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媽乃是臨安城內(nèi)有名的老.鴇子,人喚鐵嘴媽媽,一張嘴甚是厲害,不知道多少貞.潔烈女敗在他的嘴上,從此心甘情愿做了煙花女子。
這鐵嘴媽媽花了五十兩得了錦娘,不過卻不著急讓她.接客,而是關到了閣樓之內(nèi),每日里錦衣玉食的好生供養(yǎng)著,日日也都是前來探望,真就把錦娘當做親生女兒一般。
鐵嘴媽媽之所以好生供養(yǎng),一是因為她見這錦娘長得俊俏,是個美人坯子,但是人還小,沒有完全長成,現(xiàn)在出來接.客容易傷身體,日后好好調(diào).教,過個幾年必然是個搖錢樹;二,這也是鐵嘴媽媽的慣用計策,現(xiàn)在好生伺候,當成親姑娘養(yǎng)著,日后算賬了她也有話說。
鐵嘴媽媽收下了錦娘,但是對外宣稱這孩子名喚美娘,怕的就是被這孩子親人找上門來。
這錦娘也覺得住在這里是個丟人的事兒,所以也不想再用錦娘的名字,便也就沒說什么,從此,改名美娘。
時間飛逝,不由得便是兩個月的光景,這美娘雖小但卻聰明得很,時間長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卻又沒有辦法,只要自己出去就有人守候著,想逃出去簡直是難上加難。
美娘在房子里閑的無聊,她倒是有心想出去走走,可這外面皆是煙花女子,濃妝艷抹也就罷了,還衣衫不整,整日里依附在男人的身旁,這讓她一個孩子如何受得了?出去幾次后便也就不敢在出門了。
一個人悶坐在房間里,一想起不知下落的父母便是愁眉不展,又想起喪命城中的未婚夫更是淚流滿面,整日里以淚洗面。
鐵嘴媽媽見這孩子總是垂淚,也心知是她心里有事,沒事的時候就過來陪美娘聊天解悶。
起初這美娘也不想多言,問什么也不說,可這人心畢竟是肉長的,縱然是鋼鐵也被這鐵嘴媽媽暖了起來,幾月過后便也就閑聊了起來。
而幾次攀談后,這鐵嘴媽媽發(fā)現(xiàn)錦娘還真不是等閑之輩,出口成章,才思敏捷,當即,差使人出去買了一些書籍與文房四寶、針織女紅等物給美娘,讓她每日里解悶。
美娘本就是才女,天生的聰明,見到書籍更是歡喜的不得了,從此也不出去閑逛了,日日捧書苦讀,讀書讀夠了便就動一動筆墨,繪上幾幅丹青,寫上幾篇詩稿,若真是無聊極了,便取出針織女紅等物,繡上一些絲帕、繡錦等物,日子倒也算過的去,不至于無聊得很。
鐵嘴媽媽雖然不懂詩詞歌賦,不過卻偷偷地將美娘的詩稿偷了出來,拿與外人觀看,但凡看過之人皆說這女子定非凡人。
鐵嘴媽媽心下歡喜,總是拿著詩稿給客人們看,這風花雪月場所不乏一些文人騷客,不消多時,這美娘的名聲就被傳了出去,皆說這天香樓內(nèi)來了一名奇女子,文采非凡,相貌出眾。
一時間,臨安城內(nèi)傳的越來越是厲害,不管是真是假都被傳揚了出去。不過這美娘卻從未視人,皆是躲在閣樓之內(nèi),就算是城中的謠傳都不知道。
這是鐵嘴媽媽的計策,這美娘長得漂亮,現(xiàn)在將名氣傳揚出去,待等長成接.客之時,必能賣個好價錢!
鐵嘴媽媽心里打好了算盤,隔一段時間就偷一些詩稿出去,讓人傳看,而這美娘有一首詩寫得最好,在這臨安城內(nèi)傳唱許久,詩曰:
秋山秋水秋月蓉,鄉(xiāng)音香裊相離愁。
我映鏡中花映水,卿須憐我我憐卿。
奴家此生渾似夢,誰知相思與誰愁?
人間本無牽掛事,何必紙上話凄涼?
美娘寫下這篇詩稿的時候已經(jīng)在這天香樓一年之久,爹娘不曾來尋她,她只當做是在戰(zhàn)亂之時死了,而未婚夫也死了,那此生便也就沒有了牽掛,可心里卻是難受的很,想從這里脫身,卻又不知如何脫身,故此,寫下這一篇。
時光悠悠,不覺間又是一年時間,這錦娘在這天香樓已經(jīng)兩年之久,如今已經(jīng)是十八歲的姑娘了。
這兩年間好吃好喝,又有人伺候,出落得越發(fā)漂亮,亭亭玉立,猶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一般,甚是好看。
如今這美娘長成了,鐵嘴媽媽又是來勸,道:“好女兒,兩年了,你也該接.客了,當年媽媽我可憐你還小,不忍心,現(xiàn)在長大了,也該給媽媽我賺些銀子花花了?!?br/>
錦娘不語,鐵嘴媽媽又是勸道:“我的兒,這兩年多的時間你吃我的喝我的,可是不少的錢呢,媽媽我這也是開門做生意的,你也看到了,外面這些姐姐們都等著我養(yǎng)呢,上上下下幾十口的人,一大家子都等著我,我能養(yǎng)你一時,我不能養(yǎng)你一世啊,你不給媽媽賺錢,你讓媽媽怎么和姐姐們交代?”
