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念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了看李素芬，后者神色如常，剛剛的話似乎只是隨口調(diào)侃。

    兩人是學(xué)校里認識的，但在學(xué)校里并不熟，是后來剛好進了同一家公司，同一個部門，后來為了減省房租就一塊租在了這里，兩室一廳。

    緣分，自然讓她們熟悉起來，除了這幾天左念避著李素芬，平日里兩人相處得還算不錯，都是打工人，互相照顧嘛。

    沒事一塊八卦八卦，吐槽吐槽的，所以李素芬剛剛的話，可能真的只是那么一說，左念覺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低頭看著碗里的泡面：「不過是換了個使喚自己的人?！?br/>
    「你可別凡爾賽啊?！估钏胤议_玩笑式地給左念白眼，「就咱部門的，誰不想也到副總身邊，讓副總來使喚我們??？也就你命好。你要不要給我傳授點經(jīng)驗？我也想換個使喚我的人，我看老王那張臉都看膩了！」

    左念不知怎么回答李素芬這個問題，便只是笑了笑，就低頭吃面。

    李素芬放桌上的手機這時候震了震，她拿起來看了一下，本來說笑的表情就冷了下去，帶著憤憤的情緒回復(fù)著什么消息，然后發(fā)脾氣地將手機丟在桌上。.br>

    左念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來討債的！」李素芬說話都是沖的，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你說有的人怎么那么有錢，我們每天干到死，都掙不夠我們吃喝的，也太不公平了！」

    左念見狀，想安慰兩句，但她話還沒出口，就聽到李素芬念叨：「你現(xiàn)在也好了，之前老王看重你，專門帶著你去見客戶，現(xiàn)在又得了副總的青睞，升了職，以后肯定比我們有前途。你還有個那么好的男朋友，又帥又有錢?！?br/>
    她搖著頭嘆氣：「果然，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左念心一沉再沉，她知道李素芬應(yīng)該不是故意的，但李素芬的每句話，都根刺一樣往她心里最敏感的部位扎。

    李素芬說著，往左念這邊傾，說是開玩笑，卻眼帶期待地問：「你真的沒什么秘訣嗎？楊副總怎么就看上你的？我聽說他有老婆，老婆還挺兇的，他身邊就沒有年輕漂亮的助理跟秘書過，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看左念身子往另一邊挪，坐到椅子的邊緣去，她不退反而湊得更緊：「哎呀，有福同享，先富的帶動后富的嘛，你給我說說呀?！?br/>
    「什么叫看上我啊，別亂說。」左念小聲地辯駁一句，然后不得不解釋一句，「我其實就是被叫去做苦力活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叫我?！?br/>
    說到最后的時候，左念微微咬緊了牙根，筷子也被她緊緊攥著。

    她也想問，為什么是她，為什么偏偏是她！

    李素芬沒注意到這些，她語氣里仍帶著羨慕：「總之，升職就是好事吧?！?br/>
    她頓了下，想到什么，想跟左念說，又有點不好開口地躊躇了兩秒才出聲：「那個，左念，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左念捧著泡面碗，轉(zhuǎn)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她已經(jīng)被李素芬擠到邊緣快摔倒了，剛坐好聽到李素芬說的話，下意識問：「你要借多少？」

    李素芬不太好意思地比了一根食指。

    左念：「一千？」

    李素芬：「一萬?！?br/>
    左念因為驚愣靜了幾秒，然后果斷拒絕：「這我借不了。」

    她平時性格算是比較軟的、佛的，偏向于和氣生財，可這只是她琢磨出來的，讓生活能比較平順沒那么多麻煩，也不過多糾結(jié)，能保持好心態(tài)去生活的一種方式而已。

    在她小的時候，為了生活，沒少受磋磨，柔軟和順只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

    在某些事情上，她能做到的，她會示弱，會幫忙，甚至?xí)套?，但做不到的時候，她也守著自己的底線和能力，不會去打腫臉充胖子，或為了平日里那點人情，就把自己的底掏光。

    「你知道，」左念道，「我也是剛工作沒多久，平時省吃儉用的存點錢還得給我媽，我沒這么多錢借你?！?br/>
    大概她拒絕得太過果斷，李素芬的臉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