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毒藥穿心

    公孫羽廷一巴掌將千語心中抱有的最后一絲絲渴望也摑掉了，方才聽公孫羽廷說保不住自己，她以為他對自己是有些父女之情的，可是，現(xiàn)在她不抱任何幻想了。

    他根本就沒有要保住她的心，他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罷了，可是……他究竟在顧慮什么？慧妃都已經(jīng)替他出手了，他大可順?biāo)浦?，將自己處死了，正好拉攏蘇、傅兩個家族的人心，何樂而不為？

    “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本王就給你一個痛快”

    公孫羽廷抬手招來隨身侍衛(wèi)，只見那侍衛(wèi)拿著一個錦盒匆匆走來，看那錦盒上精致的刻紋，完美的機(jī)關(guān)鎖，那里面定是重要密文。

    公孫羽廷輕而易舉的將那錦盒打開，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卷軸，雖然是存封很好的一個明黃色卷軸，那上面的文字卻仍然能看出已經(jīng)有些陳舊了。

    “這是你出生時本王修的一封承諾書，上面有你母親的后印及本王的璽印”

    公孫羽廷將手中卷軸往千語身上一丟，便不再看她。

    千語看著懷中那半開的卷軸，頭腦一片空白，她沒勇氣去拿，她害怕知道上面所寫的事情。

    隱約覺得上面的文字與慧妃所說的禍國有關(guān)，與自己的身份有關(guān)，若是真如她們所說的，自己在一出生時便收回了公孫姓氏，那自己一直在宮中，就是娘親犯了欺君之罪。

    千語呆呆的站著，身子僵硬了，連手指頭都忘了要怎么動，她好不容易才從慧妃那些話中逃離出來，為何還要讓她再次面對？

    “你不看是嗎？那本王就親口告訴你”

    公孫羽廷收回千語懷中的卷軸，當(dāng)著她的面直接將卷軸打開了，千語只覺得眼前一頭空白，任何東西都入不少她的眼，她只聽到公孫羽廷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榮治十七年冬，王后歐陽玉誕下九公主，楚國之地，天生異象，紅光沖天，乃不祥之兆，翌日，邊關(guān)急報，楚軍大敗，邊境突降冰雪，楚軍死傷三千精兵，罕見冰雪邊至境民不聊生，實(shí)乃楚國一大奇事”

    “天生異象？不祥之兆？”

    千語腦海中一直回響著這兩句話，至于后面的話，更是如雷貫耳，將她擊的體無完膚。

    “楚國三千精兵因?yàn)樘旖当┒罨畹谋粌鏊涝诹诉吘硢?？?br/>
    千語捂著耳朵，她不想再聽了，不想再聽，為什么偏偏是她？為什么她出生時偏偏遇上這樣的事？

    “榮治十八年春，邊關(guān)再次失守，楚國丟失兩座城池，天降業(yè)火，大火蔓延了三座城池，死傷無辜百姓上千”

    公孫羽廷一字一句道來，每一字，每一句，皆如擠出牙縫的刀刃般一下又一下的劃在千語心上。

    “天降業(yè)火？死傷的是無辜百姓？為什么會這樣？我真的是他們說的禍國？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為什么要把這一切都算在我身上？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

    千語雙手捂耳抱著頭，拼命的搖頭，她真的不想再聽了，可是公孫羽廷的聲音還是不肯放過她，他的話一字不漏的入了她的耳朵。

    “不要再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千語抱著頭，痛苦的坐在地上，淚流滿面的看著公孫羽廷，她苦苦的哀求他。

    “求我？若是你剛出生時有現(xiàn)在的一半能耐，是不是也會求我？求我把你留下來？還是把你掐死為好？”

    公孫羽廷并沒有收起卷軸的打算，他還沒有說到這卷軸上面的重點(diǎn)呢！這就受不了了嗎？回首看看才發(fā)現(xiàn)，這卷軸上記錄了這么多事情，逍遙仙不提，他差點(diǎn)就要忘記了。

    “你以為你殺的只有今天的貞妃嗎？早在七年前，你就害死了我楚國數(shù)千子民，七年前，你就應(yīng)該離開這個人世的，若不是你母親簽了生死契約，你認(rèn)為本王會留你這條小命嗎？”

    公孫羽廷緊捏著手中卷軸，冰冷的語氣狠狠的說著那些無情的話，手中卷軸似有萬般重。

    “果然，我就是個禍害！”

    千語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任是淚水打濕了衣裳也不理會，現(xiàn)在，她只想要?dú)W陽玉出來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這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

    “本王萬萬沒想到的是，歐陽玉如此膽大妄為，居然瞞著所有人將你調(diào)包了，她居然違背了當(dāng)年的諾言，正因?yàn)樗涯懔粝聛砹?，我楚國才會再次受到上天的懲罰”

