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受氣包

      “怎么會這樣！”田蜜吃了一驚，連忙問墨竇，“年擁軍現(xiàn)在還在局里吧？”

      “在，一直沒走，田陽說挺老實的，一直一個人垂頭喪氣的坐在那兒，給水也不喝，給煙也不抽。要不是驗出他衣服上染的的真的是人血，光看樣子我還真想象不出來他會是個殺人犯！”

      “那關(guān)于死者那方面，有什么進(jìn)展么？”

      “我還想問你有沒有查到什么線索呢！年擁軍還是悶聲不吭，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好像真的是一點都不記得，完全沒有意識?！?br/>
      “我們現(xiàn)在正和給他做過多年心理輔導(dǎo)的心理醫(yī)生談年擁軍的事情，一會兒回去詳談吧！”

      田蜜掛斷電話，返回到診療室里，她出去接電話的這段時間，陸向東和胡楊兩個人又回到了落地窗前的沙發(fā)，對面而坐，一言不發(fā)。

      “不好意思，胡醫(yī)生，我們繼續(xù)?！碧锩弁鷹畲蚵曊泻?，坐在陸向東旁邊，把話題重新回到年擁軍身上，“憑借你這些年和年擁軍接觸的經(jīng)驗，如果他一旦發(fā)病，失憶期間的經(jīng)歷是不是真的全然無法記得？”

      胡楊點點頭：“我想，是的，他的病名叫做短暫性完全遺忘綜合癥，這個名字是這種病的極好概括。發(fā)病是暫時性的，對發(fā)病期間記憶的遺忘卻是完全的。”

      “那在他發(fā)病期間，以你對他的了解，是否存在對他人的威脅？”

      田蜜的這個問題終于激起了胡楊的好奇，讓他忍不住問：“警官，我知道照理不該問，但是，年擁軍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

      “他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碧锩蹧]打算把目前為止為數(shù)不多的發(fā)現(xiàn)告訴他，“你除了給他做心理輔導(dǎo)之外，對他日常的生活了解么？”

      “不敢說很了解，或多或少還算知道一點。”胡楊倒也懂得深淺，見田蜜沒打算和自己多說，意會了就不再多問。

      “他這個人和其他人相處的好么？我的意思是說，雖然你幫他做了這么多年的心理輔導(dǎo)，但是他實際上有沒有什么心理障礙呢？”田蜜說完覺得自己的話好像有些冒犯到胡楊，“胡醫(yī)生，不好意思，我的意思并不是說你的輔導(dǎo)沒有起到作用……”

      “我明白，其實再好的心理醫(yī)生也未必能夠保證自己的病人一定心態(tài)積極，樂觀向上。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復(fù)雜最難懂的東西?！焙鷹钚α?，不以為意的擺擺手，“不過說起來，我接觸的人里面，有不少并非真的有心理疾病，只是單純的鉆了牛角尖而已，而那些真正有心理問題的人里頭，年擁軍這孩子算是最樂于溝通，最容易溝通的一個?！?br/>
      田蜜聽著胡楊的話，心里暗暗感慨，這心理醫(yī)生講話就是比較注意策略，他話里的意思分明是說年擁軍屬于真的有心理問題的那一類人，偏偏換了一種間接的表達(dá)方式，別說是田蜜這種第三方，估計就算年擁軍本人在，聽到胡楊的話，也不會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怪不得人家能當(dāng)心理醫(yī)生，田蜜心里暗暗的想，順便偷偷瞄了一眼陸向東，如果是換成這個怪胎來做心理醫(yī)生，別說有抑郁癥的人會被他氣得自殺，搞不好心理健全的人和他面對面久了，都會變得扭曲。

      這么一想，田蜜又忍不住自嘲，那自己豈不是就是近墨者黑，因為陸向東這怪胎而變得心理變態(tài)了，所以才會喜歡上他這種陰陽怪氣的家伙。

      胡楊不會讀心術(shù)，自然不知道田蜜因為他的一句話而開了小差，依舊繼續(xù)著剛才的話題：“年擁軍是那種軟性子的男孩兒，和同齡人比，因為出身也因為自己的特殊疾病，都要好脾氣很多，之前他還在福利院的時候，我?guī)缀鯊膩頉]見過他主動去攻擊過其他任何一個孩子，就連有的小孩調(diào)皮，欺負(fù)他，他都只是躲閃。我對他的這種性格倒也有些擔(dān)心，為此沒少單獨和他談，擔(dān)心他的個性太過懦弱，會因為長期壓抑而造成心理畸形，開導(dǎo)過之后，他的確變得開朗了一些，起碼有什么實在不能忍受的會來和我說說，但本性難移，終究還是個偏內(nèi)向的人?！?br/>
      “那你對他的近況有沒有一些了解？比如說，他有沒有向你傾訴過，一段時間之內(nèi)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煩或者苦惱？”

