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洵拂手彈掉她發(fā)上的雪，平靜的為她整理下斗篷,淡淡道：“朕說過的話,不想重復(fù)兩次,走吧,從這里往城外去，還有好長的路要走?！?br/>
    語畢，并不給沈薇說話的空檔，拾起沈薇冰涼的手疾步走去。

    雪又大，山路濕滑。

    四個人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

    *****

    風(fēng)雪漫天中,沈之書重重的喘口氣，將傳說中重八十斤的重劍插在雪地上,壓著身下的男子，那男子左臉,直從眉毛到下顎延伸著蜈蚣般丑陋的疤痕，單看右臉卻也是個俊秀的男人。

    “我敗了，要?dú)⒁?，悉聽尊便。?br/>
    男子忿忿的將頭扭向一邊，看容色很是不服氣。

    沈之書冷冷的哼了兩聲，道：“老子說過，以貌取人注定吃虧，你以為老子處處忍你讓你是怕你不成？惹毛了老子，老子想殺你不過眨眼的事兒！朔風(fēng)將軍，咱們明人不做暗事也不說暗話，既然事已至此，老子不要你的命，跟老子走，去昊城！”

    朔風(fēng)佑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幕，扯起唇角笑了笑，因?yàn)樽竽樀木壒剩@個笑看上去實(shí)在是邪魅的很。垂在額前的幾縷頭發(fā)被雪打濕，讓他看上去倒是比較平靜。

    “去昊城？我發(fā)誓，有生之年絕不會再踏足昊城半步，怎么會只憑你只言片語，就違背自己所起的誓言？你想回去救人，只管帶著你的軍隊(duì)回去。作為你打倒我的獎賞，我不會再阻止你?！?br/>
    沈之書看著他，緩緩攢出個笑來，“好，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朔風(fēng)佑定定的看著他，慢慢伸出右手來。

    兩支有力的雙手緊握在一起的時(shí)候，沈之書居高臨下的將朔風(fēng)佑從地上拉起，兀然道：“為何不愿同我回去護(hù)駕？”

    朔風(fēng)佑的眉目沉了沉，訕笑道：“我有一定要留在漠北的理由，別問了，事不宜遲，你快上路吧。”

    三萬蒼狼軍蓄勢南下，路過莽莽冰川，路過湯湯大河，路過荒蕪原野，終于在二十天后到達(dá)嶺南。

    嶺南介于漠北和帝朝的分水嶺，是個極偏僻的小鎮(zhèn)子，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處，沒有幾個人家，不會妨礙大軍行進(jìn)。出來漠北地界，氣溫跟著回暖，士兵們脫掉厚重的御寒鎧甲輕裝上路，行路也就更加快速。

    蒼狼又比一般的猛獸要大，騎著蒼狼而過之處，猶如經(jīng)受一場蝗蟲重災(zāi)，被踐踏的寸草不生?？紤]到三萬蒼狼軍在路上會引起騷動的規(guī)模，沈之書和右參將商議過后，決定進(jìn)入帝朝地界就盡量揀荒山僻徑而行。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

    孟瑾洵他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從山上下來之后，就一路直奔城外而來，就算是附帶了個不會功夫的沈薇，偷渡出城也特別簡單容易。

    沈薇心情沉悶，路上就沉默寡言許多，憂心忡忡的想著沈夫人和沈榮，雖然孟瑾洵路上沒少保證沒少安慰，她卻還是心中惴惴。

    好不容易大家回到隱樵的會合點(diǎn)，老遠(yuǎn)就看見在馬車前不停打轉(zhuǎn)的寶蝶。寶蝶也聽到了腳步聲，急忙往這邊看，立時(shí)是歡悅起來，跑過來給沈薇和瑾洵二人請安，又看到赫連郢和轅馬，面上的笑容僵了好半晌。

    沈薇同她解釋完，走過去窩在馬車?yán)飺沃鶐妥酉胧虑椤?br/>
    不過多會兒，去往昊城打探消息的幾個護(hù)衛(wèi)也都陸續(xù)返回，匯報(bào)了些城內(nèi)的情報(bào)，最后一個回來的時(shí)候，說是城中某處聚集著幾千人馬，還有更多的人馬陸續(xù)趕來。

