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按照約定在林樂霜院子外面的小亭子里匯合,林樂霜穿著一身絳紅色的勁裝,在月光下發(fā)著富麗的暗色。
林山好笑地說:“不是說好了只看不動手,你穿這練拳的一身做什么?”
“方便些嘛,哥哥管的真寬,”林樂霜擠了擠眼睛,又問:““貓眼”可還老實?”
起初,林先主張要將“貓眼”帶去,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應(yīng)付一二。
林樂霜不同意,而且為了防止“貓眼”跟著他們,故意又在夕食時分訓(xùn)斥了“貓眼”一番。
“貓眼”是個傲嬌的小豹子,平時黏糊女主人厲害,日間同吃,晚間同臥,今日在車內(nèi)被男女主人同時嫌棄,它的小獸心就已經(jīng)受了傷害,好不容易平復(fù)了心情,又來黏糊女主人,卻又被訓(xùn)斥和嫌棄。
一向雷打不動跟著林樂霜的“貓眼”,傲氣地跟著豹奴去了專門為它建造的豹室休憩。
““貓眼”通人性呢,方才我去看了看它,見不是你,尾巴搖了兩搖,就歪著頭不理人了,聽豹奴說,一進豹室就懨懨的不理人,連夕食都沒有進,只喝了些水,”林山有些責(zé)怪地看看妹妹。
多好的豹子,還是謫仙淮陽王送的,妹妹一點都不珍惜,連皇上都給小豹子封了侍衛(wèi)的官銜,真是人見人愛的小豹子。
林山和林先都瞧著妹妹的這只豹子眼紅。
祖母和母親聽淮陽王夸獎妹妹和豹子,才難得的臉上有了些許笑容,不然都要被林玉雪那個賤人愁死了。
知道“貓眼”開始吃皇糧,放在林家養(yǎng)著,祖母還打趣說,要不要針線房的人給“貓眼”縫個綬帶系上。
淮陽王還說好主意,朝中的臣子們身上都會別著區(qū)別身份的綬印,干脆讓皇家給“貓眼”打一個項圈,表明身份。
多好的豹子。
“三哥,就今兒一晚上,“貓眼”去了,就會叫,驚動了那人怎么辦?”林樂霜解釋。
“貓眼”雖然通靈性,看著那么大的個頭,實際上還是個不足半歲的幼豹,沒有經(jīng)過特別的訓(xùn)練,盡跟著她在閨房里面混,所以,一發(fā)現(xiàn)危險就會出于本能吼叫,“貓眼”的感覺又比人類要靈敏得多,林樂霜壓根沒法提前提醒它。
當然,林樂霜還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小心思,她心里對十三叔不肯承認身份有些生氣,頗有些遷怒對十三叔黏糊不已的“貓眼”。
哼,好好罰罰你這個小東西。
可憐的“貓眼”就這樣被女主人關(guān)了禁閉。
亭子外面站了三個一身暗色的人,連臉都包裹了出來,只露出一雙眼睛,混在夜色里,幾乎瞧不出來。
林先愣了一下,問:“妹妹,這就是你說的幫手?”
“對啊,這些幫手是……是表哥借給我的,好了,他們很厲害,會護著我們,一起出發(fā)吧,”林樂霜連忙岔開話題,幾個暗衛(wèi)互相看看,默默替大主子惋惜。
林山看了看妹子,沒有說話,妹妹不愿意說清楚的事情,他就不追問了,霜兒有著前世的經(jīng)歷,自然能找到一些他們不知道的助力。
暗衛(wèi)們護著他們躲在墻根下,等到兩只巡邏的護衛(wèi)隊交錯過后,輕輕地一人帶了一個,將人帶出了林府的院子。
林樂霜咋舌,“若不是你們,我就只有找個墻洞鉆出去了?!?br/>
“噗嗤”林立一點面子都不給的輕笑出聲。
暗衛(wèi)也隱隱地笑了一下。
鉆墻洞……
你置淮陽王訓(xùn)練出來的皇家暗衛(wèi)于何地?
有一輛小車等在外面,是暗衛(wèi)們安排好的,林樂霜笑嘻嘻地說:“今兒,有你們幾個,真是太方便了?!?br/>
林先贊同地點了點頭,若不是這幾位,別說能出院子,就是出了院子也沒有辦法備車。
壓根沒法做到悄悄地出門。
“還是表哥想的周到,”不明真相的林先說:“改日見到了表哥一定要好好謝謝他?!?br/>
林樂霜“呵呵”笑了幾聲,有些心虛地瞟了瞟身邊默不作聲的暗衛(wèi),說:“這點小事,你也要掛在嘴上,以后還怎么做親戚。”
“對,表哥才不是那樣小氣的人,”林先又認同了妹子說的話。
小車很輕便,馬的腳程也快,不出一個時辰,他們就趕到了傳說中經(jīng)常發(fā)現(xiàn)有被吸干血的尸體的樹林。
一名暗衛(wèi)將馬和馬車趕走,藏好。
他們先在林子里瞧了瞧,確定吸血狂魔還沒有來過,便撿了林子中幾棵大樹,分別窩在樹上,靜靜地等著吸血惡魔的出現(xiàn)。
以往站在樹下看月亮,覺得月亮是掛在樹梢頭上,如今,站在樹梢頭上,才發(fā)現(xiàn)月亮離著他們還有好遠。
秋夜有些寒涼,連最后一只蟋蟀也不再鳴叫了,林樂霜抱著胳膊,忍了又忍,看看月亮又偏移了一個位置,在心中算了算,他們應(yīng)當在這里等了有一個時辰了。
難道她猜錯了?
林樂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吸血狂魔真是靜安師太,那么外祖母還有救。
若是不是……
林樂霜嘆了口氣,林山臉色也有些不好,強忍住內(nèi)心的失望說:“秋夜寒涼,我們還是趕緊回府吧?!?br/>
“好吧,”林樂霜也知道再等下去,也等不出什么結(jié)果來了。
出了林子,幾個人都有些頹然,這種遠道而來撲了個空的感覺可真糟糕。
“我們……我們還是去別院看看吧,”林樂霜還是有些不甘心,步子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住了。
對,去別院看看,看她們在做什么。
林樂霜看著兩個哥哥,林先說:“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沒什么也死心了。”
林山也沒有異議。
幾人又拐到了別院,暗衛(wèi)們數(shù)著巡邏的護衛(wèi)們的步子,又三下兩下地找到了布防的空檔,帶著他們跳了進去。
院子里,靜悄悄地,沒有人發(fā)覺。
林樂霜興奮地兩眼發(fā)亮,雖然不敢出聲,也還是忍不住對著暗衛(wèi)們比劃了個厲害的姿勢。
旁人不知,她卻是知道的。
兩軍作戰(zhàn),最難得便是刺探軍情的斥候,若是有了得力的斥候,能夠讓己方的大將得到敵軍第一手的資料,打勝仗的機會非常之大。
在戰(zhàn)場上,勝仗,并不光是打勝仗這么簡單,它能夠減少幾萬人的死亡,能夠免于讓幾萬個家庭破碎,能夠減少對糧草的消耗,能夠減少對于國庫的壓力。
甚至,能在關(guān)鍵時刻扭轉(zhuǎn)一國之命運。
別的不說,十三叔的這幾個暗衛(wèi)這一手本事,高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