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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舔自己的手臂, 在日光的照射下, 來自海族的咲良君,整個人就像是在發(fā)光——
世界史的課堂,正在講課的老師,不忍打斷睡得正香的少年, 于是她拎起對方的一條手臂, 熠熠生輝的胞衣,隱隱約約地被陽光反射, 讓人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真漂亮啊。
而手臂的主人,還在為夢里的海鮮大餐流口水。
“同學們, 知道這是什么嗎?”
天氣的確太過炎熱了,于是她決定講點能提神的東西。
“我知道!這是海族的胞衣,雖然看著亮晶晶的, 但卻是能另他們在水里呼吸、如同{腮}一樣的東西!”
一個長辮子的少女舉手作答。
“回答正確?!?br/>
世界史老師像是給烤魚翻面那樣轉(zhuǎn)過手臂, 指著咲良的手背道:
“誰來解釋,為什么海族總喜歡像小貓咪那樣, 用舌頭來感知生物呢?”
繞了一圈,見大家都在冥思苦想,老師望向優(yōu)等生綠間, “綠間同學?”
后排的綠間真太郎站起來, 順手扶正了面前的玩具小鴨子。
組織語言時, 他想到籃球部第一次聚會, 咲良從沒見過火鍋, 于是就把舌頭放在燒熱的……哪怕時隔很久, 回憶起那個場景,他還是感到了微妙的疼痛、從舌尖傳來。
笨蛋,這是他對海族簡單明了的最高印象。
“因為他們從小在海洋長大,嗅覺不太靈敏,只憑鼻子分不清過于繁復的味道。相比之下,舌頭上的乳|頭比較發(fā)達,傳感神經(jīng)的功能更……”
“討厭,大白天的,綠間君怎么就說起那個了!”
“誒~~原來咲良君的舌頭上還長著乳|頭哇,不愧是海里的人,嘻嘻嘻……”
“并非如此。”
清冽的少年肅著臉,用足以在這炎炎夏日凍死人的眼神,冷冷地巡視了一圈班里起哄的男生,見他們害怕地縮起脖子,才鎮(zhèn)定地道:“舌乳是每個人都具有的基礎(chǔ)部位,自形態(tài)可以分為絲狀、菌狀、葉狀和輪廓狀,由上皮層和下皮層的結(jié)締組織構(gòu)成。用來感知味覺,協(xié)助咀嚼和吞咽,這是百科書上的常識。”
“………”哪家的常識長這個樣子?。?!
“好了好了,非常完美的回答,綠間你坐下吧?!?br/>
眼見青蔥少年突然從嘴里蹦出這么些科普,年輕的女老師也不禁有些臉紅。
她放下咲良的手,任由他繼續(xù)睡,一邊匆忙翻開書本,“現(xiàn)在來讓我們看看羅馬尼亞的地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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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良一睡就睡到了下午放學,整個人神清氣爽,和被生物小測折磨、散發(fā)著悲慘氣息的青峰大輝完全不同,一上來就連進了五個球。
“很好!就照這個狀態(tài)堅持下去!”
站在旁邊看比賽的虹村笑著對她豎起大拇指,部員表現(xiàn)出色的時候,他是向來不吝表揚的。
但當視線轉(zhuǎn)向哈欠連篇的青峰時,他的額邊青筋暴突,嘴角抽了抽——
“又在瞎傳球!既然這么困,那我就讓你清、醒、一、下?!”
每個字,都伴隨著狠狠敲頭的節(jié)奏感,青峰被打的抱頭躲閃:“啊啊啊老子也很累??!剛考完小測驗,哪兒像那家伙臉上全是睡痕,肯定又直接睡了一天!”
虹村:“少找借口,反正也是不及格,如果你下次期中考試再掛科,我就親自幫你補習,嗯?”
青峰:“……不了不了,那個,部長,我們先去練習!”
他沒好氣地瞪了咲良一眼,抓著她的胳膊就跑。
——不過,他說的沒錯,咲良的確把今天的所有課都睡了過去,而老師并沒有阻止。
海里的一族,在睡眠問題方面,有些特殊。
太熱或太冷的時候,他們會依照身體的變化,選擇‘夏眠’或者‘冬眠’。
但咲良回不了家,在陸面做這種事,最后的結(jié)果必然是自此一睡不醒、十年后叔叔領(lǐng)著他的孩子去給她掃墓,而已經(jīng)成為幽靈的她,則吃著小朋友送來的魚干……呸呸呸,不吉利——總之,犯困她的確會直接睡,但為了避免真的睡死,她經(jīng)常培養(yǎng)自己的秒睡秒醒習慣,而最好的辦法是在課堂上沉眠,國文醒了就換外語。
于她而言,上課,就是睡覺時下面換本厚度不同的書而已。
———
夏季全中的預選賽開始后,作為體育豪強的帝光勢如破竹,有了今年的新生,更是如日中天。
全國中學生的籃球競技大賽A區(qū),分為上午和下午,一共兩場。
早上十點,舉行的第一場比賽,帝光中以八十對十幾的這個節(jié)奏,讓現(xiàn)場的觀眾嘩然一片。
鋪天蓋地般的歡呼在帝光一再進球后,喝彩聲幾乎將體育場的天花板掀翻。
“果然,不愧是帝光,那個超強豪門……中學生而已,簡直就像是在看NBA的區(qū)賽!”
