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一本《圓覺經(jīng)》,取了。
先抄《圓覺經(jīng)》,三頁之后,改抄《九陽真經(jīng)》。
楊丹打定主意:若沒人來,先把《九陽真經(jīng)》抄完。
——
抄了大約一個時辰,聽見腳步聲響起。
有人來了。
楊丹把抄好的《九陽真經(jīng)》壓在那三頁《圓覺經(jīng)》的下面,再把《楞伽經(jīng)》藏了,改為抄寫《圓覺經(jīng)》。
來人走近,一看,結(jié)果是韋小寶。
其實,所謂沒人的時候,藏經(jīng)閣里也是有兩個澄字輩老僧的。
只因為那兩個老僧遠遠的根本不過來,也就相當于沒有人了。
——
楊丹起身抱拳:“大師,可有吩咐?”
“沒事、沒事,小納只是隨便看看,”韋小寶聽別人自稱老納,到自己這兒就自稱小納,“您請坐,您繼續(xù)?!?br/>
楊丹略一欠身,坐下開始繼續(xù)抄經(jīng)。
韋小寶走近,繞到楊丹側(cè)后位置觀看。楊丹寫著寫著,突然一筆劃出,寫廢了。
韋小寶雖然不識字,但寫廢了這種事,還是看得出來的。
楊丹再次起身向韋小寶抱拳:“大師,能否請您站到五步之外?”
“能,當然能!”韋小寶這人就是這樣好說話。
原劇情里,陳珂一個勁兒地驅(qū)趕韋小寶,結(jié)果越趕越近。
楊丹原則上不趕。請韋小寶站遠一點,只是因為近了會影響自己抄經(jīng)。
既然不趕,只是站遠一點,韋小寶自然是愿意順著的。
楊丹坐下?lián)Q紙,接著抄了兩頁《圓覺經(jīng)》之后,直接當著韋小寶的面,大大方方的改抄《九陽真經(jīng)》。
韋小寶不識字,并且韋小寶的關(guān)注點在人而不在經(jīng),所以韋小寶是發(fā)現(xiàn)不了的。
韋小寶思維敏捷、目光敏銳,也得看是什么時候。如果楊丹鬼鬼祟祟的躲著抄寫《九陽真經(jīng)》,韋小寶多半會發(fā)現(xiàn)異常。楊丹不躲,韋小寶就眼瞎了。
有韋小寶在旁邊看,原主陳珂肯定受不了,但楊丹表示沒什么大不了的。
——
楊丹抄《圓覺經(jīng)》的時候,速度很慢。抄《九陽真經(jīng)》,速度就快了。
這當然是因為需求不同的緣故。
寫的字,只要認得出就行,并不需要寫多好。
這樣,中午的時候,《九陽真經(jīng)》就抄好了。
——
收拾了一下,去吃齋飯。
一起吃的,還有藏經(jīng)閣的兩位澄字輩老僧。
吃飯的時候,韋小寶說了很多話,好不好吃,感覺咸了還是淡了,等等。
楊丹神情淡然,并沒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只是跟兩名老僧一樣,把韋小寶的話當作空氣。
吃完之后,楊丹才問:“適才,大師說了什么?”相當于告訴韋小寶,咱一句都沒聽見。
內(nèi)容不咋樣,但態(tài)度不錯。
“沒什么、沒什么?!表f小寶一點兒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正是態(tài)度。
這個時候,只要美人在前,韋小寶便感覺一切都好。
至于跟美人之間的相互交流,韋小寶暫時還沒想起這一茬。
——
下午,楊丹等于正式開始抄經(jīng)了。
楊丹倒沒打折扣,認認真真老老實實地抄。坐在五步之外的韋小寶,也認認真真老老實實地看美人。
是的,上午韋小寶站累了,下午就自帶凳子了。
——
傍晚,齋飯之后,一名老僧領(lǐng)楊丹到一處禪房住下。
韋小寶則被方丈晦聰找了去。倒沒什么大事,主要就是為了防止韋小寶夜探楊丹,鬧出個什么丑聞。
楊丹見時候還早,本想在庭院中練習一下劍法,腰間一抽,卻是把柳葉刀!
那就改練神行百變吧。
感覺很生疏,多數(shù)地方都不連貫,完全不能運用于實戰(zhàn)。
進屋,點燈,把自己抄寫的《九陽真經(jīng)》看了一遍。
這一遍,主要檢查的是:字,是否都認得出。
結(jié)果還行。
但是,立即開始修煉《九陽真經(jīng)》還不行,因為楊丹并不具備經(jīng)脈穴位方面的知識。
——
抄經(jīng)第二日,楊丹抄了半個多時辰之后,韋小寶又來了。
就這樣,一直到第五日。
——
這日,韋小寶剛來,楊丹就停筆,起立,抱拳行禮。韋小寶一個勁兒地叫楊丹不要拘禮,并讓楊丹自己抄自己的。
楊丹問:“大師力擒鰲拜,武藝高強。不知大師的武藝師承何門何派?”
此時,韋小寶拜了兩個人為師,一是康熙,二是陳近南。
拜康熙為師,是為了拉近關(guān)系。韋小寶心中,把康熙當成鐵哥們并不是師傅。拜陳近南為師,那才是真的,并且還是令韋小寶喜出望外的。雖然韋小寶不愿下苦功學武功,但心中一直以自己這個師父為榮。
是故,見楊丹問起,韋小寶便吟道:“平生不識陳近南,縱稱英雄也枉然!”
