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救,還是不救?
這次的我并沒有像在九寨溝時的那樣,壓根兒連思考都沒有就做出了抉擇。
畢竟,一個我對她非常有好感的女人和一個我對她非常厭惡的女人,之間的差別絕對不是一般的大。
特別,是在可能要我以生命為代價的情況下,這種差別,我想,不異于天和地。
所以說,如果換一個心腸硬一點的男人,說不定就干脆視而不見,最多也就叫幾聲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墜崖啦,然后也就該干嘛干嘛了。
可惜,我不是。
認識我老胡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認識,那就是,我也許很卑鄙無恥,很下流骯臟,很風流很花心很自私,但是,我絕對不是很心狠手辣……
換句話來說,那就是我其實是一個心太軟的男人。
所以,在這個千鈞一發(fā)之際,我仍是拋開了對這個女人的種種成見,把手電筒往褲子口袋里一塞,外套一脫,裹在兩只手上,伏低身體,壓穩(wěn)重心,然后順著山坡就滑了下去……
這個時候,我連這土坡到底延伸到哪里,都一無所知。
不過,幸好,幸好我他媽衣服真的穿得比較多,否則其他的不說,光是那些碎石頭,小樹枝,就能讓我的后門開花。雖然這是個土坡,可絕不代表上面只有泥巴。
而更幸好的無疑就是——這個山坡不是那傳說中的萬丈深淵,也不是那通往異世界的神秘通道。所以,就在我的速度越來越快,面前的樹枝,山石也越來越密集,我也快要把握不住自己的平衡的時候,山坡到底了……
我頓時很幸福的摔個了狗吃屎。
等我哎喲哎喲呻吟著爬起來,把手電筒打開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更幸福的是我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塊農(nóng)田,不遠處就有一條小路。
我裹在手上的外套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只能當抹布用了,而我的褲子現(xiàn)在也出現(xiàn)了第三個可以把腿伸進去的洞。
不過我沒有管這么多,因為我照見在我左邊,十米左右的地方,她面朝下的趴在那,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
老天爺,她可千萬別就這么去了啊!我無比誠心的向上蒼祈禱著……
呃,當然,我必須得承認,我這樣子做絕對不是因為我對她有什么勞什子好感,而是——我不由自主的就像我三表叔,三表嬸他們那樣思考起來:
如果她死了,她家里人找我鬧,找我賠錢雜辦?畢竟,事發(fā)時就我和她兩個人,誰他媽能證明是她推我一把,結(jié)果被我的護體神功給反震下山的???萬一他們誣蔑我說是我**未遂,然后殺人滅口的雜辦?
呃,不過,不管怎么樣,我不希望她出事的良好愿望是真的。
于是我匆匆忙忙的跑過去,我現(xiàn)在身上也肯定有傷,特別是屁股和手,火辣辣的疼得厲害,不過我現(xiàn)在也只有堅持下去。
我把她翻過來,也不搞什么探鼻息,摸動脈之類的鬼把戲了,直接就是一陣死力猛搖:“龍潔,龍潔,你他媽的給我醒醒!”
是的,這個笑聲像春天的風鈴一樣的農(nóng)家少女,居然就是在;我發(fā)誓,就算我在真真切切的看著龍潔那張讓萬千狂蜂浪蝶趨之若騖的清麗面孔,把她當充氣娃娃一樣猛烈搖晃的時候,我心里仍有一種疑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不過,當我突然看到有一條暗黑色水跡從她的額頭正中央開始蜿蜒流下的時候,我心中的那種虛幻感覺就馬上消失不見了,因為,我知道,她的命,此刻就捏在了我的手中!
而就在這個時候,龍潔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我,雖然她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喪失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可我的胳膊仍然感覺到,她想要推開我。
“別動!”我?guī)缀跏菒汉莺莸恼f道,“我背你走!”
龍潔嘴唇蠕動了幾下,聲音很微弱,“我怎么了?”
“沒什么,你摔下來了,估計受了點傷……”說話間,我已經(jīng)把她背在了背上,站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開始順著那條田間的小路向前小跑著。
龍潔的頭垂在我的耳邊,因此我可以很清楚的聽到她的囈語:“我是不是快死了?”她的聲音就像一只蚊子在飛,估計如果不是她貼著我耳朵在說,我就算是順風耳也聽不見。
“沒!”我咬緊牙關(guān),一邊拼命向前走,一邊回答道。
“原來我真的快死了……”龍潔喃喃道。
我一股熱血直沖腦門,大聲道:“死屁啊,老子會救你的!”
“你發(fā)誓嗎?”龍潔輕輕的在我耳邊說道。
“什么?”我有些沒聽清楚。
“你發(fā)誓會救我嗎?”
“我發(fā)誓!”我咬牙大叫。媽的,這妮子怎么這么煩人,按電影里寫的,她應(yīng)該是會主動要求我把她放下來,讓她自生自滅的??!怎么他媽的居然會逼我救她???還他奶奶的要我發(fā)誓!
“我才不要死在這里呢……”龍潔輕輕的說著,聲音很小,語氣很茫然,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口中溫熱的氣息吹得我耳朵癢癢的,“我夢見過的……我死的時候是風光大葬……有很多鮮花,還有很溫暖的陽光,和好多好多的人,都在為我送行……一點也不像現(xiàn)在……不像現(xiàn)在只有一個我最討厭的……你。”
話剛說完,龍潔就沒了聲息。腦袋垂在我的肩膀上,隨著我的步伐,一抖一抖的。我心底頓時一涼,她不會就這樣掛了吧?這,這他媽也太不負責了,我他媽可還是在拼老命呢!你別讓我搞成是在背尸體啊,龍大姐!
“堅持??!”我立刻大聲道,“老胡,你一定要堅持?。 薄?,當然,我絕對沒有搞錯加油的對象。
畢竟,當如同我老胡這樣一個缺乏鍛煉的瘦弱青年,背負著一個雖然看起來很苗條但是體重絕對不輕的重傷少女,在一條黑漆漆的彎彎曲曲的田間小道上穿行,想要尋找就近的人家救命的時候,最先應(yīng)該為之加油祈禱的,應(yīng)該不是背上的那個快死的少女,而是我這個快要跑不動的文弱青年吧?
不過,即使我已經(jīng)為自己加油了一萬遍啊一萬遍,可自我催眠也終究有個極限……
但是也不知道是龍潔這妮子命好,還是我老胡這個苦心人沒有被黃天辜負,反正就在我筋疲力盡,快要和龍潔一起昏迷過去的時候,前面不遠處終于出現(xiàn)了燈光……
此刻我的意識已經(jīng)非常模糊了,我只是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自己好像跑到了那戶人家,敲了門,然后等了一會,門開了,先出來條狗,咬了我一口,挺疼的,然后又出來個男人,把狗牽住,問了我句什么,然后我就把龍潔放了下來,再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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