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兩人自在一起來第一次正經的鬧矛盾,不,應該說,是認識以來。
平常大多時候,都只是云瑾故意逗他而已,夜竹雖然很氣,但到底是沒太認真的。
可這一次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跟平時小打小鬧相比,這一次是真的戳到了感情的敏感點。
其實想起來,他們在一起的也草率。真正決定在一起,他們又對彼此了解了多少呢?
云瑾除了知道夜竹一邊在W大上學,一邊在軍中任職,有著少校的軍銜,還有是軍政世家出身,她還知道什么呢?
夜竹則更離譜了,他除了知道云瑾是云家大小姐,是個高三學生之外,其他的,他幾乎是一無所知。
兩人為什么在一起呢自然是有感情基礎的。
一見傾心,二見鐘情,從此別的都是虛的,只有眼前的人才是真實的。
而云瑾呢,她上輩子就看上夜竹了,和他在一起不是順理成章嗎?年輕人彼此心悅對方,那就干柴烈火,在一起了唄。
可等到在一起之后,卻是會有現(xiàn)實的問題涌上來。
他們彼此之間的不了解,導致了他們之間沒有信任,感情經不起推敲。
而這個問題,主要出現(xiàn)在云瑾身上。
夜竹倒是從來都沒有刻意隱瞞過關于自己的事情,除了確實不能說的軍事機密之外,其他的,他其實還希望云瑾能夠來關心他。
從夜竹的角度上來講,他希望兩人能靠的更近,這個近,指的是心與心之間的距離。
可現(xiàn)在看來,實現(xiàn)這一點似乎很困難。
云瑾在大多數(shù)方面都表現(xiàn)的像是一個合格的女朋友,除了有點不正經外,認真的講,很難從她身上挑出什么大毛病來。
可這只是表面。
兩個人談戀愛,難道談的是這些形式嗎?
夜竹能感覺到,云瑾的周圍,好像堵著一圈厚厚的墻,主動的,將所有想要靠近的人都隔絕在外。
而這所有人中,也包括他。
他看不透把自己鎖在其中的云瑾在想什么。
兩人關系已經足夠近,心卻還離得很遠。
夜竹不在軍隊執(zhí)行戰(zhàn)斗任務的時候,他大多數(shù)時候脾氣都是很好的。
但是這樣也不代表,他就完全沒有脾氣,云瑾總是潛意識的就想要推開他,這對夜竹來說,在受傷的同時,又何嘗沒有憤怒?
而這一次不歡而散,對云瑾難道就完全沒有影響?
至少從表面上來說是沒有的。
一晚上,她該干啥干啥,平靜的很,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刷了兩集動漫。
只是,她特地把之前雇人查安璟枝的下落的消息記錄又翻出來看了一下。
她重生沒多久,就在網絡上找了一家黑網站,查安璟枝的下落。
可是過去一段時間,對方并沒有給她想要的消息,最后更是直接坦言,這個人的信息他們沒辦法查到,這個任務他們確實完成不了。
云瑾很失望,但卻歇了立刻就要找到安璟枝的心思。
——
偌大的實驗室里亮堂堂的。
里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實驗儀器,冷光燈照亮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連墻上也潔白的如同初冬的新雪。
整個實驗室燦白一片,冷冰冰的,靜悄悄的。
一個高大的圓柱形玻璃器皿佇立在房間中部,玻璃上連接著數(shù)不清的玻璃管。而在那巨大的玻璃器皿中,裝滿了淡藍色的不知名液體。
半透明的液體之中,漸漸的顯露出一個人的形狀來,她的雙手扒在玻璃上,頭發(fā)在液體中蕩開,眼睛瞪的很大。
那雙眼中,除了密布的紅血絲之外,便只剩下瘋狂和絕望,以及死寂……
……
云瑾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大口的喘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似乎驚魂未定,額頭上的碎發(fā)都被汗水浸濕,軟軟的貼在額頭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的平靜下來,躺在床上,眼神平靜的看著天花板,面無表情。
此刻已經是深夜,大概是已經到了農歷月中的緣故,晚上的月關尤其亮,從窗外照射進來,在地上映出了窗口的形狀。
從夢中驚醒后,睡意便如潮水一般褪去了,走到了窗邊。
房間里是開了暖氣的,然而室外的溫度卻十分的低,一拉開窗戶,冬天的寒氣便呼呼的往房間里灌。
云瑾只穿了件很單薄的睡衣,這時候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然而她卻沒有因此關上窗戶,反而像是自虐似的,將窗戶拉的更開,任寒風一陣一陣的往衣領里灌。
此時此刻,從夢中醒來,在這個沒有外人在的空間里,云瑾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疲憊和憂傷。
