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三桿之時,江位才從修煉中醒來。
輕吐一口濁氣,斜斜的陽光從木門縫間照到少年的左臉,將那清雋的五官映出高貴的氣質(zhì)。
一夜之間,江位改變了以往的脈氣運行方式,而按照通麟九訣所授之法進行運轉(zhuǎn)。只覺得四肢流暢,百骸通達,不禁一笑。
麟身非空,似虛還實!
慢慢釋放周身脈氣。綿綿不絕、生生不息的充盈之感,頓時讓江位漆黑的眼眸一亮。
竟然已經(jīng)到達初化境六重天了么….
一晚的參習(xí),加之自身本來就極為適合修煉通麟玄錄的江家麒麟血脈,一夜之間便提升了三重天的修為。
不愧是武道圣典啊…..
“吱嘎——”
木門被推開,江位眼眸睜開,朝那看去。
門外一道倩影推門而入,笑著瞧了一眼床塌之上的江位。
“江大哥,早啊?!?br/>
此時的穆清雯褪去了男裝,一身純白裙擺裹挾著嬌小玲瓏的身軀,纖細的腰身盈盈一握,齊腰的青絲輕攏著梳于背后,柔和的曦光映照下,巧眸生光,肌若白雪。
即使是自幼在江府之中見慣美貌女子的江位,此時見到這謫仙一般的清新女子,也是愣了一瞬。
“穆姑娘….早。”
穆清雯垂下眼簾瞧著江位呆滯的面容,輕聲道:“江大哥對我有著救命之恩,又長我?guī)自隆?直喚我名字就好?!?br/>
“嗯,清雯妹妹?!苯恍Φ馈?br/>
聽聞江位親密的稱呼,穆清雯臉上瞬間飛上一層紅暈,低著精致的眼簾偷偷瞧著江位。
而心底泛起的連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絲絲喜悅,讓那臉上的紅霞更甚了幾分。
見到穆清雯如此羞人的模樣,江位自覺失言,似乎過于親密了些…于是正色道:
“咳咳….你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定了定美眸里面閃爍的星星,穆清雯淡淡道:
“自從上次羌人入侵,爺爺覺得有些不對勁,于是帶著二位統(tǒng)領(lǐng)去長城外巡查情況了。”
“爺爺出巡的日子,你作為他的事務(wù)官,需要你代他每日給一個犯人送飯。”
“穆老親自給犯人送飯?”江位吃驚道:“是什么犯人?”
穆清雯道:“一個瘋瘋癲癲的男的。爺爺似乎很重視他。”
是他?
江位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張蓬頭垢面的臉。
沉吟之間,忽然聽到長城東邊隱隱傳來呼喊聲,在空闊的大漠中回蕩。
穆清雯柳眉一簇:“出什么事了?”
“快去看看?!?br/>
不顧穆清雯臉上的羞惱之意,情急之下江位拉起她的小手,便跑出了房屋。
大漠無垠,烈陽如火。
遠處數(shù)百位黑罡軍士兵緊密包圍著,身上黑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卻沒有一人敢向前一步。
江位帶著穆清雯來到人群里。
只見一個瘋癲男子,翹著一只腳坐在囚車頂上,手足之上的鐐銬已經(jīng)悉數(shù)掉落,神色頗為悠閑。
石詡雙目圓瞪,盯著那人道:“我等敬您是前輩,但別以為黑罡軍真不敢對你動手?!?br/>
囚車上那人戲謔地笑著:“你以為就你們這些蝦兵蟹將能攔得住我么?”
石詡眼眸一寒,身后五位統(tǒng)領(lǐng)也在同時,身上洶涌的脈氣瞬間爆發(fā)開來。
“莫要欺人太甚!”
“真當(dāng)長城無人邪?”
四脈、五脈、四脈、五脈、四脈、四脈。
居然是四位初化境、兩位玄生境的強者。
這樣的陣容已經(jīng)是能夠抹殺一個小規(guī)模軍團了,長城實力果然不俗。江位嘆道。
石詡向那另外五位統(tǒng)領(lǐng)沉聲道:“一起出手吧?!?br/>
六道強橫雄渾的脈氣匹練破空而出,呼嘯的風(fēng)聲劃破天際。
“嘭!”
凝聚著六道脈氣的勁氣觸碰到囚車的剎那,囚車頃刻之間化為齏粉,木屑、鐵皮飛濺在空中,四散在沙地里。
風(fēng)塵之中,那人的身影紋絲不動,仿佛已經(jīng)同囚車一起灰飛煙滅。
眾位黑罡軍人看著飛散在空中的碎片,重重呼了一口氣。
石詡嘴角閃過一個細微的弧度,漠然地望著眼前破敗的景象。
只有江位死死地盯著那飛揚的風(fēng)沙。
天生四散的風(fēng)沙逐漸平息,眾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一處原本放置囚車的空地。
一道青色的光束沖天而起。緊接著一道無比恐怖的勁氣從光束之中朝四邊擴散。
風(fēng)卷枯石,殺氣如云。
透過青色光暈,江位朝里看去。
老人的手上,是一柄劍。
不,是一根枯樹枝!
他當(dāng)時當(dāng)作玩笑丟給老人的枯樹枝。
滔天的脈氣一瞬間將包圍的數(shù)百位黑罡軍風(fēng)卷枯葉一般地震開,站在前方的六位統(tǒng)領(lǐng)身形猛退,卻為時已晚。
一臂之長的樹枝上,竟然迸發(fā)出凌厲的劍罡。重重打在石詡寬厚的胸膛上,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吐出。
“你!”石詡艱難地睜著眼睛看去。
坍塌的囚車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一只腳站立在一根折斷的木棍上。身上六處經(jīng)脈之上泛著青色光紋。
“你們好不禁打?!?br/>
大風(fēng)吹過額前雜亂的長發(fā),露出一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笑臉。
不少眼尖的士兵站起身來,驚訝并絕望地望著眼前的老人。
六脈玄化境。
穆清雯眼中一緊:“竟然是與爺爺同等境界的人?!?br/>
那人眼光戲謔地環(huán)視了一遍四周的士兵,目光定格在江位身上。
帶著一種恐怖的威壓,他朝江位緩緩走來:“小子!說來我能出來可多虧有你?!?br/>
江位只覺得渾身被壓制,緊緊咬住牙關(guān)。
江位漆黑的眼眸閃過驚訝之色。
老人看到江位吃驚的樣子,頓時一副得意的模樣:“不妨告訴你,我這一身脈氣需要以劍為引,只是如今我早已一花一木皆可為劍,所以….嘿嘿,這牢籠自然不算什么?!?br/>
玄化境的威壓,讓江位全身不斷顫抖著。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句話道:“既然你已經(jīng)有劍,先前說好的答應(yīng)三件事…如今怎么抵賴?”
老人聞言笑道:“我只跟有用之人履行約定,小子,你還不夠我正視。”
氣息越發(fā)虛弱,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滲出。
一抹狠厲從江位眼中閃過。他暗自運轉(zhuǎn)通麟玄錄。
即便是死,也要拼一把。
一道寒光掠過。
老人眼光一閃,身形迅速地一退,撤去了威壓。
一枚銀針,悄無聲息地插在他原本所在之地,陽光下泛著金屬色澤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