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秋回過神來,那種奇怪的隔閡感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他好像又重新融入到了這里。
“沒什么?”萬秋歪了歪頭,回答道。
但是不會說謊的萬秋,在思考了之后,還是對李爍說了自己的想法。
“為什么付正宇要這么大聲的哭呢?”萬秋不理解。
李爍:“……?”
李爍低頭,看著萬秋。
萬秋好像是真的不明白為什么要哭一樣。
難道萬秋是沒受過傷嗎?
“疼就得哭啊,哭喊是發(fā)泄疼痛的一種方法。”李爍對萬秋說。
萬秋看著付正宇的方向,很茫然。
“可是那明明只是很淺的傷口啊,為什么大家都要圍著他……”
萬秋抿了抿唇,顯然對付正宇因為一個小小的傷口直接變成了所有人中心這一點很不理解。
李爍有些無語,嫌棄的看了萬秋一眼:“你受傷你爸媽也這么圍著你?!?br/>
萬秋眨巴眨巴眼睛。
他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受過傷了,可卻并沒有忘記曾經(jīng)疼痛和受傷是家常便飯。
明明他受傷的時候就不會哭喊。
明明他受傷了,其他人也不會圍繞著他。
也不會和付正宇一樣,得到來自父母的擁抱。
但是現(xiàn)在即便是不受傷,楊瀟雨也會多抱抱他了。
萬秋努力的回想,自己在楚家受到了小傷的時候,其他人擔(dān)心的模樣。
也記得自己生病住院,在家里的時候,身邊也圍繞著人。
萬秋突然意識到,其實自己也已經(jīng)和付正宇一樣了。
是在受傷的時候被所有人圍繞著了。
萬秋想著,這是不是就是楚憶歸所說的,正常的生活呢?
“你真沒受過傷嗎?可是看你剛剛一直挺冷靜的啊,而且直接幫著付正宇壓傷口,挺熟練的?”
李爍也只是閑來無事隨便聊聊天,現(xiàn)在沒有走純粹是在這里看熱鬧,對這個問題倒是沒認(rèn)真細(xì)想。
萬秋卻是乖巧的點頭應(yīng)是:“以前經(jīng)常會受傷。”
“你怎么會經(jīng)常受傷?”李爍有些意外,這不是個嬌貴小少爺嗎?
“以前不是在爸爸媽媽家,是在別人家……”萬秋簡單的將自己家的事情概括著告訴了李爍。
因為有告訴過周培玉,這一次的語言簡練了很多。
李爍直勾勾的看著窗戶:“我去,豪門秘辛???”
萬秋:“?”
“這么說你以前經(jīng)常被打?”李爍在驚訝過后很快恢復(fù)了正常,這才問道,“都打到這么嚴(yán)重的程度了?”
“不是,這樣的只是很偶爾才會有?!比f秋的手不自覺的撫摸上了自己的衣服下身上的那難看的如同蜈蚣一樣的傷疤。
因為楊瀟雨堅持每天都讓萬秋擦去疤痕的藥物,再加上萬秋已經(jīng)在成長,他身上的很多細(xì)小的疤痕都已經(jīng)消失,最大的疤痕也淺淡了不少。
“偶爾也夠厲害的了?!崩顮q想了想付正宇,縫針,但是沒有傷害到性命,“你以前比他嚴(yán)重嗎?”
萬秋對受傷還是比較在行的,點頭:“最嚴(yán)重的一次,好像差點死掉?”
李爍的神情很驚訝:“這種事情你也能說的這么輕飄飄的啊,我還以為你是那種被養(yǎng)在家里的小少爺,沒想到……難怪你以前在學(xué)校里被欺負(fù)。”
萬秋沒有回答。
過去的事情雖然記得很清晰,但是好像不再那么重要了。
對萬秋來說沒有什么比現(xiàn)在更好,就是最好的了。
甚至偶爾萬秋還會想著,那些過去的,艱難的生活,是不是就是為了理解現(xiàn)在的生活過的有多好呢?
李爍也不在乎萬秋回答不回答他的話,畢竟萬秋一直都不太擅長說話。
只是在兩人閑著無聊的時候,李爍突然問道:“那你以前那個爸媽怎么樣了?”
寧海和寧巧珍……
這兩個名字似乎很久都沒有出現(xiàn)在萬秋的腦海中了,因為李爍的緣故重新浮現(xiàn)了出來。
“我不知道?!比f秋喃喃道,“自從爸爸媽媽拋棄我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了。”
李爍卻突然笑了:“被你現(xiàn)在的爸媽報復(fù)了吧?”