她沒想過自己還會夢到那么久遠的事情,久遠到她已經很久沒再想起過那些人那些事,久遠到回憶蒙上了一層泛黃的紗。
然而本以為已經封存的記憶,揭開之后,里面仍然血淋淋的一片。
回憶雖被封閉,傷口卻不曾結痂。
過去雖然已經過去,但它也注定了,這是人生里永遠無法抹消的痕跡。
——
云瑾只知道她查人的事情被擱置,卻不知道,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其實還有著別的事情發(fā)生。
讓時間回溯到云瑾剛剛在黑網雇人查安璟枝下落的那個時間節(jié)點。
J市最大的高樓之上,一身黑色皮衣幾乎要融于夜色之中的女人趴在天臺邊緣,她看著百層高樓之下的車水馬龍,心態(tài)良好的嚼著一片口香糖。
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后將身下的狙擊槍擺成了特定的角度。
“砰~”
在消音器的作用下,一聲已經被壓到極低的槍響劃破了夜空。
子彈以人類實現(xiàn)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精準的命中了目標。
伴隨著玻璃碎裂和人群驚叫的聲音,坐在窗邊那道西裝革履的身影倒了下去。
這天晚上還沒過去,消息已經飛快的傳到了全國各地。
遠在H市之外的沿海城市J市中,發(fā)生了一起大事。
J市市委書記某天晚上,被人暗殺了。
這于整個J市而言,都是一件讓所有人心驚肉跳的大事,J市是沿海城市,同時也是華國的經濟之都,市委書記被殺,即便放在整個華國來說,那也是相當嚴重的一件大事。
只是傳到H市去,也只是在政界掀起一番波浪,對于其他普通民眾而言,卻是沒有多少人知道的。
只除了J市鬧得人心惶惶之外。
……
在搜查隊趕過來之前,女人已經從容的收拾好了一切的痕跡,然后走在天臺邊緣,張開手,突然仰面倒了下去。
她在空中頭朝下做著自由落體運動,然后在某個時間點,突然從她兩臂下方伸展出如同飛機側翼一般的東西來。
女人身體浮空,如同飛鳥般,以不可思議的狀態(tài)在空中飛翔了起來。
在滑翔了很長一段距離后,女人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J市一條很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已是深夜,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巷子周邊自然不會有J市其他地方的燈紅酒綠。此刻倒是寂靜。
女人剛一落下來,黑暗之中,便飛快的湊過來了幾個人影。
“璟枝,怎么樣?成了嗎?”
女人伸手將頭上扎著高高馬尾的頭繩取了下來,瞬間,一頭黑色長發(fā)披散,在夜色之中多了幾分蠱惑人心的美。
她眼神冷淡的看了一眼問話的人,卻并沒有回答的意思。
旁邊有眼色的立馬敲了一下剛剛說話的人,“笨吶你,璟枝都出手了,哪有不成的時候?!?br/>
說完,便屁顛屁顛的湊了過去。
兩人之后,又是一人走到女人身邊,道,“璟枝,我們剛剛發(fā)現(xiàn),咱們網站里面,好像有人在委托查你?!?br/>
女人腳步不停,輕輕嗯了一聲,卻是沒多大反應了。
倒是旁邊的兩個人,比當事人還要激動些,“不會吧,查璟枝?是我們哪次失手了暴露了嗎?”
“不知道,但是我倒是反查了一下對方,結果卻讓我有點意外啊?!?br/>
“誰誰誰?”
“就一普通的高中生,我本來以為是哪家的雇傭兵的?!?br/>
那人無奈道。
“額……你沒查錯吧,普通的高中生查我們干什么。”
“誰查你了,人家是查璟枝。還提供了關鍵詞,什么star。”
“我是搞不清楚這個關鍵詞是什么意思。”說話的人還在自顧自的說著,卻沒有注意到在他說出star這個詞的時候,旁邊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女人突然停了下來。
“那個高中生,叫什么名字?!?br/>
她問道。
“???好像叫云瑾來著,來頭不小,H市首富的女兒。不過H市離咱們J市十萬八千里,這是怎么查過來的?!?br/>
“璟枝,你怎么看?我們要不要去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知道知道,什么能查,什么不能亂查?!?br/>
女人沉默了片刻,語氣冷淡道,“不必了,讓網站那邊回絕回去吧?!?br/>
說完,她便繼續(xù)往前走,幾乎看不出情緒波動來。
后面跟著的三個人面面相覷,疑惑著道,“我們真的不給那人一點教訓么?都查到你頭上來了……”
“不必了,避著就好?!迸苏f道。
后面三人更加不解了,避著?怎么聽這意思,對方也不是簡單人物?
但是疑惑歸疑惑,三人最后還是去網站將那條查人的任務給回絕了。
開玩笑,這可是他們老大,怎么能給人隨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