    瑾洵聽完，看著赫連郢，聲音低沉的發(fā)問：“你伺機(jī)派探子來探我帝朝，是居心叵測還是想暗度陳倉？”

    “誒誒，我說你這個人就是這樣，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的好嗎？”赫連郢云淡風(fēng)輕的笑了笑，漫不經(jīng)心的繼續(xù)道：“三年前我身中蛇毒，只身來帝朝求你救命，你也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真是的。算了，不跟你計(jì)較?！?br/>
    “哼?！辫ь^只是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將外面的狂風(fēng)暴雪阻隔在車簾外，慵懶的躺在馬車的榻上。

    沈薇跳開，給他讓出些空子，盯著車頂發(fā)呆。

    瑾洵想來是困極了，頭剛挨著榻就睡熟了。半晌，沈薇叫他兩聲，不見答應(yīng)，這才貓著身子過去，解下自己的斗篷給他蓋上。

    她細(xì)細(xì)的端詳瑾洵的臉，覺得這些日子瑾洵似乎清瘦許多，熟睡中眉頭也微微揪起，好像有許多許多煩心的事兒放不下般。沈薇莫名的有些心疼，小心地把斗篷給瑾洵掖好，嘆口氣站起身來，挑開車簾下來。

    抬眼望望，天色已經(jīng)從黑灰慢慢的轉(zhuǎn)變成白灰色，眼見著，這天是要亮了。

    卯時(shí)，天色大亮，雪也慢慢住下來。守在四圍的護(hù)衛(wèi)忽然都警覺起來，冰冷的空氣里夾雜著絲危險(xiǎn)的氣息。沈薇驀地睜大雙眼，厚重的，讓人喘不開氣的，簌簌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

    赫連郢對轅馬使個眼色。

    轅馬明了的點(diǎn)頭。

    常年的征戰(zhàn)讓他的耳朵和觀察力遠(yuǎn)遠(yuǎn)易于常人，他四處望望，走到比較平的雪地上俯身，耳朵貼著雪面仔細(xì)的聽著。

    車簾在這個時(shí)候被挑開，瑾洵凝神看著遠(yuǎn)處，沈薇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只覺得有種命懸一線的錯覺。

    瑾洵淡淡的笑了笑，盡力壓著心中的擔(dān)憂，淺淺道：“走，上馬車。我們一路南下！”

    沈薇茫然地望著瑾洵，“現(xiàn)在，就走嗎？”

    “對，現(xiàn)在就走！”

    不等沈薇再說什么，瑾洵上前兩步將她直接塞到馬車了，回頭看了看赫連郢，道：“追兵就拜托你了，就此別過，后會有期！”

    赫連郢抓抓頭，訕笑兩聲，“我這趟，還真是沒白來，你還真不客氣的拿我當(dāng)替死鬼了。”

    瑾洵卻沒再理他，牽過旁邊的馬匹重新和馬車綁在一起，對站在雪地里的寶蝶道：“進(jìn)去陪著夫人，我門上路了?！?br/>
    寶蝶忙點(diǎn)著頭，急急忙忙的跑進(jìn)馬車?yán)铩?br/>
    好不容易住下的雪又開始揚(yáng)揚(yáng)灑灑，瑾洵駕著馬車一路飛奔，離開昊城幾百里，收住馬韁回頭望望，終是嘆了口氣。

    帝朝的江山，飄搖二十載，堙沒在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有白的雪，紅的梅……

    五日后，瑾洵帶著沈薇來到南陲的一個小鎮(zhèn)上。

    途中，瑾洵給了寶蝶些錢財(cái)，讓寶蝶自行離開了。如今他和沈薇不是什么皇帝也不是什么皇后，一路上要盡量的掩人耳目。不過，看來追兵沒有趕來，戚國仗也還沒有即位，只是沿途聽聞，皇榜已經(jīng)貼了出來，說皇宮夜闖兩名刺客，刺客的畫像張貼在各大街頭巷口。沈薇為了去抓些藥路上備用，有幸在街頭看到過所謂的刺客畫像，畫的正是她和孟瑾洵。

