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凝和齊艾進教室時,邵澤徽自我介紹都做完了。
年輕輔導(dǎo)員坐前排,二十多歲小姑娘跟學生差不多大,第一次幫忙點名打下手,這會兒捏著筆,臉紅紅盯著臺上任教授,心花盛開,早分了心。
昨晚跟a大領(lǐng)導(dǎo)開完碰頭會,邵澤徽臨時生了主意,趕著第二天周末上午沒行程,跟領(lǐng)導(dǎo)們說先來跟學生們開一堂課,互動互動,聊些時論,不搞課本那套,又說先從a招牌專業(yè)中文系這邊開始,臨畢業(yè)年輕人成熟一些,問題也實際一些,就安排大四學生吧。校領(lǐng)導(dǎo)們見他這么熱忱,雖然疑惑,可也求之不得,馬上答應(yīng)。
一晚上不到時間,哪來時間備課,邵澤徽叫p城這邊秘書連夜做了一套簡明通俗課件,用次日報告課上。
兩個人剛彎著身子揀了倒數(shù)第二排靠窗旮旯位置,還沒坐下,講臺上傳來聲音:
“同學,怎么遲到了?”
學生們齊刷刷回頭。
來都是同系幾個班學生。
中文系女生占多數(shù),見到是昨天大出風頭丁凝,竊竊私語起來,時不時咬兩下耳朵,童童和往常一樣,坐教室中間,轉(zhuǎn)過頭望了一眼,一笑。齊艾早摸透了她肚子里裝什么主意,知道肯定又同學間拉幫結(jié)派地嚼了舌根,嗤一聲。
丁凝沒顧得著管童童,只想著講臺上那個,可能關(guān)系自己和作者去留關(guān)鍵人物。
頭一次上課就擺下馬威。
不就是遲個到么?睜只眼閉只眼不就過去了?昨晚爽完就翻臉不認人,這點面子都不給。
她琢磨,男人么,不就是個彈簧?
你弱他就拿自己當大爺,你不把他當回事兒他才嬉皮賴臉扒上來,說得難聽點,犯賤。自己哪怕是個天仙,被他一吃,吸引力也少了一半,還談什么對自己愛到發(fā)狂要死要活?
丁氏擒男之道第一步:就算被吃事實改變不了,也得叫他明白,自己就算不是滿漢全席,可也不是方便面,拿來即食,讓他吃完還得有留戀,心里爬螞蟻爬到死。
她考慮了下,扭過頭,不去接他話。
齊艾以為她畏懼老師毛病又發(fā)了,隨便找個理由搪塞,大咧咧一指丁凝:“對不起老師,她不舒服,我陪她吃了藥就趕來了?!庇职阉庖粩Q,小聲埋怨:“戴個眼鏡戴那么久?!?br/>
邵澤徽壓根沒想到丁凝跟自己玩心理戰(zhàn),只遠遠看到她今天聽話,沒戴眼鏡,兩只眼黑汪汪,襯得臉撲了粉似白潤,瞳仁里面像有水流。
俗話說女人雙目含水喜淫,一說到淫,免不了歪到昨晚上去了。
他喉嚨干澀,咳了咳,旁邊小輔導(dǎo)員忙遞上保溫瓷杯:“邵教授,喝點水,潤潤嗓子?!?br/>
他接過杯子,繼續(xù)盯著后排人,紅唇嘟嘟,翹了老高,這是不高興?語氣和善了些,朝齊艾答應(yīng):“好,你們坐前面來吧?!庇蛛S意一指:“喏,有空位。”
齊艾拉了丁凝下了幾級臺階,左到第一排,正邵澤徽眼皮底下位置。
他這才看見她眼睛里水原來是眼淚,眼眶都紅了。還真是病了?心里開始有點犯抽。
開始上課,他偶爾瞥著下面一邊a5筆記本上奮筆,一邊拿出個小瓶子猛吸女孩,注意到,還真是留了一堂課淚。
心里抽得緊。
***
不習慣隱形眼鏡,丁凝從出了公寓門到上完課都難受,嘩啦啦留了半節(jié)課貓尿,看臺上人正說得帶勁,想著還有下半場,跟齊艾說了聲:“我先去廁所,弄會兒眼鏡。”
階梯教室三樓,洗手間二樓半拐彎,上課時間,又是周末,靜悄悄。
丁凝洗了把手,摸索著好半天,剛戴好眨了眨巴眼,走到洗手間外間,大門哐啷一響,有人闖進來了,順手把門給踢關(guān)了。
邵澤徽看著她,語氣不冷也不算太熱:“病了?”哪這么不耐操。
她摸出清涼油猛嗅幾大口,望著面前男人。
擺著這么堂而皇之姿態(tài),用這么正經(jīng)語氣和表情問自己,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是闖進了女廁?她帶著鼻音問:“邵教授怎么跑廁所來了,不用上課了?”