萬秋一愣,茫然的抬頭。
李爍在萬秋迷惘的目光之下,嗤笑一聲。
“如果是我知道我兒子在人家手底下天天過這種日子,我能搞到他們下半生半身不遂,要說你爸媽真的沒對那兩個人出手,我是不信?!?br/>
“什么意思?”萬秋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論調(diào),大腦有些茫然。
李爍凝視著萬秋,他的確沒有見過萬秋作惡。
大概是真不懂。
“人都是有報復(fù)心的,我和付正宇關(guān)系也不親,但是有人打他,那我就得搞那個人。”
李爍少見的耐心解釋,眼神中都是輕蔑之色,在他的唇角浮現(xiàn)出惡劣的笑容。
“你爸媽也一樣,你都給打成那樣了,他們不生氣?不可能!”
萬秋張了張嘴,道:“沒有人告訴我,我不知道?!?br/>
“不告訴你倒也正常,畢竟人做壞事哪有光明正大的張揚著說我要做壞事呢,但是你爸媽怎么想的,我不知道?!?br/>
李爍并不了解萬秋家里的真實情況,他也只是猜測。
萬秋呆呆的望著李爍,怎么都反應(yīng)不過來。
他茫然的看著前方,可是卻什么都看不到,而是一直陷入到自己的思維中。
寧海和寧巧珍,萬秋一直覺得,他們拋棄了自己一定是去過更好的日子了。
即便知道他們曾經(jīng)對自己的行為是惡劣的,可那時候的自己來說,卻是對比之下的更好的生活。
萬秋不記恨他們。
萬秋甚至……也是愛著他們的。
所以如果寧巧珍和寧海能夠在其他地方過的很好,萬秋也是開心的。
但是……如果李爍說的是真的……
那現(xiàn)在寧海和寧巧珍,在哪里?
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但是爸爸媽媽知道嗎?
“寶貝!”突然在萬秋的面前,楊瀟雨到了。
年輕的母親帶著焦灼的心情,上前就給了萬秋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真是嚇?biāo)缷寢屃?,你知道媽媽看到你在醫(yī)院的時候有多害怕嗎?”
萬秋拍了拍楊瀟雨的后背:“媽媽,我沒有受傷?!?br/>
“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媽媽說說?他們最開始是不是想欺負(fù)你?”
楊瀟雨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有一種強(qiáng)烈的報復(fù)心直沖大腦。
當(dāng)她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萬秋染血的衣服的時候,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萬秋凝視著現(xiàn)在的楊瀟雨,依稀之間好像察覺到了楊瀟雨的心情狀態(tài)。
而楊瀟雨也注意到了萬秋的觀察,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表情輕松了些。
萬秋將事情說了。
總體來說事情并沒有涉及到他,只是萬秋在保護(hù)著他的朋友。
“還好不是要欺負(fù)我們家寶貝,如果讓我知道了……”
楊瀟雨說話的時候咬牙切齒。
萬秋始終在一旁看著。
“但是到底是我們家寶貝的朋友,曾經(jīng)還幫過我們寶貝。”
楊瀟雨站起身,去到了付正宇的父母旁邊,進(jìn)行一些交涉,她愿意幫助他們。
李爍在一旁小聲的笑出了聲:“你看,你媽那樣的,能放過你以前那對爸媽?”
李爍的話仿佛一根細(xì)細(xì)的刺一樣,突然扎入了萬秋的血肉里。
并不算很疼痛,但是卻始終能感覺到被扎著的地方不斷傳來的鈍痛,以及手指若是掠過尖刺,就會帶來的明顯的刺痛感。
過于清晰,而無法忽略。
萬秋接到了楚憶歸的電話,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下課時間了。
萬秋看向正在和付正宇父母說話的楊瀟雨,這才反應(yīng)過來楊瀟雨過來的速度真的很快。
而楊瀟雨發(fā)現(xiàn)他在醫(yī)院的速度,也很快。
楚憶歸十分鐘后就到達(dá)了他的面前:“抱歉,哥,今天給同學(xué)講題的時間有點晚?!?br/>
李爍在一旁笑:“我還以為是老師中途回來上課了呢?!?br/>
“老師沒有來?!背洑w對著李爍說道,“你記住當(dāng)時找茬的幾個學(xué)生了嗎?”
“大概記得,但是和我一起的其他人應(yīng)該記得。”李爍聳聳肩。
“嗯?!背洑w應(yīng)道,站在萬秋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