    好在沈薇的易容之術(shù)還算湊合，倆人稍稍裝扮下，竟然躲過了追查的兩波官兵。

    在這點(diǎn)上，沈薇很是自豪。

    普通的客棧里，高高的廊臺上搭著說書人的桌子，其后的黒木八仙椅子里端坐著個瘦弱的老頭兒，這老頭長得不高，面容枯槁，尖耳猴腮的模樣，說話聲音倒是洪亮，想必是經(jīng)常說書了的緣故。

    此時(shí)，他正講到興起處，登的從黒木椅子里站起來，拿起醒堂木‘啪’的一聲落在書桌上，做出執(zhí)劍的模樣，厲聲道：“眼見著那刺客就要將他胸膛刺破之際，小皇帝拔劍一聲斷喝：‘小賊，朕這就將你送去找你爺爺！’”

    醒堂木又是一“啪”，底下的聽眾們興致高昂起來，紛紛是站起來鼓掌叫好，強(qiáng)烈要求這說書先生繼續(xù)說下去。

    沈薇拾起茶杯淡淡的看了眼瑾洵，小聲道：“沒想到這刺客的英勇事跡都傳到這種邊陲小鎮(zhèn)上來了，小皇帝智拿狗刺客，還挺有故事性的，不錯?！?br/>
    瑾洵面對沈薇的挖苦，自嘲的笑了笑，牽動臉上的疤痕擰的皺巴巴的，“朕還真想在這里多逗留兩日，看看戚國仗打算如何收場。是昭告天下，朕遇刺身亡還是怎么？”

    沈薇系系頭上的藏青色碎花頭巾，笑了笑：“別放心上了，就是不知道太后如何了，萬一戚國仗抓不到你，為難她……”

    “你不用替她擔(dān)心，說起來，你不是更該擔(dān)心沈御醫(yī)和沈夫人嗎？朕和沈之書約定丑時(shí)三刻見面，直等到卯時(shí)，朕就知道蒼狼軍一定出了問題?！闭f到這，他恨恨的砸了下桌子，震得茶碗叮當(dāng)作響。正逢上小二過來上菜，嚇得小二疾跑兩步，驚措道：“哎喲我說客官，您小心著點(diǎn)兒，這個可是花銀子買的?！?br/>
    沈薇癟癟唇，將塊碎銀子扔給他，道：“小二，今兒隨這位壯士高興，他砸壞的，錢算我頭上。”

    小二接過銀子咬了咬，忙賠笑道：“這位姑娘，您大方。吃好了您吶。”

    沈薇笑道：“少拍馬屁。本姑娘我問你啊，這里離南朝地界還多遠(yuǎn)啊？走哪條道兒不會遇見官兵啥的，我和他，”她指指孟瑾洵，繼續(xù)道：“是私奔出來的，不瞞你說，我爹是個官，要是把我們抓回去，我和黑子哥就不能在一起了?！?br/>
    小二一琢磨，臉上頓時(shí)露出我懂得的表情，堆著笑回道：“這里離南朝地界還有五十里地，官道上肯定是有官兵把手的，沒官兵把手的地方要遠(yuǎn)些，路不好走，是個凸出的懸崖峭壁，天黑后毒蛇猛獸多?！闭f罷，看了看瑾洵，止了笑繼續(xù)道：“看這位公子病怏怏的，也不像是多好的人啊，長得是好看了些，不過翻山越嶺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姑娘，我勸你還是死了心，為這么個病秧子小白臉丟了命，也不值當(dāng)?！彼瓷蜣敝鴮?shí)是個相貌美好的姑娘，很容易戳了他的惻隱之心，正打算再勸兩句，不經(jīng)意對上了瑾洵的目光嚇了一跳，牙齒咬到舌頭痛的捂住嘴，下面的話再也不敢說出來了。

