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的空間,仿佛恒古不變。
沈河睜開眼的第一眼,臉色就難看到了極點。
“死了?”
這片空間他不要太熟悉,當初他穿越過來的那段日子,就曾寄居于此。
這里就是那枚吊墜之中,永恒不變的主題,是那濃濃的迷霧,就仿佛身處冥界一般,這些霧氣對于沈河來說,是致命的,當初他的靈魂就是在這些霧氣的侵蝕下,差點徹底消散。
“咦!不對!這里的霧氣怎么這么稀???而且…”
嘩啦啦…!
就在沈河疑惑不解之時,突然一陣之前從未聽到過的聲響傳入了他的耳朵,這讓他忍不住心神一震。
低頭望去,赫然發(fā)現(xiàn)大地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一方宛如水晶般透明的圓形輪盤,形似羅盤又仿佛石磨,正是那吊墜本來的模樣。
在這下方,同時還有一片濃霧彌漫的空間,那仿佛滾滾煙云的迷霧,讓他感覺異常的熟悉。
那里,兩道白色的朦朧身影,似乎被鎖鏈懸于天際,如同木偶一般拉動著沈河腳下的這塊輪盤,陣陣嘩啦聲,正是他們拉動鎖鏈所發(fā)出的聲響。
不過由于這塊輪盤好像不止一層,轉(zhuǎn)動的又只是最下面的那層,所以沈河并沒有感覺到腳下在動。
“那里…莫非才是自己之前所在的地方?”
沈河瞪大了眼眸,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一道信息毫無征兆的涌入了他的腦海。
輪回??!
天道法器,共分“生”、“死”兩重天,上屬“生”,下屬“死”。
簡單的一句注釋,附贈的便是它的操縱之法。
天道法器是什么沈河并不了解,但是之前的疑惑,卻是陡然明悟。
抬手一招,一縷霧氣被他引入體內(nèi),仿佛生機注入,沈河默默體會了一下,眼睛也隨之亮了起來。
“果然如此!”
興奮之情溢于言表,不過沈河卻并沒有繼續(xù)下去,因為他方才察覺到,外界的他很可能并沒有死,所以對于輪回印的探究,也只能留待日后了。
晴空萬里,荒蕪的河灘之上,被河水沖到岸邊的一具“尸體”突然間動了一下。
幾只落腳的小鳥,被驚得振翅而逃。
“咳咳咳…”
陣陣咳嗽聲接連打破了荒野的平靜,這具“尸體”,霍然就是順著暗河而下的沈河。
隨著他慢慢睜開了雙眼,剛剛有點知覺,就差點被身上的傷勢疼得暈厥過去。
“嘶…這么…慘?”
之前幾乎是剛撲進暗河,沈河就暈了過去,所以具體傷勢有多嚴重,他也不清楚,如果當時鄭西洛繼續(xù)追的話,很可能就能抓住他。
強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沈河第一時間看向了自己的左腰。當時鄭西洛攻擊的其實是他的心臟,不過隨著他身子的膨脹,對方致命的攻擊則在了他的左腰上,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轉(zhuǎn)頭回望,只見左腰上五道血淋淋的窟窿觸目驚心,蒼白的皮膚上大片淤黑,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很可能會直接壞死。
突然,一縷涼意從胸口處蔓延而出,沈河只覺身子一震,條件反射般伸手往胸口處一摸,入手的感覺空蕩蕩的,只有一根繩子,而掛在上面的輪回印,早已不知所蹤了。
不過他卻并未慌亂,因為他還能感知到輪回印的存在。
低下頭一看,不知何時,原本吊墜一樣的輪回印,竟然化為了條條紋路,仿佛一塊立體的紋身一般,牢牢烙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而那一縷涼意,正是從里面流出來的一道灰色氣流,像極了他剛剛引入體內(nèi)的霧氣。
沈河只覺渾身通泰,心靈如同被洗滌,眼中的世界霎時間清澈了許多,順帶著就連傷口上的淤黑,也消散了不少。
“至少不用那么急著處理了…”
半個小時之后!
