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珀堯離開C市快一個月,這一個月,他不像上回離開C市那樣,杳無音訊的,倒是至少會給她打個電話。嚴予茉算了算,他一共給她打了五個電話。
第一個,是章珀堯到達費城后給她報平安的電話。除了報平安,他還要求她復述之前答應他的話。嚴予茉耍賴,說她沒答應他什么。反正他不在眼前,沒有威脅感。
第二個,是整整過了兩周后,晚上嚴予茉即將入睡時,章珀堯打來的電話。她沒好氣地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章珀堯沒糾結(jié)著再打過來,反倒是她輾轉(zhuǎn)反側(cè)地睡不著。
第三個,是第二天清晨,章珀堯打過來,問她氣消了沒有的電話。嚴予茉說自己沒生氣,可又說不出自己哪里像沒生氣的樣子。
這之后,章珀堯還給她打過兩個電話,均是一人鎮(zhèn)定自若,一人挑釁抬杠接著炸毛的狀態(tài)。
三十一號晚八點多,這天是大年三十,章珀堯打來第六個電話。
嚴予茉當時剛好吃了年夜飯,回到舅舅凌樹群家中。她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才接起電話,“喂。”
“小貓?!闭络陥虻穆曇魪氖謾C那頭傳來,有些低啞,說不出的魅惑。
嚴予茉瑟縮一下,不知是因為陽臺溫度太低,還是章珀堯的聲音太惑人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那絲綿綿不斷縈繞在心頭的異樣,試著用歡脫的語氣開口,“你吃過晚飯啦?”
“還沒吃早餐。”
“?。俊眹烙柢苑磻^來,“你沒回B市?”
“嗯,還在費城。”
“哦?!眹烙柢脏搅肃阶?,聲音一下子變得有些無力,“你才起床?”
此時的章珀堯正躺在費城某公寓的床上,而且某物正一柱擎天,不過聲音倒是一本正經(jīng)的,“嗯,吃過年夜飯了?”
“剛吃完回來。”嚴予茉抿了抿嘴,忍不住要問他,“你怎么不回家過年?”
章珀堯頓了兩秒才回話,“沒有假期?!?br/>
“借口。”嚴予茉啐道,邊說還邊跺了跺腳。
“什么聲音?”
“嗯……跺腳的聲音。”
“你在哪兒?”
“在舅舅家的陽臺?!眹烙柢杂侄宥迥_,“好冷啊。”聲音不由地就帶著撒嬌的語調(diào)。
“胡鬧,我這么見不得人?”他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你見不見得人關(guān)我什么事兒,你又不是我的誰。”嚴予茉像是在喃喃自語。
章珀堯坐起身來,“下次我會記得提醒你?!?br/>
“哼!你就會那一招?!毕麓巍€不定什么時候呢。
“對付你足夠了?!?br/>
“你……我不跟你說了。”
“那我掛了?!?br/>
“額。”
“新年快樂。”
“……”嚴予茉氣急,“喂!”
章珀堯的笑聲傳過來,“乖,我還有事,晚點兒再給你打電話?”
“你愛打不打?!眹烙柢哉f完便把電話掛了。這人每次都這樣,打電話跟例行公事似的。
嚴予茉回到客廳,見嚴予蘭正坐在窗邊的沙發(fā)上,低頭看著手里的手機。
嚴予茉走過去湊到她面前,“姐?!敝灰妵烙杼m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翻轉(zhuǎn),手機屏幕轉(zhuǎn)到了下方,且抬頭看她的眼神,有些不滿。
嚴予茉坐到她旁邊,“干嘛神神秘秘的?”
“你剛神神秘秘地接誰電話了?”
“……”嚴予茉撇撇嘴,又是一個不能招惹的。
那邊幾個大人重復每年的傳統(tǒng),又是拼桌打著麻將,只是向來是拼兩桌的,今天卻只拼了一桌。沒拼桌的幾個人坐在電視機前的長沙發(fā)上,另一邊凌曼群則握著電話撥個不停。
嚴予茉問嚴予蘭:“姨媽還在給表哥打電話?”鐘鳴零一年去了加拿大,在那邊念了一年語言學校,如今念著高中,今年準備升大學了。這次過年他沒回家,之前剛吃完年夜飯姨媽就開始給他打電話,說是要讓他跟外公拜年。
“嗯?!眹烙杼m應了一聲。
嚴予茉搖搖頭,“沒起床呢吧?!倍鄠惗嗟臅r區(qū)跟費城是一樣的,章珀堯也才剛起床,鐘鳴說不準還沒起呢。
隔天大年初一早上,嚴家四口早起去給凌父拜年,到了凌樹群家,才知道凌曼群到現(xiàn)在還沒找到鐘鳴。這樣算起來,有超過24小時沒有聯(lián)系上他了。
平時也就罷了,可這大過年的他應該會打個電話回來才對。而且現(xiàn)在是非典時期,就不免讓人掛心了起來。
凌曼群給房東打了電話,房東只說鐘鳴昨天晚上沒有回來,至于去了哪里,一概不知。凌曼群又打到學校去,只是這兩天正好是周末,校方也不清楚他的行蹤。
凌曼群坐立難安,擔心鐘鳴會不會染了SARS被隔離了。
嚴予茉倒不擔心SARS,前世鐘鳴也在多倫多念書,非典最嚴重的時候也沒聽說他有什么事兒。只是這次突然失聯(lián),嚴予茉有些不確定了。
前世自家這會兒還住在鎮(zhèn)上,每次過年都是在鎮(zhèn)上過的。姨媽凌曼群雖然在縣里工作,可因為外公跟她住,所以過年會帶著外公到市里跟舅舅一起過年。所以前世有些事情,發(fā)生了她也可能并不知情。不過,應該是沒什么事兒才對。至少在她重生前,鐘鳴還生龍活虎著。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章珀堯打了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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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br/>
“嗯……”嚴予茉迷迷糊糊地已經(jīng)要睡著了。
“睡了?”