“內(nèi)線盯防的高個有點夸張啊?。?!個頭高成那樣,傳球的動作還特別輕盈?!叫什么名字?紫原?”
“有那么厲害?”
“你自己看,那些孩子與其說是國中生,不如說是——”
“大輝,有人說你長得像猩猩,長手長腳的?!?br/>
自小聽海螺長大、耳朵特別尖的咲良用短袖擦了把臉上出的汗。
平時水喝得多,就特別容易出汗,少年的臉看起來紅撲撲的;那雙尤為水潤的明眸,里面像是蘊藏著深深的海洋,碧波蕩漾,過于關(guān)注,就會不小心被湛藍的渦旋吸引。
上半場還好,下半場的時候,對手是柏山中。球隊里,有個叫牧山雪才的男生一直盯著她看,險些影響到了賽場的秩序。
他被換下去后,有的隊員不滿,大聲嚷嚷著用個性完全是犯規(guī),引起了裁判的注意。
明明鑒定器顯示著綠燈,裁判也表示沒問題,但在對方的糾纏不休下,咲良便當場展示了自己的個性。
經(jīng)過裁判的同意,比柏山中大前鋒低了近半個頭的咲良,捏住那個喊得最兇的家伙的下巴,凝視著他清澈的眸子,微微勾起唇角。
“……”
剛才還聲稱自己“剁了下面也不會對男人感興趣”的大前鋒,頃刻便覺得心跳如鼓,整個人臉紅得快要爆炸!
少年抖著身體,嘴唇不斷打顫,緊張地閉上眼,以為對方就要親過來,耳根發(fā)燙,然而——
咲良解除了個性,順便對他做個了鬼臉。
柏山中的大前鋒差點沒被氣死。
風平浪靜的湛藍海面之下,一片汪洋。
而咲良的故鄉(xiāng),是把海濱小鎮(zhèn)整個包圍起來的內(nèi)海。
那里有藍白色的平房,層層疊疊,親密地挨在一起,被海與山環(huán)抱……
成群結(jié)隊的彩色小魚和透明水母歡快地玩耍,悠閑度日……
在水中不斷搖曳著的綠樹、被小小的洋流卷過,葉子和果實落到海底地面,撿起來不用洗就能直接吃掉……
味道是酸酸甜甜,帶一點甜山楂的滋味……
啊,她好想家。
清晨五點半,咲良準時從滿是海果的睡夢中,醒了過來。
她回味著夢里的甘甜,按停鬧鐘,系上圍裙,洗菜下鍋,又煎了幾個蛋和章魚腸,用干凈的勺子挖了一匙,嘗了嘗昨晚燉的排骨湯,還差一點滋味。
捏好梅干飯團后,她又喝了兩口,這次還不錯。于是她把早飯端出去,用蓋子先蓋住——昨天家里的大人回來晚了,現(xiàn)在應該還在呼呼大睡。
咲良把兩份便當分開裝好,拿起自己的那一份,換上帝光的籃球部訓練晨服,就出門了。
一路上,少年經(jīng)歷了和熟悉的街坊鄰居打招呼、被貓追、被狗攆、被寵物鸚鵡啄、被小孩子指著嘲笑“大哥哥好膽小這么高竟然怕鳥”的日常。
咲良后怕地扶住心口,給自己順了順,今天差點就被那只貓抓住了——陸上的動物果然都好恐怖啊。
又兇又殘暴,而且好奇心還很強,果然還是陸上的人最溫柔了!
上學路的高坡兩邊栽滿了櫻花樹,快到帝光校門,遇到熟悉的同學紛紛和他打招呼,咲良也笑著回應,他容姿出眾,模樣俊秀,是個標標準準的美少年。
而難得的是,臉好看的同時,他的身材也很挺拔,還是?;@球部的預備正選,性情溫和,從來不會輕易和人起糾紛。
故而只是一年級生,在年級里同樣很受歡迎,不比那些三年級的前輩差。
雖說有點過于受歡迎,經(jīng)常能看到他被女孩子堵在某個走廊角落、空教室的一邊,但頂著張雌雄莫辨的臉,男生們也難以對他遷怒。
甚至學校里隱隱有流傳,不少學長曾經(jīng)向咲良君告白過,但沒人親身證實,也就當笑談聽后便罷。
球鞋在光滑的木地板發(fā)出清脆的摩擦聲,帝光一軍的體育館,從大清早便開始了刻苦的訓練。
咲良做了幾組基礎(chǔ)運球練習,又和一年級在外操場跑了幾個周圈,從沖涼室洗了個快澡,用毛巾擦臉的少年一出來,就聽到C區(qū)的器材練習場傳來了人的爭執(zhí)。
“憑什么他就可以指揮我們做哪些常規(guī)動作、投幾個球換人——既不是部長也不是教練,被看好又怎么樣,有什么了不起的?。?!”
突然爆發(fā)的爭吵,把全場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這場矛盾的源頭,看似是關(guān)于近日練習計劃的糾紛,但實際,應該和虹村部長有意讓一年級的赤司征十郎擔任副部長的事有關(guān)。
大家同樣都是預備正選的一軍、每日勤勤懇懇地訓練、都是為了提升自己,才不斷拼命鍛煉——憑什么只有你赤司被部長看中,而我們這些同期進來的人,只能聽你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