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走回客廳.翻出那張《天若有情》的老碟.畫面不怎么清晰.但她還是想看看.光著片名.也足夠她記很久.
劉德華已經(jīng)倒在地上.片尾曲響起.吳倩蓮抱著繁復的婚紗赤腳追逐.鏡頭慢慢拉遠.再拉高.她的視線也跟著模糊起來.
一陣輕響.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丹青側過頭去看.還好.是那張她熟悉的臉.雖然很久沒見.
她就知道.他一定會來.
丹青看見了門外站著的人.徐慢隨手關上.卻沒有走過來.每次出現(xiàn)在她面前.他都是一個人.不想在她面前耍什么派頭.更不想她覺得不自然.
他不動.她也不動：“不是說很忙嗎.怎么又來了.”明明心里很開心.可嘴上說出來的就是這樣充滿怨氣的話.
徐慢輕輕晃了晃頭.腳步有些飄浮.他走了兩步.停頓了片刻.等到看清楚地上坐著的人.才又重新邁開步子走了過去.沒有到她身邊.碰到沙發(fā)角時他便坐了上去.一手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馬輝打電話說你在這.我便多喝了幾杯.借著酒勁趕過來了.”喝了酒才有借口溜走.喝醉了所以才讓司機送他過來.他在一樓的衛(wèi)生間吐了很久.洗了臉才上來的.可那酒后勁太大.他到現(xiàn)在腦袋仍是很不清楚.
他邊說邊揉著太陽穴.睜開眼睛了看她一會兒又難受地閉上.胃里已經(jīng)翻江倒海地疼著.但面上仍是往常平靜的樣子.
丹青挪到他旁邊的毯子上.雙手揪著毯子上的毛：“其實我想要的地毯沒這么好.這樣的我都不敢在這上面吃零食喝飲料了.”
徐慢笑著睜開眼睛.笑意盈盈地歪頭瞅著她：“我就是想給你最好的.”
“可最好的不一定是我最想要的.”丹青也一手托著腮.半昂著頭看著他.徐慢半靠在沙發(fā)上.偏頭看著她.米色的窗簾只露出一條縫.陽光傾瀉在毯子上.暈出的微弱光線射在倆人臉上.連連淺淺.
“是我錯了.我以為我給你的你都喜歡.”他收起一般笑容.語氣有些失望.
丹青不舍得看他這樣的表情.伸手撫上他的臉.摩挲了片刻又縮了回來：“其實.我挺喜歡的.只是.我爸媽不太能接受...他們已經(jīng)習慣靠著自己的努力一點一滴地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們是不能接受我嗎.”
丹青搖搖頭：“他們是不能接受我會有個你這么有錢的男朋友.”
徐慢無奈地笑道：“第一次聽說.有錢不但不能加分.還會減分.”
“我爸是個很守本分的人.是那種撿了錢包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送派出所的人.他的人生觀就是堂堂正正做人.我跟你在一起.在他看來是我想過日子走的捷徑.”
徐慢撿起她那只空閑的手.握在手心里用勁捏了捏.見她微皺了眉頭才松開：“那你說.你是嗎.”
“當然是啊.不然怎么有機會突然有了個這么大的房子.裝修布局還這么合我的意.要是靠我自己.六十歲的時候不一定能夠住進來.”
她說出這樣的話.他也不惱：“那很好.我還以為要花很大力氣才能收買到你呢.”
聽見馬輝吞吞吐吐說邵爸爸生氣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有點心神不靈.他沒能明白自己的一番好意怎么會換她爸爸的厭惡.當馬輝邊看監(jiān)控邊告訴他.她爸爸痛罵她一頓一家人都走了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趕過來.
“她在干什么.”
“邵小姐...哭....在撿地上的優(yōu)惠券.”
“邵小姐...進了屋子.門已經(jīng)關上...”
丹青攤開他的手.放在眼前細細的看.有些話.不看他的眼睛.她會說的更自然：“其實你不用收買我的.”我已經(jīng)很喜歡喜歡你了.喜歡到根本不可能再加得上任何一點點的重量.
徐慢任她在他的手上寫寫畫畫.他懶洋洋地看著她.想起她曾經(jīng)的一句話：“不是說貴的你都喜歡嗎.”
丹青瞪了他一眼.抓起某人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我是喜歡貴的.可也沒人送我貴的呀.”她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才在那排牙印上摸了摸.“就算別人送了.我也不敢要.”
“那我送的你怎么就要了呢.”徐慢覺得她這一會兒認真一會兒嗔怪的表情實在太可愛.攪得他心里暖容容的.不由得更想逗她.
丹青知道他是突然興起的惡趣味.可見他難得有這樣放松調(diào)戲的表情看著她.眼里的曖昧神色讓她心跳加快.丹青往起一站.直接坐到他大腿上.一手摟著他的肩膀.一手捏著他的臉.
“就憑我這么喜歡你.你給我什么我都受得起.”
