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傲掩上房門,卻掩不住內心的快意。
真沒想到,一切都出乎預料的順利。這一番獨闖城主府,不僅救出小妹,取了解藥,還碰到個自動撞上門的七姨太,正好當作替身,來個移花接木。而且,剛才從七姨太的記憶里,又意外得到一條令人興奮的消息。
原來這城主府的藏寶之處,就在后花園西南側的錦繡水閣里!
俗話說: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來都來了,不妨再添一手,給他府尹大人的屁股上加把火!
楊傲繼續(xù)隱著身形,快步穿過一道長廊,直奔后花園。
這花園隱在一扇月洞門后,繞過一座高大的湖石假山,當中是片開闊的池塘,四面錯落有致,建著數(shù)座樓閣,其間又遍植奇花異草,與那晴空碧水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順著蜿蜒的園中小徑,約行四五十步,就到了依岸而筑的錦繡水閣。只見這水閣通高三層,面闊十丈有余,飛檐翹角,倍顯巍峨。正面一塊紅底鑲金的橫匾,兩側垂掛一副楹聯(lián),門前一對銅鶴和石幢香爐,形制卻是相當古樸。
楊傲打量了一下四周,見無人在場,立馬上前,先以兩指按住右邊那只銅鶴的雙目,再扭動鶴首。只聽“咔噠”一聲,同側的石幢香爐應聲打開一扇小窗,里面是只鎏金虎頭手柄。
將那手柄微微一撥,機關暗中聯(lián)動,水閣門前的青石地磚隨即打開,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地洞!
成了!楊傲斂身躍下,連著好多級臺階,路頭一轉,再走十余步,探入藏寶密室。
密室的四壁懸著數(shù)顆夜明珠,所以不需燈燭,就已照得通明。且不說地面和墻壁均以金磚玉石鋪就,映著亮晃晃的光芒,單看那寶柜上堆滿的各式珠寶、金銀瑪瑙,已讓人目眩神迷!
“好家伙!這里的寶貝,隨便幾件,都是富可敵國哈!”楊傲也算見識過不少天下奇珍,但此時此景,還是讓他有些驚嘆。
目光飛速搜索,心跳也不禁加快,冥冥之中仿佛有個聲音,在呼喚自己。
那聲音由輕變重,又從遠至近,不停地重復。
“帝君!唯愿你堅守元神,血戰(zhàn)到底!”
與此同時,一道青綠色的寒光從角落里射出,好像事先知道這位浴血少年的到來。楊傲下意識地撥開上面的金元珠寶,發(fā)現(xiàn)一只寶匣,大約巴掌來寬、兩尺長短。寶匣的正面雕有五爪蟠龍,龍口之前,鑲嵌著一顆綠瑩瑩的寶珠。那道寒光,正是從這寶珠之中發(fā)出。
啟開寶匣,楊傲不禁熱血翻涌,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柄玄黑的斷劍!
不錯!正是自己的劍!
十歲時,在神界天劍血池,因原力感應而生的混元靈劍!
這把斷劍,平口無鋒,卻犀利無比,吹毛斷發(fā),所向披靡!
在萬劫之遙的天生國,當初自己的肉身化為齏粉,這柄劍也失去了蹤跡。沒想到竟然在這錦繡水閣的密室里不期而遇,意外重逢!
但是,混元靈劍為何出現(xiàn)在昊天城的城主府?
對這個問題,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只好暫且按下,徑直握起斷劍,又包了滿滿一兜金元珠寶,仍由石階返回地面。
當然,臨走前絕不能便宜了這幫家伙!楊傲抽出混元靈劍,抬手輕輕一削,那銅鶴和石幢香爐統(tǒng)統(tǒng)斷為兩截。之后從曲廊里摘下四五只點著蠟燭的紙皮燈籠,往那些亭臺樓閣的繡簾、帷幔上一陣招呼,頓時燃起熊熊火焰。
……
這府尹正在房中酣睡,旁邊臥著云鬢紛亂的四姨太,昨夜接連幾場顛鸞倒鳳,已將體內的精力掏光。
忽而一陣急促的扣門聲,伴著驚慌失措的呼叫:“老爺老爺!不好了不好了!”