    公孫羽廷在千語面蹲了下來，將卷軸拉開，放在千語眼皮底下，讓她看看上面記錄著的字，他指著那個令人失望的鳳印。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母親當(dāng)年蓋上的鳳印，她以自己的身份承諾，會給楚國子民一個交代，她以她王后的名譽(yù)起誓，若是你活在這個世上，她便代替你，這卷軸上清清楚楚的寫著，那鳳印也清清楚楚的印著”

    公孫羽廷指著卷軸上的字，強(qiáng)迫著千語去看，他的手指在顫抖，眼中有怒火，直至今，一旦想到歐陽玉欺騙了他，心里就像被人萬箭穿心，所以，才會如此痛恨，當(dāng)初有多愛，如今就有多恨。

    那卷軸一直好好的收藏著，他本以為再不會有機(jī)會拿出來，不料卻只是隔了七年的時間而已，果然，自己還是太相信她了。

    “本王不想知道你母親是如何將你養(yǎng)在宮里的，本王現(xiàn)在只要你一句話，留你還是留歐陽玉？”

    這句話，不只是公孫羽廷問過，就連慧妃也問過，一直拿著她的性命在歐陽玉和晏風(fēng)之間衡量，留誰？她還能怎么回答？

    “若是晏風(fēng)還在楚國，你們是不是連問的問題都一樣？你們每個人都這樣，不是巴著晏風(fēng)永不回楚，便是盼著娘親早日讓出后位，亦或是恨不得將一切無人承擔(dān)的事情都推給我承擔(dān)”

    千語捂住難以呼吸的胸口，心口疼的無法用言語形容，她可以忍受任何的無妄之災(zāi)，也可以忍受任何的污指暗斗，可她承受不了這樣的事情，這種白紙黑字的冠名，字字珠璣，如同刃磨。

    “公孫氏鐵桶江山，百年安穩(wěn)，百姓享樂，歐陽氏一族世代忠良，護(hù)我楚國江山有功，你自出生便帶不祥煞氣，公孫氏早已將你例出氏族，而你母親歐陽玉，竟還敢為你冠上這公孫兩字，實(shí)為死罪！”

    公孫羽廷咬牙一把拉起千語的手，將她的頭扭過來，正對著他。

    他要她看著自己認(rèn)真的雙眼，要她記住自己的臉，這一切都已與她無關(guān)，她早已不是公孫氏之人。

    “王上可是要告訴我，我的姓氏是什么？”

    千語踮起腳尖，直視著公孫羽廷的眼，她心如死水，輕聲問到，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不帶感情的和公孫羽廷說話。

    “本王賜你荊氏，名為素辛，你就該好好的謝恩享用，而不是留在這宮中繼續(xù)禍害他人！”

    公孫羽廷一甩手，千語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她再也沒有看公孫羽廷一眼，她不想看了，她已經(jīng)記住了他的臉，他的眼，他的無情。

    如果沒記錯，她在某本書中看到過，荊氏可是罪奴之氏，究竟為什么，那書卻沒有提及，可是……為什么是罪奴之氏？

    在楚國，罪奴之氏如同黑暗中的鬼，見不得光，處處受人排擠，根本沒有地位可言，他居然……賜她荊氏？

    “罪奴荊素辛謝王上賜名”

    千語絕望的閉上了雙眼，這遲來的謝恩，他收下了吧？

    “看來你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是，罪奴荊素辛本就是必死之人，今日亦不會受累于任何人，罪奴懇求王上不要再牽連旁人”

    “本王答應(yīng)你”

    “罪奴謝王上”

    “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公孫羽廷知道，今天既把話說明，千語便不能留，這院中除了余下幾十號侍衛(wèi)，還有傅青巖和蘇大人，他與千語所說的話，相信任何一個人都聽懂了。

    “本王賜你一個全尸，這毒藥毒性很強(qiáng)，不會讓你太痛苦”

    公孫羽廷命人送了一瓶毒藥給千語，那小巧精致的瓶煞是好看，她握著手中的瓶子，嘆了一口氣，突然笑了一聲，似看透一切般，輕輕松松的打開了瓶子。

    千語看著瓶中晶瑩剔透的水，無色無味，那瓶子透來一股冰涼，這是什么毒？居然如此完美！

    “娘親，千語沒能遵守哥哥的囑咐，以后不能再陪伴你左右了，千語希望娘親好好的活下去，一定會好起來的”

    千語抬手將瓶子放于唇邊，雙眼一閉，雙手用力一抬，那瓶中的冰冷入了喉，那毒液在喉嚨里絲絲化開，冰冷的感覺開始蔓延全身，她唇邊始終帶著笑，雙眸緊緊看著一旁的歐陽玉。

    或許是歐陽玉最近服用的藥起了作用，當(dāng)千語倒下的那一瞬間，她居然有了反應(yīng)，眼中含著淚水，唇瓣輕啟，她掙扎著，眼中的千語已經(jīng)倒下了。

    “娘親，你一定要等到晏風(fēng)回來！娘親……長風(fēng)……求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顧我娘親……”

    千語感覺渾身已經(jīng)冰凍起來了，她含著眼淚，不肯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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