“求只老鼠,都不會求你,傲嬌個銅板吶!”我回敬道。
華陽在一旁小聲提醒道:“所謂無底洞無底洞,其實就是個老鼠窩,這散逸仙人在成仙之前,他就是個老鼠?!?br/>
情不自禁,著實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這六界之內(nèi),老鼠精原本就極少,再修煉成仙人的,那絕跡實屬罕見。
如此清新脫俗的一位男仙,不成想,竟是一只老鼠修煉而成,怎么想,怎么覺得有種深深的違和感。
散逸仙人見華陽揭露了他的真面目,面上有了幾分不爽,嘴里碎碎念了一句,走入了洞內(nèi)。
緊張的氣氛之余,心情也算是有了片刻的放松,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可是十殿閻羅。
跟著老頭子降妖已有將近十年,可在十殿閻羅里頭,是一位閻王都未曾得見。唯有聽三師兄提起過,說是這十位俱都與老頭子私交甚好,尤其是轉(zhuǎn)輪王。
轉(zhuǎn)輪王為十殿閻羅當中的第十殿王,專司各殿解到鬼魂,分別善惡,核定等級,發(fā)各大部州投生。男女壽夭,富貴貧賤,逐名詳細開載,每月匯知第一殿注冊。凡有作孽極惡之鬼,著令更變卵胎濕化,朝生暮死,罪滿之后,再復人生,投胎蠻夷之地。凡發(fā)往投生者,先令押交孟婆神,酴忘臺下,灌飲迷湯,使忘前生之事。
折疊
由此不難看出,這位轉(zhuǎn)輪王,在幽冥地府當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小鬼一事,正好需要他的幫忙,但愿他能看在老頭子的厚面上,給我們幾分方便。
十殿閻羅雖未見過,但這幽冥地府,我與華陽,可是來過數(shù)趟,可謂是輕車熟路,宛若到了自己的地盤一般。
黑白無常兩位使者并不在陰間,想來,應該在凡間干那勾取人魂魄的勾當。
牛頭馬面兩位,正押著一些凡人往奈何橋的方向前去。
倒是陸判,早早就出來相迎,還說奉輪轉(zhuǎn)王的命,早已等候多時。
我隨口問他:“輪轉(zhuǎn)王何以知曉我們要前來呢?”
陸判神態(tài)頗為恭敬,答道:“輪轉(zhuǎn)王未說,小判也不敢多問。”
偏頭看向華陽,“華陽,這該不是你做的好事吧?”
華陽這廝,嘻嘻一笑,道:“你和散逸仙人斗嘴的時候,我閑著也是閑著,便燒了一張符給輪轉(zhuǎn)王,告知他我們前來的消息。”
算他考慮地周到,想我所未想。陸判這一迎接,起碼少了諸多繁雜的通報程序。
所謂閻王好打發(fā),小鬼難纏,按照慣常,只怕我與華陽,若想見到輪轉(zhuǎn)王,起碼得等數(shù)個時辰。
輪轉(zhuǎn)王在第十殿,第十殿與其他九殿相較,倒是并未有太大不同。規(guī)模建筑,幾乎一般無二,殿內(nèi)的裝潢與擺設,亦是大相徑庭。
輪轉(zhuǎn)王的模樣,大致在凡人模樣四十歲上下,身形清瘦,身高八尺,五官中等偏上,雙眼炯炯有神,有種不怒而威的感覺。
約莫聽聞過,這位輪轉(zhuǎn)王的實際年齡,應該在五百歲到七百歲之間。
華陽剛進門,就與輪轉(zhuǎn)王開始寒暄起來,所涉及的,無非是關于老頭子的一些問題。
兩位,全然將我晾在一邊,置若罔聞,當空氣一般。
對于華陽的舉動,我持理解態(tài)度,畢竟,寒暄是為了有求于人做準備。
然而,這輪轉(zhuǎn)王,自打我進門之后,從未朝我看過一眼,仿佛,前來覲見的,唯有華陽一個。
被人忽視,被妖忽視,被仙忽視,如今,又被鬼給忽視。
經(jīng)歷過重重打擊之后,使得我,無形當中練就了一副良好的心態(tài)。
其實,面對慘淡的現(xiàn)實,除了去接受之外,還能做甚呢?
足足有一刻鐘的功夫,華陽與輪轉(zhuǎn)王才開始步入正題。
聽輪轉(zhuǎn)王所言,這掌管第七層冰山地獄的,為第二殿楚江王。沒有楚江王的允許,這冰山地獄里頭,別說是鬼,就連一塊冰,那都是出不來的。
楚江王是個剛成仙的年輕后生,任職楚江王的時間不過最近數(shù)十年。
年少輕狂,這般的話語,放在這位楚江王身上亦屬合適不過。
楚江王的輕狂與傲慢,在陰間,可是出了名的。
十殿閻羅,若論最難擺平的程度,并非是楚江王,而是秦廣王。
然而,秦廣王有個不為人知的軟肋,但楚江王卻是個無孔而入的厲害貨。
即便連同為閻王的輪轉(zhuǎn)王,最后給華陽承諾的是,盡力幫忙說服看看。
也不曉得華陽是對這位輪轉(zhuǎn)王自信,還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聽聞之后,只是淡淡一笑。
和華陽相處的日子愈久,發(fā)覺自己對他的了解愈少。
這廝,以前在我面前,究竟是一直都在偽裝呢?還是我未曾細細留意過他?
