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曾經滄海難為水,雖然嬪妾恢復了嬪位,終究還是和從前不一樣了?!?br/>
“什么意思?你心里還怨恨皇上怎么著?其實這事兒吧,也不怪皇上,后宮為了爭寵,什么手段用不出來?是吧?尤其你之前又是一個陰險奸詐的蛇蝎美人,這有前科吧,難免皇上心中會畫魂,但他到底還是英明神武的,并沒有將你打入冷宮,所以你也該知足了……”
寧溪月忍不住為譚鋒說話,不等說完,就見洛嬪哭笑不得道:“娘娘,您就恨嬪妾到這個地步嗎?還沒說上兩句話,就急著給我扣黑鍋了?”
“胡說,我為人行事向來光明正大坦蕩磊落,扣黑鍋這種事,都是你們干的,我可從來沒干過啊?!睂幭露苏?,寶相莊嚴,真真好一朵潔白無瑕的白蓮花。
“嬪妾沒有怨恨皇上。其實仔細想想,嬪妾倒有些感激這段聽雨樓的經歷,在這里,讓嬪妾見識到了世態(tài)炎涼人情冷暖,也讓我了解到過去的自己有多么淺薄無知。不怕娘娘笑話,這一次經歷,竟讓嬪妾有再世為人之感,從前那么多年,我竟是白活了。”
“知道錯就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要真是這樣想,最起碼以后不會恩將仇報來禍害我的人了,挺好挺好?!?br/>
寧溪月點頭附和著洛嬪的話,目光直往那個盒子上瞄,心想行了行了,別磨蹭,我們兩個能有什么話說?趕緊進行到下一個主題,知恩圖報吧。
“娘娘,嬪妾如今重新做人,您的確不用再對我有顧慮,我是絕不會再害人了?!?br/>
“嗯嗯嗯,你能有這個覺悟,聽雨樓沒白住。”
寧溪月繼續(xù)保持著春風般的微笑,卻見對面洛嬪也笑得真誠而開心:“是,嬪妾也是這么想的,所以皇上雖然下旨說恢復我的嬪位,讓我搬回秋水閣,嬪妾也主動請求皇上,讓我繼續(xù)住在聽雨樓,日后也好和娘娘多多親近,聆聽娘娘教誨?!?br/>
“嗯嗯嗯,如此甚……什么?”
寧溪月險些沒跳起來,一雙眼睛瞪大到了極點,不敢置信地看著洛嬪:“你……你不搬回秋水閣了?”
“是啊?!甭鍕逍Φ迷桨l(fā)暢快:“嬪妾喜歡和娘娘做鄰居,而且這里環(huán)境清幽,皇上又常過來,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嬪妾也不求多,只求著皇上過來的時候,偶爾有那么一回半回想起嬪妾,前來聽雨樓,便知足了?!?br/>
寧溪月:……
“什么意思?你這是要和我爭寵的節(jié)奏?我費心費力救了你,讓你恢復嬪位,就是為了讓你和我爭寵的?”
洛嬪連忙道:“娘娘千萬別誤會,嬪妾怎么敢和您爭寵?再說,我就算有這個心,也沒有這個魅力啊,誰不知道?如今娘娘是三千寵愛在一身。嬪妾的意思,就是想在娘娘吃肉的時候,看看能不能喝到一口湯?!?br/>
寧溪月差點兒沒掀了桌子,再看洛嬪,這感覺就不一樣了,那張絕色面孔上的笑容不但沒有半點真誠,分明還藏了幾把刀子。
“你少來,說得這么可憐巴巴,其實就是要爭寵。你你你……果然是貌美如花心如蛇蝎,之前還說我恩同再造,一轉眼就開始捅刀,甚至這刀子你都等不及明天再捅,今天就跑來下手。捫心自問,有你這么干的嗎?你的良心都不會痛嗎?”
“嬪妾是真心想要依靠娘娘,問心無愧,這良心又怎么會痛呢?嬪妾覺著我的這顆心,從未有過如此安穩(wěn)快樂之時。此心安處是吾鄉(xiāng)。娘娘,嬪妾經歷了這些波折,越發(fā)認清一個道理,您的身邊,就是嬪妾的安身之處?!?br/>
寧溪月沒噴血,但差點兒沒把口水噴出來,旋即她就后悔了,為什么要忍著?就該噴出來,噴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一頭一身才對。
“你這是要耍賴到底了是吧?好……好好好!我且問你,既然知道我對你恩同再造,又說什么我身邊就是你的安身之處,下定決心以后要依靠我,那報酬呢?你以為我這身邊是好呆的?民間租房子還要租金呢,你這打算賴一輩子的,好歹也要有點表示吧?我也不要多,金銀珠寶隨便哪樣,你給些就行。知恩圖報,天經地義?!?br/>
“娘娘說笑了?!甭鍕宀换挪幻p施一禮:“娘娘于臣妾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即便窮盡這世間所有,又怎能報答萬一?所以臣妾對娘娘,也只能大恩不言謝了。從此后嬪妾便追隨娘娘左右,為您出生入死,肝腦涂地,在所不惜?!?br/>
寧溪月:…… “你少給我玩春秋筆法,所以……這么大的恩情,你一句大恩不言謝,就要賴過去了?你……你你你……洛嬪,你不要太過分?!?br/>
“嬪妾不敢?!?br/>
洛嬪仍是一副謙卑的模樣,看的寧溪月都無語了,好半晌,她緩緩捂住心口,咬牙道:“清霜,送客,我中午還要吃飯,不能讓這女人惡心的我吃不下?!?br/>
“也是,快到晌午了,那嬪妾也該告辭了?!?br/>
洛嬪站起身,而寧溪月則想起了彩袖懷中那個盒子,不由狠狠盯了一眼,心想這女人該不會是故意這么做,然后要給我個驚喜吧?嗯,以她的惡劣性子,還真干得出來。
“那里面是什么?”
