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是天子所居,防范向來十分森嚴(yán),若是不經(jīng)允許,幾乎沒有人可以在不驚動守衛(wèi)的情況下任意進出。
然而今夜卻顯然有意外。
高空之上,盤旋著一只白鶴,引得大內(nèi)侍衛(wèi)頻頻注目,深怕出了什么意外,守衛(wèi)也多加了一些。
誰也不知,白鶴之上的兩個人,其實已經(jīng)躍下了白鶴,并閃身進了南書房,并進了天子所居的那間寢室。
年輕的皇帝還在熟睡。
桌上的茶早已冷卻,唐一一卻并不在意,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抬手就準(zhǔn)備入口,卻是被人攔了下來。
“茶已涼。”
唐一一點頭,表明自己知道,“無妨,涼了有涼了的味道?!彼揪蛯︼嫴璨o偏愛,是涼是熱其實并沒什么不同。
葉孤城卻不同,他說,“對身體不好?!?br/>
唐一一微怔,放下了桌上的茶杯,嘟著嘴說,“可惜了,現(xiàn)在要是喊人來填杯熱茶,是不可能的了。”
碧色的沙帳之中,本該沉睡的皇帝卻坐了起來。
“唐姑娘若是想喝熱茶,喚王安填來就是。”皇帝的聲音很年輕,與南王世子似乎有些相像,語氣卻并不相同。
唐一一搖頭嘆息。
“王安若是看到我在這里,怕是還不知道會鬧騰出什么事情,我可不想再聽南王世子在那里說胡話?!?br/>
皇帝有一瞬間的沉默。
唐一一也并不在意,坐在那里撥弄著葉孤城劍上的劍穗,原本這東西是沒有的,是她今日硬要給掛上的。
碧色的紗帳被掀起,年輕的皇帝走了出來,站在那里,透過窗外的月色,瞧著葉孤城與唐一一。
唐姑娘瞇了瞇眼睛。
“倒真是有九成的相似?!彼龂@了口氣,“現(xiàn)下我倒是一點兒也不懷疑,他并非皇室血脈這一事實了?!?br/>
年輕的皇帝問,“南王世子?!?br/>
他似乎已經(jīng)確定了,唐一一也不覺得奇怪,“陛下倒也聰明,僅這么幾句話,怕把事情已經(jīng)猜得差不多了?!?br/>
年輕的皇帝說,“這很不可思異?!?br/>
唐一一嘆了口氣,“但這卻是事實?!?br/>
年輕的皇帝又問道,“你今日冒險前來,怕不光是為了告訴朕此事,可有什么要求,一并提了吧!”
唐一一挑眉,“陛下為什么不覺得我們是來殺人的?!?br/>
年輕的皇帝突然笑道,“朕雖久居深宮,卻也不是不知江湖中事,白云城主的名號,以及唐姑娘的行事,還是尚有了解的?!?br/>
唐一一好奇的瞅了過去,“怎么說?”
“白云城主遠(yuǎn)在天外,人如飛仙,又怎會干出此等事情。唐姑娘為人謹(jǐn)慎,若要取朕性命,怕也不必等朕醒來。”
唐一一贊許的點點頭。
年輕的皇帝卻突然問道,“你們進來未曾想過點朕穴道,難道就不怕朕醒來之后喊人進來?!?br/>
唐一一嘆了口氣。
“我們進來的時候你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醒了?!?br/>
年輕的皇帝看了過來,說,“確是如此,若只有葉城主一人,怕也是無法驚動與我,可唐姑娘卻……”
唐一一攤手,無奈道,“沒辦法,輕功太差?!?br/>
葉孤城卻在這時候說,“已經(jīng)很好了。”他又道,“陛下的見識與武功,若入江湖,定然可以列入十大高手之中,你若不想被他發(fā)現(xiàn),還得再練上許久?!?br/>
被‘安慰’了的唐姑娘抬眸瞅了他一眼。
葉城主正低頭瞧著自己劍上的劍穗,唐一一的手則正在那里無意識的擺弄著,將其弄得亂七八糟。
唐姑娘臉一紅,低頭仔細(xì)的整理起被自己弄亂的劍穗。
年輕的皇帝從屏風(fēng)后轉(zhuǎn)了出來,已經(jīng)套上了外衣,明黃色的衣服,上面繡著九條金龍,領(lǐng)前領(lǐng)右以及左右及交襟之處,包括袖端各繡著一條。
這是皇帝的朝服。
此時他本不必穿,唐一一及葉孤城離去之后他尚還可以休息,但他還是穿上了,多是因為這屋里還有一名女子。
誰知唐姑娘卻依舊只盯著葉孤城劍上的劍穗不放。
年輕的皇帝坐到了對面。
唐一一先是長長的嘆了口氣,這才接著說道,“葉孤城明日此時,怕是要干上一回行刺之事”
年輕的皇帝一愣。
他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一邊,持劍而立,卻低頭瞧著少女的男子,疑惑的問,“難道這位不是白云城主?”