      “那倒還真沒有，我不是剛才就說么，這孩子個性內(nèi)向，有什么事喜歡悶著不說，除非忍無可忍?！焙鷹钫f到這里，遲疑了一下，略加斟酌，對田蜜說，“我想起來一件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你們要查的事情有關(guān)系。年擁軍大概半年前換了一份新工作，之前他在一家小超市上班，結(jié)果有一次忽然之間發(fā)病了，有二三十分鐘什么也不記得，被同事告訴了老板，老板害怕，就把他辭退了，他跟我說的時候，我原本還擔(dān)心他會不會有生活困難，打算接濟(jì)他一些，沒想到他竟然很快就找到工作了?！?br/>
      “在一家小飯館廚房工作？”田蜜問。

      “對，沒錯，我起初對他的工作地點還有些不放心，畢竟他偶爾會發(fā)病，廚房那種地方，刀具什么的太多，但是他說這份工作很適合他，老板工資訂的不低，還管兩頓飯，這樣一來他就能省下不少錢。”胡楊嘆了口氣，“這孩子不容易，打算存錢，去念個自考學(xué)歷，找個相對穩(wěn)定的工作，將來還想找個姑娘成家。但是大概四五個月之前吧，他來找過我一次，很苦惱，說工作不順心，老板娘人很壞，苛扣他的工資，還經(jīng)常責(zé)罵他?！?br/>
      這件事對于田蜜來說，還是相當(dāng)有價值的，她立刻全神貫注，手中的筆迅速記錄著。

      “因為這種原因，年擁軍在那里工作的很不開心，來我這里訴苦，我也勸過他，讓他算了，放棄吧，大不了去找別的工作?！焙鷹罾^續(xù)說，“一來他的確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二來長此以往，我也怕他的情緒因為長期壓抑，會促使發(fā)病次數(shù)增多，會帶來什么麻煩。但是他不同意，說如果辭職的話，老板娘會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陌褯]發(fā)下來的工錢一筆勾銷，他寧愿繼續(xù)耗下去，什么時候拿到錢什么時候再說，最起碼可以吃在店里，比貿(mào)然辭職好?！?br/>
      “他有流露過對老板娘的怨恨情緒么？”

      “怨恨談不上，但是的確有些耿耿于懷，我曾經(jīng)提出替他出面去向他的老板和老板娘討薪，但是年擁軍沒有同意，他說那個女人很潑，很難纏，我去了也是白搭，搞不好還會給自己惹麻煩?！焙鷹钫f到這里，有些不太好意思，“不怕你們笑話，我聽了他那話，也打消了這個念頭，俗話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我今年45歲，年紀(jì)不輕了，在業(yè)內(nèi)熬到這個地步，沒有辦法不愛惜自己的羽毛?！?br/>
      “知道那家店在哪里么？”田蜜頗為理解的點了點頭。

      “這個倒真不知道，我只聽他提過，是在近郊，公路附近開的一個很登不上臺面的小館子，叫大紅燈籠?！?br/>
      “好的，胡醫(yī)生，謝謝你的合作！很抱歉耽誤了你的時間?！碧锩蹧]有什么其他可以問的，也看到胡楊的助手已經(jīng)探頭進(jìn)來查看過好幾次，她身后還有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女人沒精打采的戳在旁邊，看樣子是等著做心理輔導(dǎo)的患者來了。

      “不要客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幫得到你們，都是一些力所能及的而已?！焙鷹羁刺锩垡x開，門外還等著患者，也沒有表示挽留，起身送他們離開。

      走過胡楊那張大辦公桌的時候，田蜜一眼瞟到桌上擺著一個相框，里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有一家三口，男的是比現(xiàn)在年輕許多的胡楊，旁邊的女人和他年紀(jì)相仿，笑得兩眼彎彎，幸福溢于眼角眉梢，胡楊懷里還抱著一個兩三歲歲大的小女孩兒，女孩兒眉目和照片中的女人極為神似，也笑得很甜美。

      胡楊看到田蜜的眼光落在照片上，腳步也因而放慢，對她微微一笑：“這是我愛人和我女兒。”

      “你妻子很漂亮！女兒也很可愛！”田蜜由衷的說，“你照片上看起來很年輕??！”

      “是啊，那個時候我才三十來歲，一轉(zhuǎn)眼，差不多十多年了！歲月?。　焙鷹羁粗掌?，一臉溫柔，“我愛人和孩子去美國了，我因為事業(yè)，不能一起，這幾年聲譽越來越打開，工作也越來越忙，孩子大了課業(yè)也重，每次見面都匆匆忙忙，連再好好的拍一張全家福都找不到時間，現(xiàn)在想想，如果可以，我倒寧愿不讓她去受什么更好的教育，一家三口朝夕相伴，多幸福啊。”

      這個中年男人此刻流露出的溫情讓田蜜也很動容，她對胡楊微笑道別，和陸向東一起離開了胡楊的心理診所。

      走出寫字樓，在回公安局的路上田蜜把化驗出人血的事情說給陸向東聽，陸向東聽后一言不發(fā)，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回去一定要和年擁軍好好談一談，下一步的排查目標(biāo)就鎖定為他的工作地點——大紅燈籠飯館了。

      田蜜在心中打算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