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外的景色開始移動,林煦猶豫了。
最終,她還是在下一站下了車,沿街道向著與剛剛截然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抱歉了系統(tǒng)娘,咱們的約會稍后繼續(xù)?!?br/>
風還在喧囂著,吹得街邊的樹葉也颯颯作響,在這樣寒冷的季節(jié)里,燈火輝煌的城市街頭成雙成對的恩愛情侶總是會在不經意間闖入視線?;蚴譅渴忠磺耙缓?,或手挽手并肩走著,即便是最刺骨的寒風也吹不散他們眉間、嘴角的溫暖笑意…除了情侶組林煦見得最多的就要數家庭三人組了,稍小的孩子被父母抱在懷里,稍大的孩子會由父母牽著,無論是樹上掛著的霓虹燈,還是店鋪里音樂傳來的悠揚音樂,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哪怕是再微小的事物也總能引起孩子們的興趣,而這時父母是他們最好、最即時的講解員。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一路走去林煦突然記起了以前聽過的這句話。
其實除了這個,林煦還想起了一個說來有些*的事──“右手女友”。作為一個依然自在存活于世的單身狗,作為一個離開父母獨自組隊系統(tǒng)娘猛刷男配好感度的戰(zhàn)士,此刻她忍不住用自己冰涼的左手握住了同樣凍得有些微紅的右手…
頂風前行了幾十米后,林煦總算又看到了那處噴泉池,望向長椅的時候,那個熟悉的人影依舊坐在那里。
“幸好還在…”
準備就這樣走上去的時候林煦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又向前走了幾米,從靠近公司所在方向的那個入口向長椅那邊慢步走去。
此時的時間大概是接近18:40,噴泉池周圍的其他長椅上也都坐滿了人,即便是這樣的天氣孩子們玩耍的熱情也絲毫不打折扣,林煦可以聽到時不時傳來的嬉鬧聲。
而自己關注的那個人正安安靜靜地地坐在長椅上看著噴泉若有所思。
“葉然?”
林煦沒有靠得太近,站在他身側輕輕喊了一聲。
應聲回頭的葉然在看到林煦之后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或者驚喜,只是很禮貌地站起來說道:“林小姐?!?br/>
林煦聽到這兒不禁松了口氣,盡管她看得出葉然喊出這三個字之前有著短暫的思索,但至少事實證明了她在葉然那里的存在感還沒有達到想象之中的糟糕,原本她就是抱著好幾天沒見自己早已經被列為路人甲乙丙丁的。
面對葉然那壓迫力逼人的目光,林煦一直保持著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這種不自在的感覺和她第一次直面葉然的時候一樣。
“林小姐怎么會在這里?”
“出來散散心,公司就在那邊不遠?!?br/>
林煦的回答幾乎是在葉然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刻脫口而出,這個問題在林煦的意料之中,先前故意從那邊的入口過來也正是為了圓這個不太容易讓人信服的借口。林煦的公司離這里大概六站的距離,且不論這個,就是下班之后想要散心最佳的選擇也應該是離公司三站距離的公園。
葉然順著林煦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沒有再多問什么,面對面站著的時候林煦從他的表情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呢?”
“一樣?!?br/>
這樣簡短的回答把林煦想要問的問題全部壓了下去,廣播電臺不在這個區(qū)但是他卻跑到了這里散心,這是林煦首先冒出的一個疑問。
在兩人斷斷續(xù)續(xù)的簡短談話間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長椅旁的路燈亮了起來,在噴泉池邊孩子們的嬉戲聲中葉然又坐回了長椅上。
正當林煦躊躇著要不要就此離開的時候,她不可置信地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如果林小姐不介意的話…”
從葉然眼神看向的地方林煦明白了他的意思,而這正是意料之外同時也是期待之中的事情。
端端正正地坐在長椅右邊空著的位置上時林煦有些小緊張,好幾天沒見面的葉然此刻正坐在她身旁,路燈、長椅、噴泉,這樣的場景總能讓人聯(lián)想到很多。
…
“林小姐剛剛下班?”
“嗯,公司離這邊不遠就過來走走。你呢?”
“還沒到上班時間。”
…
林煦知道如果對話再這么一問一答單調地進行下去又將以尷尬和無趣收場,在沒有見面的這些天里,她不僅學到了很多也反思過很多,人與人之間交往貴在坦誠,林煦正是準備放下那些顧慮坦誠一次。
“晚上的節(jié)目11:30開始,你們有規(guī)定要提前多久過去嗎?”
“你知道這個節(jié)目?”