    瑾洵拂手彈掉她發(fā)上的雪，平靜的為她整理下斗篷,淡淡道：“朕說過的話,不想重復(fù)兩次,走吧,從這里往城外去，還有好長的路要走?！?br/>
    語畢，并不給沈薇說話的空檔，拾起沈薇冰涼的手疾步走去。

    雪又大，山路濕滑。

    四個人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

    *****

    風(fēng)雪漫天中,沈之書重重的喘口氣，將傳說中重八十斤的重劍插在雪地上,壓著身下的男子，那男子左臉,直從眉毛到下顎延伸著蜈蚣般丑陋的疤痕，單看右臉卻也是個俊秀的男人。

    “我敗了，要?dú)⒁危ぢ犠鸨?。?br/>
    男子忿忿的將頭扭向一邊，看容色很是不服氣。

    沈之書冷冷的哼了兩聲，道：“老子說過，以貌取人注定吃虧，你以為老子處處忍你讓你是怕你不成？惹毛了老子，老子想殺你不過眨眼的事兒！朔風(fēng)將軍，咱們明人不做暗事也不說暗話，既然事已至此，老子不要你的命，跟老子走，去昊城！”

    朔風(fēng)佑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幕，扯起唇角笑了笑，因?yàn)樽竽樀木壒剩@個笑看上去實(shí)在是邪魅的很。垂在額前的幾縷頭發(fā)被雪打濕，讓他看上去倒是比較平靜。

    “去昊城？我發(fā)誓，有生之年絕不會再踏足昊城半步，怎么會只憑你只言片語，就違背自己所起的誓言？你想回去救人，只管帶著你的軍隊(duì)回去。作為你打倒我的獎賞，我不會再阻止你?！?br/>
    沈之書看著他，緩緩攢出個笑來，“好，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朔風(fēng)佑定定的看著他，慢慢伸出右手來。

    兩支有力的雙手緊握在一起的時(shí)候，沈之書居高臨下的將朔風(fēng)佑從地上拉起，兀然道：“為何不愿同我回去護(hù)駕？”

    朔風(fēng)佑的眉目沉了沉，訕笑道：“我有一定要留在漠北的理由，別問了，事不宜遲，你快上路吧?！?br/>
    三萬蒼狼軍蓄勢南下，路過莽莽冰川，路過湯湯大河，路過荒蕪原野，終于在二十天后到達(dá)嶺南。

    嶺南介于漠北和帝朝的分水嶺，是個極偏僻的小鎮(zhèn)子，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處，沒有幾個人家，不會妨礙大軍行進(jìn)。出來漠北地界，氣溫跟著回暖，士兵們脫掉厚重的御寒鎧甲輕裝上路，行路也就更加快速。

    蒼狼又比一般的猛獸要大，騎著蒼狼而過之處，猶如經(jīng)受一場蝗蟲重災(zāi)，被踐踏的寸草不生?？紤]到三萬蒼狼軍在路上會引起騷動的規(guī)模，沈之書和右參將商議過后，決定進(jìn)入帝朝地界就盡量揀荒山僻徑而行。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

    孟瑾洵他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從山上下來之后，就一路直奔城外而來，就算是附帶了個不會功夫的沈薇，偷渡出城也特別簡單容易。

    沈薇心情沉悶，路上就沉默寡言許多，憂心忡忡的想著沈夫人和沈榮，雖然孟瑾洵路上沒少保證沒少安慰，她卻還是心中惴惴。

    好不容易大家回到隱樵的會合點(diǎn)，老遠(yuǎn)就看見在馬車前不停打轉(zhuǎn)的寶蝶。寶蝶也聽到了腳步聲，急忙往這邊看，立時(shí)是歡悅起來，跑過來給沈薇和瑾洵二人請安，又看到赫連郢和轅馬，面上的笑容僵了好半晌。

    沈薇同她解釋完，走過去窩在馬車?yán)飺沃鶐妥酉胧虑椤?br/>
    不過多會兒，去往昊城打探消息的幾個護(hù)衛(wèi)也都陸續(xù)返回，匯報(bào)了些城內(nèi)的情報(bào)，最后一個回來的時(shí)候，說是城中某處聚集著幾千人馬，還有更多的人馬陸續(xù)趕來。