輪轉(zhuǎn)王待走到門口,似乎方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一時之間,臉上滿是訝然,“既已來此,為何一直不出聲呢?”
“您二位聊地熱火朝天,我即便是出聲,您們也未必能聽得到?!蔽胰鐚嵉纴?。
輪轉(zhuǎn)王細細朝我打量了一眼,嘖嘖道:“不愧是你師父的弟子,果真氣質(zhì)不俗,個性也確乎不俗?!?br/>
說我奇葩就奇葩,何須如此委婉呢?咱什么難聽的話沒有聽聞過,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那是必須有的。
心里想著,嘴上答道:“謝謝您夸獎!”隨即,跟在了他的身后。
第二殿,在第十殿的東方位置,兩殿之間的距離,約莫兩里的路程。
殿內(nèi),放置著一張大的躺椅,火紅色的躺椅,與這黑色的地獄,有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躺椅不遠處,有張書桌,桌旁,站著一位男子,身著火紅色的衣裳,背身而立,身材欣長,身姿卓越。單看背影,就能料定此人的絕代芳華。
遠遠望去,恍然間,幾近以為那是白妄在此,抑或者,納迦亦有可能。
穿火紅色衣裳的男子,不常見,能將火紅色穿出此等風情的,更屬罕見。
待那男子轉(zhuǎn)身的一瞬間,才明白,原來背影的風情,比之不上他容顏的一分。
昔日,見到藍羽的那刻,小心臟曾經(jīng)震撼了許久。只因,藍雨的容顏,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神一般,眼眸,更是清澈地讓人有種跪身膜拜的念頭。
后來,見到白妄之時,見到納迦之時,驚嘆于那種雌雄莫辯的美,讓這六界當中所有的美女都失去了顏色。
而面前這位男子,該用怎樣的一個詞語去形容呢?
其實,單論容顏,華陽的長相,并不輸于他??伤纳砩希幸环N致命的吸引力,猶如狐妖身上所特有的狐媚一般,眉目之間,有一種魅惑人的風情。
若是事先不曾知曉這是陰間,鐵定會以為面前的,并非是仙,而是妖,并且是狐妖一類。
早就聽聞這位楚江王有傾國傾城之姿容,因而才造就了他傲嬌與自戀的個性,原本以為只是以訛傳訛,如今看來,所言非虛。起碼,關于他容貌這塊,所言非虛。至于性情,還有待進一步去考究。
不止我,華陽的眼神,亦有了幾分細微的變化。
這女子看美男,自然是多少抱著一些占為己有的念頭,而這男子看美男,無可厚非,應是羨慕嫉妒恨當中的一種情緒,或是多種情緒。
楚江王瞧見輪轉(zhuǎn)王之后,朱唇輕啟,問道:“輪轉(zhuǎn)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干呢?”語畢,轉(zhuǎn)而看向華陽,美目流盼,“這位是?”至始至終,不曾看我一眼。
輪轉(zhuǎn)王也就罷了,這位楚江王亦是如此。
話說,我的存在感,實乃有種弱爆的感覺。
再話說,這年頭的男人們,難道個個都有斷袖之癖,對美女視而不見么?
也罷,此刻不是考究這些問題的時候,從楚江王的話中,可以簡單推測出,這輪轉(zhuǎn)王與楚江王,雖俱都貴為十殿閻羅,雖則只有幾殿相隔,但素日里,很少往來,并無太大的交情。
倘若放在凡間的官場,不敢說他們會狼狽為奸,但起碼也會是一丘之貉。
這陰間與陽間,當真是大為不同。
“這位是玄靜天師的二弟子,道號乃華陽子?!陛嗈D(zhuǎn)王指向華陽,介紹道,隨即,又指向楚江王,向華陽介紹道:“這位,正是楚江王殿下?!?br/>
輪轉(zhuǎn)王說到殿下二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他的的意思,應該是讓華陽對楚江王行禮。
殊不料,華陽只是沖楚江王點了點頭,并且,淡淡說了一句,“小道剛從無底洞趕來,散逸仙人聽聞小道要來幽冥地府,特地吩咐小道,讓小道向您問個好。”
華陽這廝,扯起謊來,可謂是臉不紅、心不跳,著實令我有種膜拜萬分的念想。
散逸仙人,何曾知曉他要來幽冥地府一事?更是何曾對他有過交代?
依我對華陽的了解,他自然不會無的放矢,自然不會憑白無故說些廢話出來,他提散逸仙人,絕跡有他的用意。
看吧,非我盲目樂觀,果然,楚江王的臉色,霎時大變,但隨即,很快恢復如常,“本王,不勞煩他掛念?!?br/>
原本以為,散逸仙人與楚江王之間,是知己好友的關系,可從楚江王此刻的反應來看,這兩位,似乎更像是仇敵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