葉然的不回反問讓林煦的頭腦開始飛速轉動,雖說想坦誠地交談,但是“系統(tǒng)娘的資料上提到了這個節(jié)目”這樣的話還是得咽回去的。
“知道,之前和你一起去錄音棚之前我看過你的資料,可能這樣說有些冒昧。不過,現在…我也已經成為你節(jié)目的忠實聽眾之一了。我覺得這個節(jié)目…”
接下來的時間里,林煦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對節(jié)目的看法,有些話是她在寄去的信上也曾經提到過的。從一個不聽廣播節(jié)目的人變成了節(jié)目的忠粉,并且每晚都充滿期待地蹲守著節(jié)目,除了葉然的原因還有更多是節(jié)目本身的魅力。
看著林煦說話時眉宇間、眼神里的喜悅,葉然的心里有了一絲欣慰。作為廣播電臺的主持人,最開心的莫過于自己的節(jié)目可以帶給聽眾很正面、很積極的影響,11:30的這檔節(jié)目原本并不屬于他,而是他主動協(xié)商從晚八點的節(jié)目調換過來的,如今的節(jié)目的成功也讓當初同事們的不解煙消云散。但是,節(jié)目創(chuàng)辦之出的艱辛葉然還記得,那些鼓勵的話語、嚴厲的批評都被他記在心間…
“葉然?”
林煦說完這一席話長舒了一口氣,側頭看看坐在身邊的葉然卻發(fā)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謝謝你,林煦。”
他在耳畔輕聲說出的五個字讓林煦的心為之一振,深邃而溫柔的目光是她從未見到過的。
“我只是…說了自己想說的?!?br/>
盡管是平靜的語調也掩飾不住林煦雀躍的心情。
“小睿,你慢點兒?!?br/>
不遠處傳來的女人的叫喊聲打破了這邊“深情”對望的狀態(tài),應聲望去她們左邊的方向一個足球正慢慢地滾過來,后面還有一個小男孩伸著雙手追著,而發(fā)出喊聲的正是坐在那邊長椅上的一個中年婦女。
“球…”
小男孩緊緊地盯著那個球,嘴里還一直在嘟囔著,小腿邁得飛快,絲毫不松懈地追趕著足球。
在球慢以一個悠哉地速度滾過葉然和林煦面前時,他們不約而同地伸出了手攔住了足球。在碰到葉然的手時,林煦條件反射般地收了回來,尷尬地笑了笑。
“哥哥…這個是我的球。”
那個一路追球的小男孩也終于趕了過來,看著球被葉然拿在手里,不明情況的小男孩開始帶著些許哭腔。
那副可愛的模樣讓林煦忍不住走到小男孩身邊蹲下,一邊撫摸著小男孩的頭安慰他一邊指著葉然說:“這個大哥哥不是要搶你的球。”
“喏,給你?!?br/>
近距離地看到林煦有模有樣的安慰小男孩,葉然差點兒笑出了聲。他把小足球輕輕一拋,小男孩便一把接住了它不撒手。從剛剛的哭腔到現在的破涕為笑,小孩子的情緒變化總是那么快。
看著小男孩笑著把足球放到地上,一步一步地往前邊走邊踢了起來,葉然和林煦也輕輕笑出了聲。
“之前在錄音棚里我聽到過你的鈴聲…”
“鈴聲?”
“不朽。你喜歡音頻怪物?”
“你也喜歡?”
明知故問是林煦唯一的選擇,他是葉然也是慕晨,她是林煦也是云翛,這都不是可以隨意拆穿的事情。但是作為在這個城市里偶然相遇的同好,圍繞共同喜歡著的古風音樂,他們可以有著說不完話題。就像終于找到了一把關鍵而正確的鑰匙,打開了塵封已久的話匣子一樣,葉然和林煦坐在那張長椅上聊了很久…
這是林煦第一次見到如此健談的葉然,和第一次見面時那種“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感覺截然不同。同時這也是葉然第一次見到可以如此放松說笑地林煦,和第一次見面時的緊張兮兮的狀態(tài)判若兩人。
“you…”
輕快的鈴聲響起時,葉然站起來走到一邊接通了來電。
林煦只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幾句話,當葉然和電話那邊的人講了幾句又走回她身邊時,林煦聽清了那最后的一句話:“好,我現在就過去?!?br/>
掛斷電話后葉然的話尚未說出口,林煦佯裝看了看時間站起來說道:“時間不早了,趁著還有車我也該回家了,你也早點兒去忙吧。”
葉然把手機放進口袋默默地點了點頭,向著出口的方向走了步又回頭問:“你…去哪邊搭公交?”
“那邊?!?br/>
林煦手指的車站方向,正是她之前中途下車的那一站。
“一起走吧,我也去那邊。”
“好…”
小跑著跟上葉然,他們一起并肩走向了即使在夜晚也一樣熱鬧的主街道,在抱著林煦來時一樣心情的人看來,此時的他們也如同情侶組一樣和諧地讓人不由得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