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離真相很近
魏濤的知覺恢復(fù)已經(jīng)很久。
腹中產(chǎn)生的強(qiáng)烈饑餓感更是讓他明白待在這個黑暗的地方已經(jīng)足有好幾天,不過因為昏迷的關(guān)系,他無法確認(rèn)到底是三天還是四天。
那雙在黑暗中閃爍光芒的眼睛仍然帶給他絕望、無助和悲憤。
“你是誰?”
魏濤終于問出了已在心中憋了許久的問題。
那雙眼睛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回答魏濤的意圖。
然而魏濤心中即將獲知真相的感覺卻像饑餓感一樣無限膨脹,他已經(jīng)等了足足二十多年,這些年所有深埋在心中的迫切猶如潮水般泛濫起來。
“…你……你是誰!”
他的聲音更嘶啞,甚至能夠讓人產(chǎn)生無法控制的顫栗,但是那雙眼睛仍舊沒有變化,就好像現(xiàn)在就算天塌下來,大地忽然下沉,這人也不會有絲毫驚訝,這人雖然沒有死,心卻恐怕早死了。
就算此時魏濤的精神狀態(tài)處于亢奮中,不過身體機(jī)能的衰弱還是無法讓他在黑暗中看清。
他用力掙扎了下,捆綁住他的繩索相當(dāng)牢固,魏濤心中忽然泛起強(qiáng)烈的無力感。
“啪”的一聲響。
燈光亮起,驅(qū)趕走了黑暗。
驟然而來的光線讓魏濤已經(jīng)適應(yīng)黑暗的眼眸倏然刺痛無比,他下意識閉眼,一個讓他無比熟悉的聲音幽幽響起。
“你們該吃飯了?!?br/>
——果然是董啟!
魏濤感到渾身的血液都燃燒起來,就算知道現(xiàn)在睜眼并不合適,他還是猛然睜開雙眼,光線帶來的刺痛感讓他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向他走來。
不過他卻不愿意閉眼,仍然用盡全身僅有的力量死死盯著這個身影。
“你太累了,是該好好休息了?!?br/>
隨著這個身影充滿憐憫意味的話語,那個先前一動不動,擁有充滿絕望、無助和悲憤眼眸之人驟然動了。
“…你……你錯了,你的末日快到了?!?br/>
隨著這個生澀,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說過話的聲音響起,魏濤一怔,全身燃燒的血液奇跡般冷靜下來,轉(zhuǎn)眼向那人瞧去。
是一個老人,頭發(fā)很長、很亂,身上的衣服黑一塊白一塊早已無法分辨出本來的顏色,身體枯瘦就像風(fēng)中隨時會倒下的殘破電線桿。
——他是誰?是不是以前的猜測都錯了?
魏濤也不知為何會泛起這個想法,但是這個老人難以辨清的臉容還是帶給他這種想法。
“錯?我怎么會錯!”
董啟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張狂而肆意。
魏濤卻沒有看向他,迅速用眼角的余光將所處之地掃了一下。
是一間看上去像是牢房的石室,四周的大石塊潮濕而充滿寒意,為什么會有這樣一個石牢存在,這里到底是哪里?
“你一直就是錯的?!?br/>
老人的聲音逐漸順暢起來,魏濤甚至能感到話語聲中蘊(yùn)藏的堅定。
董啟仍然大笑,就好像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
“可是現(xiàn)在我活在陽光下,你卻只能待在陰冷的黑暗中。”
老人似乎冷笑了一下。
“不,你一直都活在你心中的黑暗里?!?br/>
魏濤心中的困惑更甚,這一刻早已認(rèn)定的二十年疑案忽然間又變得繁瑣而復(fù)雜,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在做夢。
“你們是誰!”
他無法控制大喊了一聲,聲音中卻充滿了無力。
董啟止住了大笑,老人再一次低下頭。
“魏老頭,有時候我真佩服你的執(zhí)著?!倍瓎⒖聪蛭簼垌谐錆M了輕蔑,“現(xiàn)在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真相?”
“是。”
魏濤大聲回答。
“我不告訴你?!?br/>
董啟再一次大笑起來,笑聲讓魏濤的血液再次燃燒。
……
張貴還沒回答,大堂的房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董姓老婦不急不緩地邁入大堂中,反手帶上了門。
大堂中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夏傾穆更是自責(zé)不已,心神一直沉浸在故事中,以至于忘記了觀測外面的動靜,她偷偷瞥了秋彥一眼,卻發(fā)現(xiàn)秋彥似乎根本不在意董姓老婦的到來。
董姓老婦往前走了幾步,臉上的神情讓人看不出情緒如何。
“都這么多年了,你還是念念不忘?!?br/>
她一邊說一邊還是繼續(xù)往前走,很快就來到張貴身邊,輕輕嘆了口氣。
張貴輕哼一聲,扭過臉去。
“要說董啟能辦什么壞事我是真不信,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對董啟有恨,你的心中還是放不下芳華,對她的愛你早就超過了任何人,所以現(xiàn)在的恨也是針對董致,真是何苦呢!”
她的輕聲柔語很快得到夏傾穆的認(rèn)同,連連點頭。
張貴卻猛然抬起頭,斷然說道:“不是。”
董姓老婦沉下臉,眼眸中攀爬上一抹哀傷。
“真是太久了,我們已經(jīng)很老了,恐怕很快也會緊隨芳華和董致,入土為安,難道你真的想把這份恨意也一起帶到土中?值得嗎?”
張貴微微一怔,老眼中短暫閃過一絲茫然,不過很快就變得堅定。
“值得,我不想老了、死了還帶著這個疑問,不弄清楚的話我想我是閉不了眼的?!?br/>
董姓老婦一怔,動了動唇。
她似乎還想說什么,不過最后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張貴轉(zhuǎn)而看向秋彥,輕輕一笑。
“董啟和振耀以及董武有一個共同特征?!?br/>
秋彥的心臟莫名一陣狂跳,那種即將揭露真相的感覺愈發(fā)強(qiáng)烈,不過他俊朗臉龐上的神情卻是沒有任何變化,讓人感覺不到心中的一絲緊張和急迫。
“他們?nèi)碎L得很像,假如不是細(xì)心分辨,恐怕根本分不出誰是董啟,誰是振耀和小武?!?br/>
大堂中忽然變得鴉雀無聲。
張貴和董姓老婦自然是不說話,秋彥和夏傾穆卻是對這個事驚訝無比。
“他們是孿生兄弟!”夏傾穆一聲驚呼,隨即連連搖頭,“不對不對,他們只是同父異母,而且出生年月也截然不同,只能說……”
“太巧了,實在是太巧了!”
秋彥的心中自然和夏傾穆的想法一樣,不過很快他就輕輕蹙起了眉頭。
魏濤應(yīng)該也是得到了這個消息,他會從中懷疑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