丹青朝他笑了笑.看著他臉上凝著的驚訝表情.不忘反調(diào)戲一把.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然后又拉開距離不讓他吻到她.
是啊.她全心全意地喜歡他.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奉上.那自然就值得他的所有.他有錢.他有能力賺錢.那她就給他很多很多的快樂好了.
在丹青的愛情觀里.情侶不是對手.不是搭檔.不需要計較誰的實力更強誰付出的更多.他們只需要奉上自己的一切.那就已經(jīng)是愛的全部.
和徐慢在一起.她自認為已經(jīng)做到.所以她可以肆無忌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對她的好.
可...她的父母并不這么想.
丹青抱著徐慢.將腦袋深深地埋進他的懷里.喝多了的原因.徐慢心跳的厲害.呼吸也特別沉重.丹青聽著那有力的心跳.似乎也感受到了它的力量.對.要跟父母解釋清楚.她要爭取她和徐慢的未來.她輕輕拍著他的背.溫柔且心安.
“其實.我并不是很有錢.”
丹青才不信.抬起頭來故作失望地看著他：“是嗎.”
“公司是我爸的.我只是幫他打理.我的一些股票基金都在我爸手里.我每個月的收入也只有我的工資.買下這套房.估計我也沒什么錢了.”
暈.你這是炫富好嗎.哪有這樣說自己窮的.你爸的不就是你的嗎..股票基金不是錢嗎.將來還不是你的.
“沒事.反正我不嫌你窮.”丹青故意用非常安慰的聲音說.“反正我爸就想給我找個工資比我高但不是很有錢的人.這樣看來.你還是很符合的嘛.”
“你爸真封建.這個時代還講究門當戶對嗎.”徐慢覺得這未來岳父的要求實在太奇怪了.哪有人非得自己女兒嫁個窮小子的.
“你們有錢人才重視門當戶對.宋言是誰的女兒.你又是誰的兒子.我爸只是有點偏見.說說就通了.到你父母那...”丹青閉了嘴.這是她最擔心的事.徐家父母估計是看不上她的.電視劇上不都這么演的嗎.想起上次封書禮當她是傭人的事.這是她心上一根拔不去的刺.
“放心.我一定讓他們接受你.”徐慢撫平她眉間的眉頭.安慰道.
船到橋頭自然直.她沒必要提前憂慮.說不定徐家父母跟思言一樣.也那么好說話呢.
“哎.要是到時你媽也學著電視上的那樣開出一張巨額支票.要求我離開你.你說我是義正言辭地告訴她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求她成全我們呢.還是傷心欲絕地收起支票遠走他鄉(xiāng)呢.”
徐慢非常討厭這個假設.為了懲罰她說的這么滿不在乎.他皺起眉頭一手就將她不規(guī)矩的腦袋按進了懷里：“你可以聰明點.收了支票.然后再跟我在一起.”
“這樣太無恥了吧.”
“有什么好無恥的.反正那些錢最后都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這不過是預支罷了.”他說的很理所當然.
暈.終于承認那些錢最后都是你的了吧.
“哎.要是...”
“別說話.”徐慢收緊胳膊.將她圈緊在懷里.語氣溫柔又強硬.“乖.別動.讓我睡會兒.”
丹青微微抬起頭來.額頭碰到他的下巴.扎得她心里癢癢的.她伸手摸了摸.這樣近看.才發(fā)現(xiàn)他確實有些憔悴.黑眼圈.泛紅的眼角.還有這副疲憊的表情.
“要不.去床上睡吧.”她房間的那張床上有被子.一切就收拾得很好.本來就是為了迎接她的.但她允許他睡上去.
徐慢睜開眼睛.笑著點頭：“好.”丹青頓時覺得自己著了道.剛想質問.就被他一把抱了起來.“一個人睡太冷.你陪我.”
“不冷.有被子的.”丹青看他強睜著眼睛.疲勞至極的模樣.就不舍得掙扎了.只乖乖地攬著他的肩.
“有被子也冷.”
果然是最里面的那個房間.他雙手抱著她.根本開不了門.丹青低著頭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徐慢低頭在她發(fā)心處輕輕一吻.喃喃道：”乖.幫我開門.”
這招美男計使得太好.丹青覺得自己的手非常的不靠譜.大腦還沒下達指令.她的手已經(jīng)乖乖地握住了門把手...
徐慢抱著她往床上一倒.親了親她的臉就抱著她閉上了眼睛.丹青心跳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平復下來.才發(fā)現(xiàn)這人真的就這么睡著了.
是太累了.累了還趕過來...丹青摸著他的胡渣.湊上去聞了聞.一股酒味.
她重新窩進他的懷里.輕輕地問：“徐慢.以后做什么事.都要跟我商量好嗎.這樣我爸才會覺得你是尊重我的.他不是真的介意你有錢.他只是怕你用錢來愛我.而不是用你的心...”
感覺到他的翻動.她立馬噤了聲.他卻將她緊緊擁住.酒后的嗓子別有一番感性的韻味.他湊近她.輕輕一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