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額上燙金柳書寫著“泉源居”三個大字,門兩邊是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廣進達三江的對子。
李元父子帶著瞿若進了古玩市場,來到一家門面闊綽的古玩店。
“瞿大夫,就是這家了!”兩人熟門熟路,大搖大擺的進了古玩店。
店鋪大廳足有上百平,在市場里也算是頗有規(guī)模。
一排排的貨架擺放在大廳兩邊,貨架上擺滿各色奇珍,給人厚重的感覺。
店鋪里稀稀疏疏幾個客人,李元將瞿若讓到正中央一個圓桌子前面,用翡翠茶壺倒了杯茶水推了過去:“瞿大夫,先喝口茶等一會兒,老板正招待客人,我們先等等”。
李元欠身望了望站在柜臺前向一個老者介紹花瓶的中年人,似乎他就是這家古玩店的老板賈遙。
父子兩人賠著瞿若大老遠的趕過來,口中干渴,李元毫不客氣的拿起茶壺猛灌。
“咕咚,咕咚......”
一頓亂飲,將茶壺交給兒子。
李瓊?cè)绶ㄅ谥?,茶壺見底了?br/>
瞿若皺了皺眉頭,掂起桌子上的茶葉放進另一個茶具,拿起旁邊的暖水瓶沖茶。
茶葉慢慢舒展開來,片片沉入茶水中,在水中猶如美女一般翩翩起舞,葉底脈絡(luò)清晰,茶香濃厚。
“上好的碧螺春!”
瞿若經(jīng)常到殷教授家蹭茶喝,可惜老師一向手頭拮據(jù),所用茶葉一般,只有朋友過來的時候肯拿出一點珍品。
瞿若重新倒了一杯新茶,邊飲邊留意四周的情況。
修煉過后耳聰目明,隱約聽到一些老板和老者的談話。
賈遙極力向老者推薦一只光彩奪目的壇子,說是清代青花瓷,要價三十萬。
不過老者覺得壇子顏色太艷,怕不是正品。
“我并不急著決定,還是再看看吧!”
老者長出了一口氣將花瓶放到貨架上,轉(zhuǎn)身離開向其他柜臺走去。
“老頑固!”
賈遙罵了一聲,露出一副笑臉打招呼道:“李元,你怎么又過來了,莫非又有了新貨?”
李家父子是老客戶,賈遙在他們身上賺了不少,怎能不重視。
“哪里,你也知道我的情況,兩三個月來一回就不錯了,哪能這么快?”李元指了指瞿若:“這次我是陪朋友過來的,他有好東西賣給你!”
三人起身,瞿若將瓷罐遞過去讓老板鑒賞。
“這個學(xué)生模樣的人來賣東西?”
賣主并非李元,老板態(tài)度冷淡下來,八成是附近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從鄉(xiāng)下帶過來的零碎吧。
經(jīng)常遇到這樣的情況,學(xué)生手里有價值的東西太少,提不起興致。
懶洋洋的將目光轉(zhuǎn)到瓷罐上。
“瓷器,上面還有彩畫!”
賈遙不敢怠慢,小心翼翼接了過去,放在桌子上,取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開始鑒定。
“青......,青花瓷?”
臉色一喜,隨即又扳起臉,仔細觀賞起來。
雙手撫摸著瓷罐,就像是撫摸著心上人肌/膚一樣,眼睛放射出渴望的神采,充滿了占有/欲。
罐子上面看完,又將它翻過去瞧了個細致。
“叮當(dāng)......”
銀元在罐子里相互碰撞發(fā)出清亮的響聲。
“還有東西!”
一只手伸進去,取出兩枚銀元。
罐子里聲音依舊,賈老板迫不及待的將銀元全部掏出來,長長吸了一口氣:“瓷罐看起來倒像是青花瓷,不過上面的刻字倒出賣了真相,清代官窯從來沒有出產(chǎn)過類似的商品,‘濟世堂’這種醫(yī)館滿大街都是,無從查證!”
斟酌著給出了價格:瓷罐加上五枚銀元可以給六千元。
“李兄,你別嫌少,當(dāng)今世道,泉源居肯收這東西已經(jīng)不錯了,我可是看在你的面上,否則不會收這種模棱兩可的東西!”
清代青花瓷極其珍貴,上面查的又嚴,發(fā)現(xiàn)違規(guī)操作立即處理,李家父子身份見不得光,他們只能找泉源居。
賈遙以為吃定了三人。
“怎么樣,你們賣還是不賣?”
安定的在桌子旁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抬頭看著幾人,等候答復(fù)。
李家二人可能只是掮客,事后多給點錢就打發(fā)了,至于瞿若,一個小孩子而已,有多大心機,幾千塊錢砸過去,還能不賣?
“六千塊,你給的是不是少了一點兒?”李元望向賈遙:“這可是青花瓷,孫大頭的銀元也是少見”。
李家父子臉紅了,再飯館里可是吹噓過和老板的交情,又夸贊過瓷罐的珍貴,到頭來只給幾千塊?
“賈遙,這東西和我們的貨物不同,可是瞿大夫家里傳下來的,你給的價格是不是低了點?”
李元據(jù)理力爭。
“李老哥,你雖然常接觸古物,但是畢竟不了解市場,現(xiàn)在就是這個價,最多看在老哥面子上我再加兩千?”
賈遙不動聲色的望著瞿若,見他沒有開口答應(yīng)的意思站起來就想離開。
“你們先想想,我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選擇以退為進。咬死這些東西不值錢,賣家終會自亂陣腳,將古玩賣掉。
這是他經(jīng)營多年的經(jīng)驗。
“六千想買走全部,真是癡心妄想!”
瞿若是一個醫(yī)生,觀察角度與眾不同。店鋪老板心跳加速,注意力沒有離開過瓷罐,顯然它不像是便宜貨。
“欲擒故縱嗎?大不了我再拿到其他地方去賣!”
先到這家泉源居是看在李家父子面上,他和老板并沒有多少交情,不會輕易被蒙蔽。
“我可以看看這個瓷罐嗎?”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個老者在李元身邊坐了下來:“我想收藏一只青花瓷器,不知你能不能讓我看看這只?”
瞿若點了點頭,看得出,老者是先前的買主,不知何時跑了過來。
老者真心想買瓷罐,掏出老花鏡鑒賞起來:“不知這個瓷罐作價幾何,或者我們到市場鑒定機構(gòu)鑒定鑒定?”
買賣雙方都是外行,老頭提的意見相當(dāng)中肯。
“張老,我要提醒您,這年月真正的青花瓷并不是很多,想收藏也要慎重,要知道古玩界魚龍混雜,很多東西魚目混珠,經(jīng)驗不足者住往中招兒,損失慘重!”
賈遙悄悄回到了桌子前,心里著急。
張老頭每次過來都是兒子們開著豪車接送,明顯家大業(yè)大。
遇到多金又不懂行情的顧客還不狠狠宰上一刀?他幾次向老頭推薦手里的瓷器,可張老不是嫌價格貴就是覺得貨物有瑕疵,沒有一件能入得了老頑固的法眼.
沒想到張老頭居然看上了瞿若手中的物件,眼見雞飛蛋打,兩宗買賣要黃,能不急嗎?
“張老,三思??!我這里還有不少符合您要求的瓷器,要不再挑挑,給您打個折!”
賈遙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老者沒了主意,摘下眼鏡坐在坐位上不知怎樣分辨瓷罐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