“嗯?!眹烙柢杂行┰鼓?,“這么晚打電話干嘛?”
“說了晚點給你電話?!?br/>
“……”嚴予茉坐起來伸手拿起一個抱枕就往地上扔。晚點?晚點你妹!這都過了一天了好不!
暴躁過后,嚴予茉重新躺下,電話那頭章珀堯一直沒出聲,嚴予茉只聽見敲鍵盤的聲音,算了算,那邊應該是早上十點多。
嚴予茉嘆口氣,想了想,又翻了個身,忽然想起鐘鳴的事兒,隨口問了一句,“你在多倫多有認識的人嗎?”
“怎么?”
“我表哥不見了?!?br/>
“哪個表哥?”
嚴予茉聽見敲鍵盤的聲音停了,“在多倫多念書那個,你應該沒見過?!?br/>
“失蹤多久了?”
嚴予茉想了想,“快兩天?!?br/>
“把他的資料和照片發(fā)到我郵箱,有消息我再打給你?!?br/>
“哦,那我現(xiàn)在就發(fā)過去。”嚴予茉趕緊爬起來。
“嗯,發(fā)完就睡吧。”
又過了幾天,還是沒有鐘鳴的消息。凌曼群和鐘國興已經(jīng)準備動身去加拿大了,可又因為非典,一時辦不到去加拿大的簽證。
章珀堯那邊也沒給嚴予茉打電話。之前嚴予茉還有些后悔跟章珀堯說了這事兒,覺得會不會只是場小鬧劇,說不準鐘鳴只是醉倒在朋友家了??傻搅诉@會兒,她倒是希望他能給她點消息。
嚴予茉撥了個電話過去。這還是他離開C市后她第一次給他打電話。
公寓的電話沒人接,手機則是不在服務(wù)區(qū)。嚴予茉右眼眼瞼一直在跳,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又這樣心焦地過了一天,鐘鳴終于有消息了。他打了電話回來,說是跟朋友去野外迷了路,今天才回到多倫多。
嚴予茉聽著嚴媽的轉(zhuǎn)述總覺得什么地方很奇怪,卻又摸不著頭腦。
到了晚上,章珀堯打來電話。
嚴予茉接了電話劈頭就問:“你去哪兒了?”
“怎么,很想我?”
“想你個……”嚴予茉聽到電話那頭有別人說話的聲音,“誰在你旁邊?”
“放心,是男人。”
“沒問你這個……”嚴予茉聽到那人說話的口音有些特別,想了想,忽的腦袋嗡的一聲,“不對,你在哪兒?”
章珀堯揉揉額角,小丫頭什么時候這么敏銳了。
“在多倫多。”
嚴予茉倒抽一口氣,“你……你馬上回費城去!”
章珀堯嘆了口氣,“暫時回不去了。”
“為什么?”
“得隔離段時間才能出境。”
“章珀堯!”嚴予茉的聲音已經(jīng)帶著哭聲。她不是很擔心鐘鳴,畢竟前世他一直好好活著,可是章珀堯,她前世不認識他啊,他不會……
章珀堯皺著眉,她這樣連名帶姓的叫他,好像還是頭一遭,“只是例行的,過十幾天就能出境了。”
嚴予茉的聲音一抽一抽的,“你跟我表哥……在一塊?”
“沒有?!?br/>
“那你怎么去了加拿大?”
章珀堯有些犯難,“小貓,你到底在哭什么?太感動了?”說完又補了一句,“別想太多,我不是特意為你表哥過來的?!?br/>
嚴予茉這頭只有啜泣的聲音。
“小貓?!闭络陥驘o奈了。
嚴予茉抹了抹眼淚,“嗯?”帶著濃濃的鼻音。
“小貓,你擔心我。”惑人的聲音戳中嚴予茉的心口。
“嗯?!眹烙柢詻]再矯情,大方地承認。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正在努力中,可能會晚一點,據(jù)說有肉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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