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志和夏辛夷在地鐵里分了手。其實趙遠志原本想送夏辛夷回學校的,但是夏辛夷執(zhí)意不讓,叫他回家好好休息。
“我又不會迷路?!毕男烈倪@么說。
趙遠志也沒有堅持,他確實很累了,于是在換乘站下了車,然后目送著地鐵離開。
七點多鐘,地鐵站里人來人往。
趙遠志收起了滿面的笑,坐在不銹鋼的長椅上,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
好累。
一輛地鐵進站,車門開啟,一些灼熱兒潮濕的空氣飄散出來??茨擒噹铮瑵M滿的,都是人,一些人還想擠上車去,用力的用身體擠了過去,車里的人齜牙咧嘴,口中罵著些不疼不癢的話,努力的壓縮著自己的身體。門上的紅燈閃爍,車門緊貼著人群,緩慢的關閉。地鐵開動,一陣風刮過,帶走了那些人肉的氣息,剩下一些冰冷的空氣。
趙遠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吸入趙遠志肺葉的,只是一些帶著沉悶的氣體,帶著些機器的味道。他的手緊緊的抓住不銹鋼座椅的邊緣,座椅上那些圓形的小洞,扣進了趙遠志的手掌,微微的疼痛為他帶來些安心。
頭痛。
他松開了抓緊座椅的右手,用掌跟撫上了自己的額頭。掌跟的輕撫并沒有緩解他的疼痛,反而引來了一些刺痛。趙遠志松開了手掌,掌心里有些圓形的印記,泛著紅,還遺留著一些疼痛。
趙遠志不知為何輕笑了一下,又把手放回座椅的邊緣,眼睛望向地面。
李迪悠走下樓梯的時候,看到了十米開外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那個熟悉的身影,讓她心里顫動了一下。李迪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地鐵來了,又走了。她看著他,像是看到曾經的自己。
她悄然走到離趙遠志不遠的地方,輕喚道:“趙醫(yī)生?!?br/>
趙遠志抬起頭,見來人是李迪悠,臉上還有一絲茫然,但那茫然轉瞬即逝,趙遠志換上了一臉微笑,道:“你才下班嗎?”
“不,我去看望了一下萍姐?!崩畹嫌七o了背包窄窄的背帶,眼睛望向地面。
“哦,這樣啊。”趙遠志努力的笑著,一有些尷尬。
李迪悠看了看趙遠志身邊空蕩蕩的座椅,問:“你在等辛夷嗎?”
“沒有,她回學校去了?!壁w遠志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夏辛夷離開的方向,“我……休息一會兒再走?!?br/>
“嗯,最近,事情好多?!崩畹嫌戚p嘆了一口氣,試探的向長椅移動了一步,見趙遠志沒有反對,坐了下來。
趙遠志轉頭看了李迪悠一眼,問:“你不回家嗎?”
“要回的?!崩畹嫌普f。
趙遠志笑著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向長椅的一側挪動了一些。
李迪悠用余光看到了趙遠志的動作,卻覺得松了口氣,她把背包摘了下來,放在兩人中間。
沉默的空氣,在兩人間飄過。地鐵來了,又走了。
“趙醫(yī)生,下午,沒有事情吧?”李迪悠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小心翼翼的問。
“什么事情?”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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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志覺得頭痛的更甚,那片止痛藥已經失效了嗎?
“關于……科里的?!?br/>
“沒什么。”
李迪悠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趙醫(yī)生,下午,醫(yī)患關系部的人,找過我?!?br/>
“讓你去接受采訪?”趙遠志轉過頭去,看著李迪悠,此時,她正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膝蓋。
“嗯?!崩畹嫌埔е齑?,低了一下頭,想起下午的事情,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些異樣的感覺,像是有些反胃,“對不起?!彼龓缀鯖]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有一些氣體鉆出嘴唇的聲音。
趙遠志看著李迪悠,突然笑了。無聲的笑。
“沒什么。”趙遠志說。
李迪悠心頭更疼,那些不詳的預感折磨了她一個下午,壓迫著她的胸腔使她無法呼吸。這種感覺太過熟悉,熟悉的讓她恐懼。
“趙醫(yī)生,我覺得,我會給你惹麻煩的?!?br/>
趙遠志又笑了,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惹也惹了,隨他去吧。”
一輛地鐵停在他們面前,車門打開,滿滿的,都是人。
“這個時間怎么會有這么多人?!壁w遠志望著車里,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李迪悠也望著同一個方向,淡淡的說:“有人才下班,有人要出去玩兒。”
“醫(yī)患關系部的人說什么了?”趙遠志突然問道。
“沒,沒什么……他們……”李迪悠又心虛起來,“他們說,會處理的?!?br/>
“嗯。”趙遠志想問她到底說了什么,可是,話到嘴邊卻無法開口,那個問題似乎帶著些危險的味道。他抬了抬頭,地鐵與天花板之間黑漆漆的空隙。
地鐵開走了。
幾個中學生穿著校服,推推搡搡,有說有笑。
“你不就是喜歡他嗎?”一個男生惡作劇般笑著,對一個散著頭發(fā)的長發(fā)女生說。
“誰說的!”長發(fā)女生生氣地跺了下腳,偷看了一眼在某個一言不發(fā)的男生。
“別裝了!你們上課發(fā)微信,當我沒看見??!”那個男生語氣中有些得意。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拉過長發(fā)女生,說:“喜歡誰管你什么事啊!反正不會喜歡喜!”說完,兩個女生拉著,跑走了。
趙遠志看著拿了兩個女生跑走的方向,不知想起了什么,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趙醫(yī)生,我先走了?!崩畹嫌普酒鹕韥怼?br/>
趙遠志被李迪悠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回過神來,才看到面前停著一輛地鐵。抬起頭,輕輕的說:“好,再見。”
李迪悠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眼睛瞥了一下地板,開口只說了兩個字:“再見。”
李迪悠小跑了幾步,擠上了地鐵,她似乎碰到了身邊的人,對著一個方向說了句“抱歉”。一個男人好像對中學生的大書包十分不滿,罵了一句,但無人理睬。
趙遠志嘆了口氣,又直直的望著前方,紅燈亮起,車門關閉。
不銹鋼長椅上的圓洞又扣進了趙遠志的掌心。
地鐵,開走了。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