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月初開始,微細如絲的春雨已經(jīng)斷斷續(xù)續(xù)地下了十天有余,頑海灣的天空始終裹著一層巨大的霧氣,整座城市像是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潮濕而沉重,仿佛輕輕一捏就能捏出水來。
今日,綿綿細雨仍舊沒有要停的意思。
今隆學院位于頑海灣的第六大道,這里是市區(qū)的中心,經(jīng)濟發(fā)達區(qū)域,平時的車流量很多。但今天,這里聽不到一丁點引擎的轟鳴。
因為第六大道的路況出了問題。由于前段日子連續(xù)降暴雨導致路面有些許坍塌,現(xiàn)在第六大道已經(jīng)有不少施工隊在搶修路面,道路前后擺著禁止通行的指示牌。
沒有了車輛通行,但第六大道卻比往日更加喧囂,因為施工隊帶來的聲響可遠比汽車的引擎聲要可怕得多。
“池與非,你說說,這是第幾次遲到了?凈給我惹麻煩!開學第一天你就延續(xù)了上學期的‘優(yōu)良’傳統(tǒng),你是要把遲到貫徹到底還是你骨子里就有一股懶惰勁兒?真是朽木!爛泥!”今隆學院校門口處,一位戴著黑框眼睛的中年男子氣急敗壞地指著站在他面前的一位年輕男孩罵道。
這年輕男孩身材高大,比這位中年男子足足高出一個頭。男孩穿著一件寬大的褐色皮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色長發(fā),嘴角微微揚起,雙眼漫不經(jīng)心地四處游走,壓根沒把這中年男子的痛罵放在心中。
他叫做池與非,今隆學院高一6班的學生,這位中年男子則是高一6班的林導師。
“我說你怎么就賴在6班不走了?我們6班的同學,哪個像你?你就不能向其他同學學著點?遲到整整二十分鐘,你破了上個學期的19分26秒的記錄了!”林導師抬起手腕擼起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表,指著上面的時間罵罵咧咧。
就在林導師正對池與非進行喋喋不休的口水攻擊的時候,忽而一個背著書包的人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結結巴巴地伴著恐慌的語氣打斷了林導師的攻勢。
“林導師,我……我遲到了……對不起?!?br/>
池與非跟林導師同時轉頭一看,認得來人,兩人同時一驚。
這是一個稍稍有些胖的女孩子,比同齡的女孩子要高一點,留著整齊的齊劉海,身上穿著今隆學院的藍色校服,干凈整潔。
這扮相,一看就是個乖學生。
此刻這女孩子耷拉著腦袋,雙手手指糾纏在一起慢慢地搓揉著。她很緊張,因為她遲到了,反觀池與非,淡定自如,一副老油條的模樣。
“辛音同學,你怎么也遲到了?還是……遲到了這么久!”林導師見著居然還有人比池與非晚到,頓時臉上掛不住了。
“喲,品學兼優(yōu)的好學生也會遲到?還一舉打破了我這堆爛泥剛剛創(chuàng)下的記錄。林導師,如果按照你的話來說,我是爛泥朽木,那她呢?一塊陷入爛泥中的朽木?”池與非挑了挑眉,嘿嘿一笑。
“你閉嘴!我遲到得讓你氣死!辛音,中午的時候來我辦公室一趟,解釋清楚為什么遲到這么久!現(xiàn)在,你們兩個就給我在這里站到早操結束!”林導師被池與非的話嗆到臉色鐵青,冷哼一聲甩手就走。
校門口,只剩這一對遲到到離譜的男孩女孩以及一位叼著一支旱煙的老大爺,他可沒遲到,因為他是門衛(wèi)。
雨還在繼續(xù)。
辛音的腦袋依然低垂著,林導師的斥責讓她很不安,她從來沒遲到,也從來沒違反過校園紀律。
這還是首次,可本來她是不用遲到的。
想到遲到的緣由,她慢慢地抬起了腦袋,想偷偷地瞥一眼身側的這位大男孩,但當她的目光落在男孩的臉上時,正好與男孩的目光對接。
瞬間,辛音的臉上染上一層紅暈,紅到脖子根,小巧的耳朵也鋪上了一層緋紅。她又急速地低下腦袋,小心臟“砰砰”亂跳。
“喂,小胖妞,你偷看我干什么?把腦袋抬起來。我發(fā)現(xiàn)你一見著我就低頭,我有那么嚇人?還是,見到我害羞?”辛音耳畔,響起了池與非調笑般的話語。
“不是……我……那個……下雨了,你怎么沒撐傘?”辛音被池與非這直白的玩笑鬧得不知所措,不知如何作答,見池與非沒撐傘,便急忙將話題轉移了。
“才多大點雨,用不著。”池與非“嗤”了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
“可是淋雨了就可能會感冒生病,我有傘,我?guī)湍銚??!毙烈魧⑹种械挠陚銚伍_,望了池與非一眼,見他沒反對,便又悄悄地挪動步伐靠近他一些,高高地將雨傘舉起。
因為池與非的身高問題,辛音必須要完全伸長手臂才能將雨傘遮住池與非,這樣的話,有些吃力而且顯得笨拙。
“小胖妞還真是麻煩,看你這小短胳膊,我來吧,松手。”池與非白了辛音一眼,伸出手握住傘柄上端。
“謝謝。”辛音乖乖地松開手。當雨滴打在雨傘上,于這一片迷蒙的雨水中,傘下,形成了一個專屬于辛音與池與非的小空間。
辛音的心里樂滋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甜蜜感。
“小胖妞,你為什么要來6班?”半晌過后,池與非忽而開口問道。
“因為……”
“我說過了,兩年前的那句話,是玩笑話,你不必當真?!?br/>
“我知道,可是……”
“你知道就好?!?br/>
……
兩人同時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此時,在第六大道街邊,有三位全副武裝的男子神色緊張地四處張望,其中一位氣喘吁吁地說道:“還沒確定具體方位嗎?”
“還沒有,總部只能確定這個家伙在第六大道附近,確定位置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還好這里的車道在搶修,人不多,否則要出大事!”另外一位男子回答道。
“緊急疏散這里的人群,衛(wèi)隊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們得在這個家伙出現(xiàn)之前,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是!”
“不好!隊長,你看那邊!學院門口,是那個家伙!”
“該死的,小心!那位同學,小心!”
站在學院門口的池與非現(xiàn)在在想著待會要如何應對林導師的口水攻勢,而辛音則是癟著嘴,想著方才池與非的話,悶悶不樂。
當那兩道急促的喊聲傳來時,池與非下意識地回過了頭。他以為是施工隊在喊,讓施工的人員小心一點。
可回過頭那一瞬間,池與非的臉色因為驚恐而劇變,瞳孔一縮,他來不及多想,猛地一把將身邊的辛音摟在懷中,用身子將辛音擋住。
下一秒,池與非感覺到某個東西撲到了自己的背上,這個東西干硬而粗糙的四肢扎入池與非的皮膚,鮮血在剎那間浸濕了池與非的大衣!
撕裂般的疼痛如密集地像是潮水襲來,那刀割般的痛意燃爆池與非的痛覺神經(jīng),他瞪大雙眼,喉嚨內發(fā)出一陣痛苦的低吼,嘴一張,鮮血自嘴角溢下!
辛音被眼前的劇變沖擊到腦子一片空白,池與非因疼痛而猙獰的臉不斷地刺激著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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