寧溪月向彩袖一指,洛嬪看了眼,便微笑道:“哦,沒什么,先前臣妾在娘娘這里吃得蜜餞果鋪十分美味,一直記著,皇上恢復我的位份后,我便打發(fā)彩袖去御膳房要了一些,娘娘想吃嗎?想吃我給娘娘留一點兒?!?br/>
“蜜餞果鋪?蜜餞果鋪你用個紫檀木的盒子裝?你有病嗎?”
寧溪月悲憤大叫,就見洛嬪笑道:“我先前被貶,實在落魄,身邊沒什么物件可用,也只有這么一個檀木盒子了,不拿它裝,要拿什么呢?唉!這世事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娘娘受寵,屋子里自然什么都不缺,哪像我如今過得如此困苦。不過娘娘說的是,用檀木盒子裝這個,確實太糟踐好東西了,我看娘娘桌上那個大食盒不錯,應該是紅木的吧?不如賞了嬪妾,給我應急用,如何?想來娘娘也不會這么小氣,彩袖,你快去拿過來,把蜜餞果鋪都倒騰到那里面去?!?br/>
寧溪月:……
“說起來,臨近年下,這斗菜大賽就要開始了,嬪妾在這里先預祝娘娘馬到成功,一舉奪魁,將那些彩頭全都贏過來。嬪妾在聽雨樓日子過得艱難,如今連件像樣首飾都沒有,還等著娘娘贏了彩頭后,我也跟著沾光呢?!?br/>
“就算你長得美,也不能想得這么美?!?br/>
這句話仿佛是從寧溪月牙縫里擠出來一般,洛嬪掩口笑道:“娘娘向來公正,您贏了彩頭,薛答應陳答應等怕是人人都有份,嬪妾比她們差在哪里?同樣都是對娘娘忠心耿耿的,娘娘不能將嬪妾摒棄在外,就如娘娘剛才所說,嬪妾最起碼,長得還是比她們美一些的吧?”
寧溪月:……
“走,立刻給我走,剛剛我就端茶送客了,你們都沒聽見嗎?趕緊給我打出去?!睂幭職獾檬箘艃簱]了一下手,沖清霜素云低吼。
“不勞娘娘牽掛,嬪妾這就告辭?!甭鍕遢p輕一福身,見彩袖已經將東西挪到食盒里,于是點點頭,心滿意足地帶著忠心宮女揚長而去。
這里素云清霜面面相覷,似乎還不敢相信之前發(fā)生的一切。忽聽寧溪月叫道:“你們就那么看著啊?眼睜睜看著彩袖順走了咱們的大食盒????”
“不然呢?”清霜無奈攤手:“就是個食盒罷了,難道我和素云姑姑還好意思上前奪下來,說不給?”
“就奪下來能怎樣?這里是照月軒,是我的地盤,就讓人家這么欺負,你們丟不丟人?”
清霜理直氣壯道:“奴婢不覺著這有什么丟人,倒是上前搶奪的話,娘娘豁的出去那個臉,奴婢可下不去那個手,還不夠丟人現眼的。就一個食盒而已,何必……”
“出去,個敗家娘們兒,一個食盒?還而已?你知道市面上,這么大的紅木食盒要多少錢?二兩銀子也只能買兩個?!?br/>
寧溪月痛心疾首的捶著胸口:“素云啊,這照月軒的風氣你得整頓一下了,看看看看,都驕縱成什么樣了?我身為主子,還沒像她們這么大方呢。”
素云連忙道:“娘娘別生氣,奴婢覺著這樣沒什么不好,洛嬪娘娘顯然是有意親近您,又抹不下面子,便用這種辦法。一個食盒罷了,人家一個嬪位,能拉下臉到這個地步,也不容易?!?br/>
“什么?她還不容易?”寧溪月不敢置信地看著素云:“你到底是哪頭的?難道你沒看出來?什么有意親近?那女人分明是黑化了。我早就說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過了幾天苦日子,本該珍惜之后得來不易的好生活,結果怎樣?倒變成貪便宜沒夠的。再有清霜這種敗家的宮女,遲早我辛辛苦苦攢下的這些家當,都得進聽雨樓。你聽見她剛剛的話了嗎?明明可以回秋水閣,都不肯回去,就為了和我爭寵,我真笨,真的,怪我太年少天真,才會養(yǎng)蛇為患。”
她一邊說,素云和清霜就一邊笑,萱嬪娘娘一看,這倆顯然在節(jié)儉持家方面和自己沒什么共同語言,惱羞成怒之下,撲棱著兩只胳膊跟趕雞似得,將兩人全都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