錦娘還是不語,這鐵嘴媽媽也不著急,轉(zhuǎn)身出門了,心等著日后再來勸。
從這日后,鐵嘴媽媽便讓天香樓內(nèi)的姑娘們輪番前來陪美娘閑聊,而且說的盡是些風塵中事,目的就想勾動美娘的欲.火。
可這美娘也是個貞.潔的好女子,饒是這幫女子百般勾動,萬般勸說,絲毫不為所動,依舊還是讀書打發(fā)時日。
這鐵嘴媽媽倒是有心用刑,逼這美娘出門接.客,但這兩年的相處也知道這美娘不同于尋常女子,是個貞烈的人,若是拷打一番就怕她走上絕路,而且若是打壞了,日后接.客也不值錢了,便也就放棄了這個心思。
不知不覺,便又是半年的時光,而這半年中,鐵嘴媽媽按耐不住,強拉著美娘出來轉(zhuǎn)了一圈,引得這幫浪子競相呼悅。
卻說這些時日,有個員外按耐不住找上門來。
這員外也是個有名的主,臨安城內(nèi)有名的大富之家,家財萬貫,做的是金銀玉器生意。
這員外來在天香樓,和鐵嘴媽媽說他情愿出三百兩銀子梳弄美娘,而且這三百兩只求一.夜春宵。
鐵嘴媽媽得了這位爺?shù)拇筘?,心里著急得很,猶如萬蟲爬動一般,當即心生一計,與員外爺商議,定下一條毒計。
這員外爺會意,當即轉(zhuǎn)回家中。待等過了幾日,到了八月十五時,派人前來請美娘,小廝進門來,躬身請安道:“姑娘萬福,我家員外爺素來仰慕姑娘的才情,今日八月十五,中秋佳節(jié),又是觀潮的好時候,想請姑娘前去觀潮?!?br/>
美娘曾經(jīng)年少,若是說了便也就信了,如今在這煙花之地住的久了,雖然不曾出門,可這登徒浪子的鬼話還是聽了不少,如何能信?當即,還禮道:“請回復你家員外,就說美娘一介落難女子,不與高攀?!?br/>
計策早已定好,如何能讓美娘輕松脫身?
那小廝看了一眼左右,對鐵嘴媽媽道:“媽媽,我這里還有幾句話想對姑娘說,不知您可否……”
這本就是鐵嘴媽媽定下的計,當即會意,哈哈一笑道:“你們慢聊,老身先出去了。”
說著話,鐵嘴媽媽躬身后退出門。
鐵嘴媽媽出了去,小廝立刻把門關上,上前一步,輕聲道:“姑娘莫怕,其實我家員外爺乃是官府中人,聽聞姑娘的才情,又聞得姑娘的貞烈,有意為姑娘贖身,脫了賤籍,今日來請你舟上觀潮,便是想與你詳細商談此事。”
美娘聞言大為歡喜,連忙讓小廝出去,自己整妝更衣,跟著小廝與鐵嘴媽媽前往西湖。
將美娘請到舟中,員外爺已經(jīng)準備好酒菜等待,遣散了眾人,只留下鐵嘴媽媽和小廝在舟外等候,二人則是對坐吃酒。
美娘心系脫賤籍之事,連忙詢問,可那員外爺卻是個奸猾之徒,對此事只字不提,就只是一個勁兒的勸酒。
美娘自幼生長在貧門,如何會飲酒?再加上這酒中有藥,沒喝幾杯就被迷得暈倒在酒桌之上。
見計策得中,小廝與鐵嘴媽媽搭手,一同將美娘弄到了員外爺府中。
此時天氣還算暖和,美娘身上也沒幾層衣服,鐵嘴媽媽親手伏侍,將這錦娘剝了個精光,任憑員外爺玩.弄。
待等美娘夢中感覺到疼痛醒轉(zhuǎn)過來之時,已經(jīng)被員外爺玩耍的夠了。
美娘心中又恨又痛,剛想掙扎大罵,卻不曾想那藥酒的勁兒還沒過去,渾身癱軟,沒有力氣,反倒被員外爺又輕薄了幾次,直待員外爺沒了力氣,癱在美娘的身上方才雨收云散。這也正是:
雨中花蕊方開罷,鏡里娥眉不似前。
說甚貞潔良家女?煙花院中有幾人?
巫山云雨兩癲狂,過后相視不相識。
莫怪蒼天不公道,只恨錢財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