    瑾洵聽完，看著赫連郢，聲音低沉的發(fā)問：“你伺機(jī)派探子來探我帝朝，是居心叵測還是想暗度陳倉？”

    “誒誒，我說你這個人就是這樣，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的好嗎？”赫連郢云淡風(fēng)輕的笑了笑，漫不經(jīng)心的繼續(xù)道：“三年前我身中蛇毒，只身來帝朝求你救命，你也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真是的。算了，不跟你計(jì)較?！?br/>
    “哼。”瑾洵抬頭只是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將外面的狂風(fēng)暴雪阻隔在車簾外，慵懶的躺在馬車的榻上。

    沈薇跳開，給他讓出些空子，盯著車頂發(fā)呆。

    瑾洵想來是困極了，頭剛挨著榻就睡熟了。半晌，沈薇叫他兩聲，不見答應(yīng)，這才貓著身子過去，解下自己的斗篷給他蓋上。

    她細(xì)細(xì)的端詳瑾洵的臉，覺得這些日子瑾洵似乎清瘦許多，熟睡中眉頭也微微揪起，好像有許多許多煩心的事兒放不下般。沈薇莫名的有些心疼，小心地把斗篷給瑾洵掖好，嘆口氣站起身來，挑開車簾下來。

    抬眼望望，天色已經(jīng)從黑灰慢慢的轉(zhuǎn)變成白灰色，眼見著，這天是要亮了。

    卯時(shí)，天色大亮，雪也慢慢住下來。守在四圍的護(hù)衛(wèi)忽然都警覺起來，冰冷的空氣里夾雜著絲危險(xiǎn)的氣息。沈薇驀地睜大雙眼，厚重的，讓人喘不開氣的，簌簌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

    赫連郢對轅馬使個眼色。

    轅馬明了的點(diǎn)頭。

    常年的征戰(zhàn)讓他的耳朵和觀察力遠(yuǎn)遠(yuǎn)易于常人，他四處望望，走到比較平的雪地上俯身，耳朵貼著雪面仔細(xì)的聽著。

    車簾在這個時(shí)候被挑開，瑾洵凝神看著遠(yuǎn)處，沈薇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只覺得有種命懸一線的錯覺。

    瑾洵淡淡的笑了笑，盡力壓著心中的擔(dān)憂，淺淺道：“走，上馬車。我們一路南下！”

    沈薇茫然地望著瑾洵，“現(xiàn)在，就走嗎？”

    “對，現(xiàn)在就走！”

    不等沈薇再說什么，瑾洵上前兩步將她直接塞到馬車了，回頭看了看赫連郢，道：“追兵就拜托你了，就此別過，后會有期！”

    赫連郢抓抓頭，訕笑兩聲，“我這趟，還真是沒白來，你還真不客氣的拿我當(dāng)替死鬼了?！?br/>
    瑾洵卻沒再理他，牽過旁邊的馬匹重新和馬車綁在一起，對站在雪地里的寶蝶道：“進(jìn)去陪著夫人，我門上路了。”

    寶蝶忙點(diǎn)著頭，急急忙忙的跑進(jìn)馬車?yán)铩?br/>
    好不容易住下的雪又開始揚(yáng)揚(yáng)灑灑，瑾洵駕著馬車一路飛奔，離開昊城幾百里，收住馬韁回頭望望，終是嘆了口氣。

    帝朝的江山，飄搖二十載，堙沒在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有白的雪，紅的梅……

    五日后，瑾洵帶著沈薇來到南陲的一個小鎮(zhèn)上。

    途中，瑾洵給了寶蝶些錢財(cái)，讓寶蝶自行離開了。如今他和沈薇不是什么皇帝也不是什么皇后，一路上要盡量的掩人耳目。不過，看來追兵沒有趕來，戚國仗也還沒有即位，只是沿途聽聞，皇榜已經(jīng)貼了出來，說皇宮夜闖兩名刺客，刺客的畫像張貼在各大街頭巷口。沈薇為了去抓些藥路上備用，有幸在街頭看到過所謂的刺客畫像，畫的正是她和孟瑾洵。