府尹從美夢中驚醒,慌忙翻起身,喝道:“大吵大嚷什么事!”
“老爺!走水了!”外頭回道。
“好端端的怎么走水!”
“小的也……也不清楚……”
“那還傻愣著干嘛!還不快去撲救!”
府尹罵罵咧咧,批了件睡袍就往外沖。身旁的女人也被吵醒,迷迷糊糊一臉懵懂。
趕至門廊,一股刺鼻的焦味迎面而來,西南方火光沖天,一片濃煙。數(shù)名仆人沒頭蒼蠅似的,拎著水桶到處亂撞。
府尹順手扯過一人罵道:“沒用的東西!哪里走水?”
“報,報老爺,是,是后花園。”
“什嘛!”府尹聞言大驚。那里可是藏寶重地,別處都能燒得,唯獨這塊地方容不得半點差池。他一把摔了對方,抬腳就要沖過去,卻被其他人拉住,哭喪著臉勸道:“老爺不能過去啊……火勢太大,已經漫過園子了!”
百畝府邸,包括前廳后宅,當初為了遮陽避雨,樓院之間皆以木制回廊相連,規(guī)模之巨,蔚為大觀,沒想到現(xiàn)在竟成了勾連火龍的導索。
這把火從后花園的錦繡水閣燃起,沿著回廊,借助風勢一路蔓延,干脆來了個火燒連營,根本無從撲救。
府尹看著不斷擴大的火勢,急得直跺腳,而那些各房女眷也都顧不得回避下人之嫌,紛紛逃至屋外,衣衫不整,哭爹喊娘亂成一團。
正在亂哄哄手足無措之際,不知是誰嚷了一嗓子:“新娘子呢?”
府尹公子如夢初醒,想起那個難得的美人爐鼎還在新房里呢,暗叫一聲壞了,忙帶著四五個嬤嬤沖回后宅。
好在火勢尚未波及此處,只是煙霧彌漫,嗆得涕淚橫流,咳嗽不斷。眾人踏入房門一看,那紫檀雕花架子床上,正歪著一位呢!也來不及細瞧,二話不說,連被子帶人一把拖了出去。這府尹公子徑直去取抽斗里的解藥,卻翻來找去,遍尋不得。
奇怪……解藥呢?他還想再仔細找找,早被眾位嬤嬤架著嚷著推出門來。
“救出來了!”嬤嬤們七手八腳,將用錦被包裹的新娘子輕輕放下,臉上頗有邀功之喜。
“咦?這是……?”
“這不是七姨太嗎?”
“她怎么在房里?”
眾人低聲嘀咕,議論紛紛。老爺?shù)钠咭烫谷凰诠拥男路?,這演的是哪一出?
“怎么回事!”府尹怒喝道。眼見自己新納的小妾,出現(xiàn)在了不該出現(xiàn)的地方,不由得怒火中燒。
“爹……這,這……”府尹公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
府尹悶哼一聲,強自忍住上涌的怒氣,上前探了探七姨太的脈息,發(fā)現(xiàn)她并無大礙,只是被人點了穴,導致昏迷,連忙幫她解開封住的血脈。
“噯呦……疼死我了……”七姨太一記呻吟,緩過氣來。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以一種非常怪異的模樣躺在一群人中間,下意識地縮了縮肩頭。
“你怎么在新房里?!”府尹不待對方喘息,厲聲逼問,但轉眼就后悔了。因為闖蕩多年的經驗,以及自身劍師榮耀的直覺,都告訴他,這一切,必然有人暗中作亂。
昨日掠來的楊家小妹,那個送給兒子做爐鼎的小美人兒,已被人換成了自己的小妾。后院一把大火,也絕不會無緣無故、自己燒起來……
而這個人,必是楊家的余孽。
不過,聽李元那家伙回稟,致遠鏢局已經被他一網打盡,楊傲那小子也已做掉了,只剩個羸弱不堪的糟老頭暫時看管宅院。除此之外,還有誰敢跟我城主府作對!
難道,楊傲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