唐一一搖搖頭。
“如假包換?!碧乒媚镎f,“他的確是白云城主葉孤城。”
皇帝有些不解,“……那,”你當(dāng)著本人說這話是為何意,任憑他聰明非凡,也是再難理解這般做為。
“他明日有必須出手的理由?!?br/>
年輕的皇帝沉默了。
唐一一又說,“明日他只會朝皇上出一劍。”
“所以?!被实劭戳诉^來,說,“你是來向朕要一句話,一句明天白云城主行刺之后,尚還可以安穩(wěn)離開皇宮的話?!?br/>
唐一一點點頭。
不等皇帝說話,她自己又說道,“當(dāng)然,若是皇上想要賞我一些金銀珠寶,我也是不會拒絕的。”
年輕的皇帝突然笑了,“你倒果真如傳聞一般,在想方設(shè)法的給自己折騰嫁妝。”
唐一一:“……”
葉孤城握劍的手略微一緊,一雙寒星般的眸子閃爍生光,灼灼的盯著少女玩弄他劍穗的一雙手。
年輕的皇帝說道,“金銀財寶倒是沒有,不過朕倒是可以答應(yīng)你,在這件事情結(jié)束之后給你與葉城主賜婚?!?br/>
唐一一傻眼了。
葉孤城的目光卻更亮了,只是他卻拒絕了皇帝的賜婚。年輕的皇帝十分不解,問,“為什么?”
葉孤城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姓葉?!?br/>
只用了三個字,就讓皇帝沉默了下來,身為皇族,皇帝想他可以理解一個曾經(jīng)的皇族的驕傲。
“這就是你明日那一劍的理由?!?br/>
葉孤城點點頭。
“你本不該來告訴我這些?!被实壅f,“若是那樣,你們這個周密的計劃,或許還真的有機會成功?!?br/>
“那又如何?”
年輕的皇帝被問得無言。
“成功與否,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实凼欠駬Q人,又換誰來做,與我早已無關(guān)?!比~孤城說道。
“那你明日……”皇帝并不理解。
唐一一卻在這時候說,“是否成功,從來跟做與不做并不矛盾。就如同明日那一戰(zhàn),勝與敗,其實并不重要,他們只是想打那一場。”
皇帝突然笑了。
唐一一也笑了,“不得不說,你沒有這份自由?!苯o自己身上架上一個國家,又哪里來的那份自由。
年輕的皇帝苦笑。
“朕自有朕的樂趣?!被实壅f,“朕之劍,乃天子之劍,雖不能如同城主一般隨心所欲,卻可平天下,安萬民,運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br/>
這是帝王之劍。
唐一一也想到了這柄帝王之劍,原著里,就是葉孤城這般堅毅之人,又何嘗沒被說動,他又何嘗沒有猶豫。
皇帝說,“明日我自會下旨,不去追究葉城主的行刺之罪?!?br/>
唐一一點點頭。
“皇上,不得不說,您是個聰明人,和您聊天即省事又省心,格外的愉悅,可惜……”她嘆了口氣,“只要一看到您本人……”
年輕的皇帝似乎已經(jīng)預(yù)料到后面的話了。
“就讓我想起南王世子。”唐一一無奈的搖頭,“我真的真的……”她嘆息道,“很不想感到頭疼厭惡?!?br/>
皇帝覺得,他突然理解為什么陸小鳳總是會被堵得并無言語了,他苦笑,“所以你一直不肯看朕?!?br/>
唐一一點點頭。
“劍穗是我親手掛的上去的,怎么看也比那張跟南王世子相似的臉要好看得多?!碧乒媚锎_定的點頭,“真的,你不知道他有多煩人?!?br/>
皇帝無言,“……”
唐一一也覺得并無其他事情了,帶著葉孤城二人又重新上了白鶴,離開了這戒備森嚴(yán)的皇宮大內(nèi)。
回去的路上,竟瞧見了一個人。
唐一一收了白鶴,與葉孤城兩人走了去過,“陸小鳳,”唐一一笑著問,“你的緞帶可還有?”
陸小鳳抽了抽嘴角,“你不會還想要吧!”
唐一一搖搖頭,“我只是想要問一問,你是不是有給自己留上一條,畢竟我覺得明日這種時候,你是怎么也不會不去的?!?br/>
陸小鳳:“……”
唐姑娘笑著問,“有留么?”
手里拿著兩個冷饅頭,肩上扛著一個不知道什么東西的陸小雞,幾乎立即便驚悚的跳了起來。
“我剛剛都給了老實和尚。”
唐一一笑得更愉悅了。
“唐姑娘?!标懶▲P卻苦了臉,他看著唐一一,說道,“你手里應(yīng)當(dāng)還有兩條吧,讓給我一條,明日由負(fù)責(zé)保護你的安全。”
唐一一卻說,“由你保護,我覺得還是等你收尸比較保險?!?br/>
陸小鳳:“……”天下間也就只有唐一一一個人會這般說了,其余人哪個不是求著讓他陸小鳳保護。
他苦了臉,“當(dāng)真不讓我一條?”
唐一一失笑,想起兩人之前說過的事情,從袖口里取出一條閃閃發(fā)光的緞帶,隨手就丟了過去。
陸小鳳趕忙接過,明天那種時候,不論怎么想,他都必須要在場。
而葉孤城,則正盯著自己手里的那柄劍的劍穗,被唐一一整得亂七八糟的劍穗現(xiàn)下已經(jīng)便得整齊妥帖。
甚至……就連那根破損了的,也都恢復(fù)如初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飛橙童鞋扔的地雷,謝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