    好在沈薇的易容之術(shù)還算湊合，倆人稍稍裝扮下，竟然躲過了追查的兩波官兵。

    在這點(diǎn)上，沈薇很是自豪。

    普通的客棧里，高高的廊臺上搭著說書人的桌子，其后的黒木八仙椅子里端坐著個瘦弱的老頭兒，這老頭長得不高，面容枯槁，尖耳猴腮的模樣，說話聲音倒是洪亮，想必是經(jīng)常說書了的緣故。

    此時(shí)，他正講到興起處，登的從黒木椅子里站起來，拿起醒堂木‘啪’的一聲落在書桌上，做出執(zhí)劍的模樣，厲聲道：“眼見著那刺客就要將他胸膛刺破之際，小皇帝拔劍一聲斷喝：‘小賊，朕這就將你送去找你爺爺！’”

    醒堂木又是一“啪”，底下的聽眾們興致高昂起來，紛紛是站起來鼓掌叫好，強(qiáng)烈要求這說書先生繼續(xù)說下去。

    沈薇拾起茶杯淡淡的看了眼瑾洵，小聲道：“沒想到這刺客的英勇事跡都傳到這種邊陲小鎮(zhèn)上來了，小皇帝智拿狗刺客，還挺有故事性的，不錯?！?br/>
    瑾洵面對沈薇的挖苦，自嘲的笑了笑，牽動臉上的疤痕擰的皺巴巴的，“朕還真想在這里多逗留兩日，看看戚國仗打算如何收場。是昭告天下，朕遇刺身亡還是怎么？”

    沈薇系系頭上的藏青色碎花頭巾，笑了笑：“別放心上了，就是不知道太后如何了，萬一戚國仗抓不到你，為難她……”

    “你不用替她擔(dān)心，說起來，你不是更該擔(dān)心沈御醫(yī)和沈夫人嗎？朕和沈之書約定丑時(shí)三刻見面，直等到卯時(shí)，朕就知道蒼狼軍一定出了問題?！闭f到這，他恨恨的砸了下桌子，震得茶碗叮當(dāng)作響。正逢上小二過來上菜，嚇得小二疾跑兩步，驚措道：“哎喲我說客官，您小心著點(diǎn)兒，這個可是花銀子買的?！?br/>
    沈薇癟癟唇，將塊碎銀子扔給他，道：“小二，今兒隨這位壯士高興，他砸壞的，錢算我頭上。”

    小二接過銀子咬了咬，忙賠笑道：“這位姑娘，您大方。吃好了您吶?！?br/>
    沈薇笑道：“少拍馬屁。本姑娘我問你啊，這里離南朝地界還多遠(yuǎn)?。孔吣臈l道兒不會遇見官兵啥的，我和他，”她指指孟瑾洵，繼續(xù)道：“是私奔出來的，不瞞你說，我爹是個官，要是把我們抓回去，我和黑子哥就不能在一起了?！?br/>
    小二一琢磨，臉上頓時(shí)露出我懂得的表情，堆著笑回道：“這里離南朝地界還有五十里地，官道上肯定是有官兵把手的，沒官兵把手的地方要遠(yuǎn)些，路不好走，是個凸出的懸崖峭壁，天黑后毒蛇猛獸多。”說罷，看了看瑾洵，止了笑繼續(xù)道：“看這位公子病怏怏的，也不像是多好的人啊，長得是好看了些，不過翻山越嶺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姑娘，我勸你還是死了心，為這么個病秧子小白臉丟了命，也不值當(dāng)。”他看沈薇著實(shí)是個相貌美好的姑娘，很容易戳了他的惻隱之心，正打算再勸兩句，不經(jīng)意對上了瑾洵的目光嚇了一跳，牙齒咬到舌頭痛的捂住嘴，下面的話再也不敢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