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風(fēng),急。
人,燥。
八卦陣型的空間里,突然有一個倔強的聲音響了起來。
然后一石激起千層浪,倔強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
“你說說我是何年何月何時出生的吧?如果你能說中我就信?!?br/>
“也說一下我的吧!”
“還有我。”
“還有我的。”
“我的?!?br/>
……
會場亂做一團,人聲鼎沸,哪怕往日里最溫馴的人,在其中,亦接近瘋狂地咆哮。
他們似在抗議,在控訴,在宣泄。
他們急眼,憤怒,暴躁,每一個人都似野獸,抓住點什么便撕扯不放。
然而,有一個人卻看得真真切切。
——他們在恐懼。
這個人正是陸一波,面對看似失控的場面,他不但沒有亂了陣腳,反倒竊喜。
他也理所當(dāng)然地感到竊喜,畢竟這局面的形成,全憑他一己之力,他有能力造成這般混亂,就有能力平息。
況且如今這種狀況的出現(xiàn),全在他的預(yù)料之內(nèi),他還在內(nèi)心盤算著,倘若場面能再稍微激烈些反倒更好。
他將右手手掌握成拳,抬到嘴邊,哼了一聲。
聲音不大,并且短促。
出奇的是,這道聲音卻讓會場寂靜了下來。
陸一波雙手背于身后,目光從左往右一掃而過。
而就是這么秒厘之間,已將會場的一切收于眼底。
他即將說的話,讓人感到詫異之余,更讓人確信被選定之事之實。
他說道:“我們這里一共十五人,除去我和高副會長?!彼f的是站在一旁的斯文男,但卻看也沒看一眼,接著說道:“余下還有十三人。這十三人當(dāng)中,十二人陰歷十四日出生,一人陰歷十五日出生?!?br/>
這陰歷十五日出生的,是覃漢洲,陸一波之前已經(jīng)提過。
他還在往下說道:“這十二人中,每月均有生人。即是說,有人是一月十四日出生,有人是二月十四日出生。不僅如此,這十二人中,每一時辰均有生人,即是講,子時有人出生,丑時有人出生?!?br/>
他的話應(yīng)該還未說完,但也不必往下說了,因為這十三人會自己尋找答案,對號入座。
只聽有聲音道:你也是陰歷十四的?你呢?也是嗎?我好像是子時的。你是丑時?……
熙熙攘攘的環(huán)境中,忽然間一個尖銳的聲音出現(xiàn),明顯是個女子的聲音。
這是萬綠叢中的一抹紅,底下十三人中,只有一名女子。
她有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會說話。
她說道:“我叫游靈,是陰歷七月十四日午時生人。是吧?我就知道有人會說幽靈的?!?br/>
她的眼神暗淡下來,看來這名字讓她感到苦惱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她繼續(xù)說道:“無所謂吧,反正我應(yīng)該也習(xí)慣了,畢竟它伴著我出生,亦將伴著我死去。這些從前重要的,如今已不那么重要了?!彼劾镏匦路懦龉饷ⅲ耙驗橹暗摹唷氡厥且环N考驗,只有‘苦’修之后才能成為今日的被選中?!?br/>
她的眼神堅定,說道:“所以我相信?!?br/>
女子相信什么?
她相信的是有冥冥之中的命運存在,相信自己是被選之人,是肩負著某種使命而存在的人,這或許有別于從前被人輕視,被人忽略,被人冷落的感受。
女子的話顯然起到了發(fā)酵的作用。
會場中沉默半晌后,一個個堅定的聲音陸續(xù)出現(xiàn)。
“我相信?!?br/>
“我也相信?!?br/>
“我也是?!?br/>
“還有我?!?br/>
……
這已經(jīng)有超過半數(shù)的人表達了自己相信命運這一說法,他們是改革的一份子,是改革的排頭兵。
但是,還是有少數(shù)的幾人依舊表示鄙夷,朱茂青就是其中之一。
他躲在最后面,如果陸一波站在他身旁,或許他會選擇“相信”,暗地里可就不一樣了。
他心里左右矛盾著,這一天里,糊里糊涂的,不曉得怎么就落入了生死場,面臨的抉擇,非生即亡。
他想問問覃漢洲意見的,但已經(jīng)沒那個必要的,因為覃漢洲像中了邪一般,不知何時起,已站在了最前排,在眾多“相信”的眼神中,最為堅毅,篤定。
這時候,陸一波說話了,道:“很好,諸位,你們中間的篤信者我表示高興,畢竟往后我們就是一條線上的戰(zhàn)友,應(yīng)該是相互信任,相互包容的。而中間還有表示疑慮的,我不加以強逼,但是我敢肯定,不多時日,你們一定會幡然醒悟的?!?br/>
幡然醒悟?