他聽她喊教授,用力把她一裹就裹了進來,手掌伸到她臀峰,毫不客氣,繼續(xù)甕聲:“什么?。俊?br/>
丁凝話里帶話:“沒什么,近有流感,吃了點預(yù)防藥,把病菌先掐死腹中,免得中標了?!北凰粤诉€愿意給他留種?這么順遂,還能珍惜自己?
埋汰人功夫還不賴,流感,病菌,不就是罵自己跟自己兒子!他捏住她白潤下巴:“吃藥也不管用,漏網(wǎng)之魚多得很。結(jié)婚吧,結(jié)婚保險,免得你到處說我不負責,我不想你敗壞邵家名聲?!?br/>
這話說,像是擔了多大委屈。
他已經(jīng)求了兩次婚了。結(jié)婚是一個男人給女人好尊重,可一個男人愿意給一個女人婚姻,又真是愛她愛到非她不可?還真不一定。
她拽開他摸上揉下手,試探:“你愛我愛到瘋狂嗎?”
邵澤徽臉上掠過對她這幼稚問題鄙夷:“演八點檔?”
丁凝又問:“你會為我死嗎?”
邵澤徽好像被觸到什么心事,眼球下意識沉沉往兩邊一閃:“誰敢弄死我?”手又爬上屁股蠕動,不規(guī)矩起來。
果然啊,這男人就是講一響貪歡,現(xiàn)激情尚就這么口硬心硬,以后激情褪下了,自己還能圖什么好?就說任務(wù)艱巨。
丁凝呵呵一笑:“也不必強迫自己負責,都什么年代了?況且,想對我負責,輪排隊,您不第一個還是個問號哩?!?br/>
丁氏擒男之道第二步,追求者面前,自己要把自己看成公主,看情形捧捧自己,讓對方有個假想敵也好,準沒錯。
邵澤徽頗疑:“排隊?我排什么隊?我哪兒都是頂級VIp,享受綠色通道。你這兒,”他用身體傾前一撞,抱起來幾厘米,離開地面,“昨晚已經(jīng)拿到豁免卡了?!?br/>
丁凝現(xiàn)外表看上去算濃纖合度,可抱起來還是有點沉。
邵澤徽每每健身,項目必有啞鈴杠鈴,上臂肌肉還算練得結(jié)實,可沒預(yù)計她這么有料,手臂打了個顫。
她環(huán)住他脖子,鼻子噥了,聲音不嬌也嬌:“怎么?抱不動了?”手抵他胸前,隔著螺紋襯衫,挑~逗地去撥他扣子,沿著胸肌形狀畫了個圈,又把他微微凸顯肱三頭肌輕輕一掐。
擒男第三步,打壓完了,還是得適度給點兒甜頭,像養(yǎng)家犬,敲兩下給顆棗,才能叫他嗷嗷地忠心主子。
他被她小手弄得全身發(fā)軟,惟獨一處硬朗朗,龍?zhí)ь^了。
丁凝趁熱打鐵,貼近他耳朵,軟軟唇瓣若即若離地碰:“對了,你那西裝,我不敢洗,洗壞了賠不起,我拿外面去干洗后,再還你。”
他耳根子被她吹得燒:“不急,先放你那,我拿了你一件,你拿我一件?!?br/>
丁凝想了好會兒才記起他拿走那條小內(nèi)褲,故意:“我那布料少,你那布料多,那您多吃虧?。 ?br/>
這妖精!他她脊背后順撫下來,像研究會議時間一樣,嚴肅:“怕我吃虧,就再還我一次?”
這男人,正是回味時候呢。
一頓肉吃得匆忙,半飽不飽,這么就又給他,會讓他形成這塊肉太容易吃到錯覺。
擒男第四步:吊胃口。
她使了點兒勁,適時把他一推,推不開,又壓著嗓子尖叫:“叫獸潛規(guī)則女大學生了!”趁他目瞪口呆,跳下來,仰起腦袋,恢復(fù)認真,像是上半場都是演戲似,拿手指去戳他:“喂——能幫我查個人嗎?”以前借他查丁家,只存了泄憤吐氣私心,現(xiàn)除了私心,還是個套他近乎借口。
邵澤徽沒過足手癮,很不滿意地瞇眼:“我討厭心機重人,不喜歡被人當成私家偵探社。”停了會兒,淡淡開口:“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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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拔了門閂出來時,丁凝打頭陣,怕他個子大顯眼,被人發(fā)現(xiàn)。
沒走兩步,齊艾疾步過來,避都避不及。
齊艾見她半天不回,過來找,迎頭撞見兩人一前一后。
剛才還三尺講臺上眉莊目嚴,沒過多久叫學生自行討論命題,丟下一教室人跑出去任客座教授,襯衣扣子都松了一顆,跟丁凝屁股后像頭大型犬,一步不落下地貼著走。
昨天看著丁凝帶回西服外套就犯嘀咕,怎么這么眼熟?好像才舞會看過?