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楊丹等了十來秒,問:“大師突然吟誦這個,難道大師的師父是——”
“不錯,小納師父正是陳近南!”韋小寶終于炫耀了一把。
“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也沒什么,”韋小寶說,“往后,大家都是好朋友了。好朋友嘛,來往自然就多,肯定會有一個時候會遇見小納師父的。到時候,陳小姐也就是英雄了?!?br/>
楊丹自然聽得出重點,回應(yīng)道:“正是。大師如此平易近人,往后小女子肯定少不了打擾。若能有幸得見尊師一面,便是不枉此生?!?br/>
“好說好說。哎,不知陳小姐是哪個門派的?”韋小寶問。
“小女子是鐵劍門的,”一把抽出柳葉刀,把韋小寶嚇了一跳。楊丹續(xù)道,“出來時走得匆忙,本來是拿劍的,結(jié)果拿成刀了!”
“其實小納也是使刀的,”韋小寶掏出自己的匕首,“只是小納這把有點短。當然,短是短了,卻很鋒利,送與姑娘如何?”
韋小寶的匕首、背心,相當于保命的兩大金手指。但韋小寶這人慷慨,說送就送,且真心想送。沒送背心,不是不想送,而是沒想起。
“不用、不用。”楊丹推辭。
玄鐵匕首是有刀鞘的。韋小寶把匕首入鞘,然后直接塞給楊丹:“都不是外人別客氣!”重點自然在第二三四五字。
“不是客氣,實在因為小女子不是用刀的。如果大師硬要送,不如送小女子一把劍吧?!庇植皇菙橙?,楊丹怎么能收掉韋小寶的金手指呢?
既然楊丹要東西,那就肯定不是客氣了。韋小寶就收了匕首,沒再勉強楊丹,說:“劍,沒問題。嗯,有什么要求沒有?”
楊丹說:“就尋常的長劍就行。不過,能不能在劍柄或者劍身上刻上‘桂公公贈’……好像不行,‘少林晦明贈’,刻這五個字吧。”
這要求,現(xiàn)代人一看就知道是虛的,因為自己也可以刻。讓對方刻,除非對方是書法大師或雕刻圣手。
但韋小寶聽了,卻非常高興,說:“不如就刻小納俗家姓名:韋小寶贈!”
“原來大師叫韋小寶?。 睏畹ふf,“另外,能不能只給送小女子的那把劍刻字;送給小女子師妹的那把劍,就不刻字了?!币话褎ψ兂蓛砂褎Α?br/>
“沒有問題,陳姑娘怎么說,小納就怎么做!”韋小寶說,“對了,今后私下里叫小納韋兄就行了?!?br/>
“好,謝謝,小女子要開始抄經(jīng)了?!?br/>
“抄吧。小納保證靜悄悄的,絕不打擾。”
——
很顯然,楊丹跟韋小寶說這么多話,就是為了劍。
現(xiàn)在,楊丹跟王琪兩人什么都缺。缺劍、缺錢,缺兩匹馬,還缺一本關(guān)于經(jīng)脈穴位的書。
韋小寶是大土豪,只要楊丹開口,韋小寶肯定愿意全都滿足了。
但楊丹就只要劍。學劍術(shù)的人,有了劍,武功必然劇增。剩下的,就用武力去解決吧。
——
第七日下午,剛到申時(三點過),楊丹就停筆了。
楊丹起身,收拾了一下,道:“至此,抄經(jīng)結(jié)束?!?br/>
韋小寶情緒低落地問:“不知接下來陳姑娘有什么打算?”
“小女子跟師妹要到南方去一趟,”楊丹說,“對了,不知一年之后韋兄身在何處?”
“你要來找我嗎?”韋小寶沖口而出,也沒自稱小納了。
“然也?!睏畹せ卮稹?br/>
然也是什么意思?是來,還是不來?
想不明白,韋小寶就說:“如果我不在少林,可能在五臺山,也可能回京城了。”
楊丹繼續(xù)問:“如果在京城,怎么找你?”
這下韋小寶明白了,剛才的然也,是要來找自己的意思,頓時就高興了:“皇宮不是有侍衛(wèi)嘛,你說你姓陳,找桂公公。最多半個時辰,小納必到!”一高興,又變成小納了。
——
出寺,韋小寶必然相送。
一出山門,便看到雙兒牽了兩匹馬等在寺外。韋小寶所贈之劍,就在馬上。
佳人索劍,當然要給。之所以多送了馬,是因為雙兒提醒,韋小寶記起初次相遇的時候,一路送楊丹二人下山,都是步行。
本來韋小寶還想送十萬兩銀票的,但雙兒說送錢有可能引起陳珂反感,這才沒送。
“劍就在馬上。良馬贈將軍,寶劍贈英雄,”這兩句顯然是雙兒教的,韋小寶說,“陳姑娘遲早會見到小納師父,遲早會是英雄?!?br/>
楊丹也沒推辭,接韁繩在手,翻身上了一匹,于馬上抱拳:“多謝大師,后會有期!”
掉轉(zhuǎn)馬頭,就徑自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