覃漢洲整個人為之一顫,這不正是村里老先生的原話嗎?
貴人?
他本就中了邪一般,“幡然醒悟”這一詞更讓他瘋掉。
陸一波又說道:“諸位,請隨我移步至二層,我相信群魔亂斗即將上演?!?br/>
*
一副警戒姿態(tài)的依凡與陳辰對視一眼。
雙雙點頭,以示一切就位。
這是多年來習(xí)得的默契,無須多言,一個眼神,一記點頭就抵千言萬語。
不多時,一人一魂已從八樓落于平地。
魂勢所指,正前方,那棵大樹底下,有一怪物。
說它是怪物一點不過分,只見它長得磕磣,一個頭顱,三只眼睛,額頭上的那只眼睛大而駭人,四肢怪長,能清晰分辨肌肉,它佝僂著身子,雙臂近乎貼地,它背上長有脊刺,尖銳鋒芒。
不肖多說,也不肖多問。
依凡與陳辰對視一眼后,便各就各位。
依凡從正前方疾步而近,陳辰于空中,一覽全闊,翩然逼近。
至今為止沒有任何東西能與依凡正面沖擊,哪怕有,也只有一個結(jié)果,那就是對方自取滅亡。
只要怪物不躍于半空,依凡有自信將其擊潰。縱使怪物躍于半空,亦不怕,因為在空中,那是陳辰的天下,沒有東西比他更懂控制空氣。
奇怪!
眼前這只怪物,一動未動,亦沒有戰(zhàn)備姿態(tài),一絲應(yīng)戰(zhàn)的意思都沒。
霎時間,依凡已超乎尋常的速度抵達怪物跟前,并且右腿已旋風(fēng)似的刮向怪物左臉之上。
這是佯攻,依凡沒想能一擊擊垮怪物,他也并不認為怪物如此不堪一擊。
然而,出乎依凡意料的是,他風(fēng)馳電掣般的旋踢竟然落了空,未觸及絲毫。
依凡本意是佯攻,他欲誘導(dǎo)敵方往自己下一擊的方向而去。
一般而言,他使出旋風(fēng)腿,能擊中敵方固然好,若擊空,敵方或后退或躍起,這時依凡的斬魂劍必然一擊致命。
但是,依凡所有預(yù)料都落了空。
只見怪物靈巧地,一個瞬身,閃于后方,而后接連另一個瞬身來至依凡跟前,只與依凡相距毫米。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shù),著實驚訝到了依凡,但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他亦未亂其陣腳,只見他右腳點地后瞬而發(fā)力,身子燕掠似的往后撤,與此同時左腳往上蹬起,攻防兼?zhèn)洹?br/>
依凡也沒想這一腳能擊中對方,從怪物剛才的兩個瞬身看來,若想擊中它并不是一件易事。
依凡想的沒錯,他這一蹬亦落了空。
只見怪物一瞬之間便退到了后方。
怪物剛剛落穩(wěn),這當(dāng)兒,陳辰已在其頭頂之上。
萬分之一秒的時間里,陳辰袖口的烈風(fēng)已擊出。
這是散魂掌!
顧名思義,一掌擊中,魂飛魄散。
至今為止,沒魂靈抵擋得了陳辰的散魂掌。
可是,再次出乎意料的是,散魂掌亦落了空。
怪物在霎時間已后退至樹下,發(fā)出“嘿嘿嘿”酷似嘲諷的聲音。
依凡和陳辰并肩而立。
依凡道:“陳兄,看見怪物的眼睛了嗎?”
陳辰道:“看見了,第三只眼睛?!?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