現(xiàn)齊艾明白了,丁凝男人是他。
齊艾感情很好親大姐年輕時漂亮天真,就吃過富商虧,被甜言蜜語哄到和根正苗紅二十四孝大好青年男友分手,不顧家人責罵反對,硬是給那個所謂大叔當了小三,流過幾次產(chǎn),又被騙到幫忙給富商公司做假賬、洗黑錢,差點坐牢,后不但沒落到個名分,還終身不孕,那富商口口聲聲說自己愛齊艾姐姐一個人,其實危險都扔給她做,把自己妻子兒女保護得針都插不進去。
無奈齊艾姐姐當時就是鬼迷心竅,任誰勸都想不通。齊艾全家恨其不爭,跟這女兒斷絕了關(guān)系,老死不相往來。
可這姐姐后來有一天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像被打通任督二脈似醒悟過來,變了個人,非但脫離金窩藏嬌生活,還很有預(yù)見性地把那老情人給整進了監(jiān)獄,后□回頭,跟家人和好如初,雖然事情很奇跡地峰回路轉(zhuǎn),總算有個比較團圓結(jié)局,但那段經(jīng)歷,到底是一塊不堪回首疤痕,齊艾到現(xiàn)都忘不了父母被牽連,被那富商家人堵上門來吐口水潑油漆恥辱,所以經(jīng)此一事,對于老男人有種骨子里仇視,見到時下叔控嚴重花癡妹子,也瞧不大起。
丁凝跟邵庭晟男女朋友關(guān)系都上過報紙和p城生活論壇了,明知道是自己侄子女朋友還下得去手,這不就是一人渣混賬敗類么?
齊艾知道,h城以前因為有段時間被西人制城,按舊制律法,到七幾年還實行一夫一妻多妾制,近親也能通婚,到現(xiàn)雖然廢除了,可遺留畢竟還,至今,一個大屋里住著幾名老婆富豪還挺多,娶了表妹、堂妹,家族**也是有,風氣不一樣彼處,根本不算鮮事,這邵澤徽,怕早就司空見慣。
齊艾絕對不信丁凝這種老實蛋會一腳踏兩船,一定是這老男人勾引她,只怕連掛名當客座教授都是別有居心。
齊艾冷望邵澤徽一眼,對丁凝說:“你們可真會選地方活,也不怕被人堵里頭了?!蔽掌鸲∧?。她身高174,腿長手也不短,一下把丁凝拉到臂彎,英姿颯爽拽著就逃。
丁凝見齊艾覺察,也不準備瞞,回頭笑著打了個招呼:“邵教授,拜拜啦!咱們教室見。”
邵澤徽個頭高,隨便走了幾步就趕上,見染了金毛短發(fā)女孩半抱著丁凝半拖,忍不住說:“走路就好好走,抱著干嘛。”
喲,還真拿自己當韓劇里阿加西了?霸占欲夠強!齊艾惡心邵澤徽,也管不著他是教授還是叫獸了,刺他:“我們兩早就睡過了,還一起洗過澡,怎么了?”
丁凝嘿嘿一笑:“教授,她是女?!?br/>
邵澤徽正聽齊艾說到“一起洗過澡”,有點心癢,下次得找個機會試試,正回味,聽丁凝說,眉毛一挑:“我知道她是女,還是你好朋友。”
何必跟個毛丫頭爭?他腳步加速,超過兩個女孩,卻聽到兩人后面窸窣,齊艾對著丁凝尖銳毒舌、苦口婆心訓(xùn)斥傳來:
“……我瞎了眼,你跟那些一聽到大叔兩個字就高|潮花癡女有什么區(qū)別?這些年齡大男人有什么好?成熟?那是因為老得爛掉了!沉穩(wěn)?那是因為一肚子陰謀詭計!哎我說,你跟他呆一起時沒聞到老人味么?肉松得應(yīng)該能啪啪響了吧?臥槽!多金長得帥,人家才客氣叫一聲大叔,dia絲丑點兒,別人都叫師傅。其實都一個性質(zhì)!臥槽,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br/>
……
邵澤徽前面聽得有點兒感傷,她媽她閨蜜,貌似都不怎么待見自己啊,實不科學,偏偏這兩人是她親近人,不怕神一樣對手,就怕給你扯后腿非隊友……男人能一個個消滅,女人嘴皮子功夫難防。
他又有點焦慮了,忍不住也跟著齊艾口頭禪,憤憤扔了句: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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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事發(fā),丁凝被齊艾訓(xùn)了幾天。
這天又被她繼續(xù)磨耳朵繭子,手機短信來了。
她自己這只手機,除了每天跟媽媽聯(lián)絡(luò)感情,匯報吃好了沒睡好了沒,也沒別什么外務(wù),正巧今天入秋了,有點小雨,溫度下降了很多,丁凝只當是媽媽提醒加衣保暖,一邊笑嘻嘻地應(yīng)付齊艾,一邊順手摁進去,一看,卻不說話了。
當丁凝幾乎忘記丁家人存時候,虞嘉妃找來了,短信內(nèi)容語氣很客氣,客氣地近乎卑微,說是學校門口,務(wù)必請她出去一趟。
D*^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