沈河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一座群山環(huán)抱的小鎮(zhèn)之中,身上穿著一身顯小的粗布衣衫。
這是一套有些烏黑的工作服,上面印有“夏禾煤礦”等字樣,這是他跟著炊煙一路走來,在半路上一處小村莊借來的。
“望月鎮(zhèn)么?從來沒聽過啊…”
沈河打聽到這個名字后,就在一家小賣部門口停了下來。
店老板是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婦女,警惕的掃了沈河兩眼,眼神著重在他的衣著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詢問道:
“夏禾的工人?沒上班嗎?”
“不是的阿姨?!?br/>
沈河察覺到對方眼底的狐疑,所以并沒有承認,而是半真半假,編了一個落水的理由,就連衣服是借的也如實告訴了對方。
畢竟他這身衣服一看就不是他的,已是燃血武士的他,身高直逼一米九,魁梧的身材再不似從前那般瘦弱,一時還真難找到合身的衣物。
而且因為受傷的緣故,面色無比蒼白的他,再加上看上去還有些稚嫩的面孔,說他是挖煤的,還真沒幾個人信,畢竟不能把所有人都當成是傻子。
“我就說嘛,夏禾的工人哪個我不認識?”
看到對方臉上的疑惑盡去,沈河也暗自松了一口氣,不過就在他剛要開口詢問這里是屬于聯(lián)邦哪里的時候,商店中正在播放的電視節(jié)目,陡然間讓他把所有的話語都咽了回去。
“…四月十二日,王室成員麗莎公主親臨帝國北部,為帝國征兵工作做了重要的講話…”
“…四月十六日,麗莎公主親**問了巨門關(guān)外退下的老兵…”
“…近日,麗莎公主還發(fā)表申明,將積極響應(yīng)帝國號召,調(diào)撥五百私人護衛(wèi)加入鎮(zhèn)北軍…”
“…平定北蠻人人有責!積極參軍統(tǒng)一可期!”
看到沈河盯著電視機一眨不眨,店老板一愣,趕緊勸說道:
“哎呀!小兄弟你可別被上面忽悠了,北蠻兇得很,每年去鎮(zhèn)北軍參軍的,十個有九個都回不來呢!”
沈河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他并不是想去參軍,而是驚愕的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被河水一沖,直接就出國了。
這里赫然就是有著千年歷史的南吳帝國。
“這倒好…再也不擔心鄭氏家族會找上門來了。”
“虎哥那條線,恐怕都用不上了?!?br/>
當初沈河看似無意間結(jié)識的王維榮,其實也是他的后手之一。
他知道自己肯定會得罪鄭氏家族,所以“虎哥”王維榮背后的人脈,就成了他脫身的關(guān)鍵。
據(jù)他所知,對方之前在聯(lián)邦遠東行省混得還不錯。
而鄭氏家族的勢力范圍,不可能輻射到那里去。
他也不擔心王維榮會拒絕,因為替他保管秘密的,就是對方的妹妹王太芳。
回過神來,沈河下意識的呢喃道:
“南…北方,北方戰(zhàn)事有那么嚴峻嗎?”
沈河記得在鹿河市、在螺城、距離巨門關(guān)那么近,也從未感覺到一絲凝重的氣氛?。?br/>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兩個國家的國情不同?
沈河如此想著,一時間有些惆悵了,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參軍?第一時間被他否決了,畢竟再怎么說,他也算得上是半個北越人。而且就算是燃血武士,也擋不住槍子兒啊…
最最重要的,是燃血武士之后該怎么修煉,他現(xiàn)在是兩眼一抹黑。
店老板似乎并沒有聽清沈河的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要真想?yún)④娧?,還不如參加貴族老爺們的私軍呢?!?br/>
“私軍?”
沈河了然,說好聽點就是那位麗莎公主口中的私人護衛(wèi)了。
“對呀!私軍!不用打仗,待遇還高,像你這么強壯的,想混出名堂來,還不是輕而易舉?”
店老板是一個熱心腸的人,似乎生怕沈河選擇去鎮(zhèn)北軍,苦口婆心,弄得沈河哭笑不得。
由此可見,這個國家的民眾,其實對于能否統(tǒng)一北越,抱著的都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畢竟三百年,不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