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就放心吧,安塵他們早就把事情安排好了,龍興軍的將士們也都生龍活虎的,精神十足呢!”
陌離白聽她們這樣說,就覺得心里頭冷靜了不少,換上了另外一件衣服后,就靜等著龍興軍拔營出發(fā)。
她騎著廉鄔馬走在最前面,后面的軍隊有條不紊地前進著,安塵和暗一隨行在側,兩個丫頭也寸步不離地跟著。
從澄湖邊境到月朗的邊境,距離好幾萬公里,陌離白還選擇了最近的那條路,不過行軍大概也要半個月的時間。
上次來月牙城的時候,于申澈帶她快馬加鞭過來的,所以和龍興軍的接觸并不是很多。
這一次或許是為了聯(lián)絡感情,她沒有早些去打探月朗的虛實,而是選擇和龍興軍一起慢悠悠地行軍。
雖然看起來只有短短的半個月,但她和龍興軍的溝通很是順利,對于她的脾氣和性格,龍興軍的將士們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了。
尤其是陌離白的一手醫(yī)術,不少龍興軍的人都見識過,那時候和澄湖一戰(zhàn),不少傷兵都是王妃親自醫(yī)治的。
對于這樣親民的王妃,他們就和對于申澈的態(tài)度一樣,并且王妃的戰(zhàn)術他們也見識過了,確實是不得不佩服。
最終他們在半個月之后,到達了古蘭和月朗的邊境,念及龍興軍一路上行軍太辛苦,便讓他們在城外駐扎了。
“唉,果然還是外面的空氣舒服,早知道有這么好玩的地方,我就不常年待在百醫(yī)堂了,身體都要悶壞了?!?br/>
熟悉的聲音在陌離白身后響起,讓她原本開闊的心境霎時間冷凝下來,心里莫名升起了不好的預感,恨不得一巴掌往后面呼過去。
她不是讓安塵把他送回去了嗎,那她現(xiàn)在聽到的聲音從哪來,該不會是她太過想念樊榭公子,所以產(chǎn)生了幻聽?
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好嗎,她就算再怎么想念一個人,那個人也不可能是樊榭公子,肯定是他偷偷跟過來了!
不過陌離白并沒有先去看他,而是將頭轉向了安塵他們,軍中向來都是紀律嚴明的,多出一個人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每個龍興軍都有編制,即便安塵他們管不了那么多,每個編制的將領總該清楚,自己手下有多少個人吧?
這又不是兩軍交戰(zhàn)時期,沒有俘兵也沒有新入編的士兵,多個人很容易就能查出來,要不是他們事先打了招呼,怎么可能會讓他隱藏了這么久?
“不是說把樊榭公子送回去了嗎?還信誓旦旦地告訴我,親眼看著他進了月牙城的城主府,那么現(xiàn)在誰可以給我一個解釋,這個人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陌離白故意讓自己板著臉,氣勢洶洶地質(zhì)問安塵和暗一,他們之前可都是言聽計從的,怎么這次也會和她對著干?
而且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帶他過來會產(chǎn)生多大的影響,要是他在沙場上受了傷的話,誰來負責這件事情?
“給你們倆兩天時間,把樊榭公子送回百醫(yī)堂去,要是做不到的話,你們倆也就不用回來了?!?br/>
陌離白下了最后的通牒,氣鼓鼓地轉過身去,看著氣定神閑的樊榭公子,差點沒有想把他給打到山崖底下去。
真不知道他給了安塵什么好處,又是怎么說服那兩個暗衛(wèi),把他藏在龍興軍里帶到邊境來的。
或許是頭一次見她這么生氣,樊榭公子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情,也不敢抬頭去看眼前的女子。
他不就跟著來了月朗嗎,又沒有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再說了法理之外還不外乎人情呢,她這么兇做什么?
“你也別怪安塵和暗一他們,是我說服了他們執(zhí)意要過來的,他們沒辦法才答應了我?!?br/>
“就算是他們現(xiàn)在把我送回了百醫(yī)堂,我也還是有辦法過來的,再怎么著你也不可能把我捆在家里,還不如接受這個事實呢!”
樊榭公子滿不在乎地說道,八成是故意想要氣陌離白,反正現(xiàn)在不可能改變什么了,這丫頭何必要斤斤計較呢?
聽完他的話女子就皺起了眉頭,她現(xiàn)在一點都不想和這個家伙理論,前面她好說歹說了那么多,結果人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壓根沒有放在心上。
既然人家這樣有心,想要試一試戰(zhàn)場到底有多兇險,她又何必處處為難人家呢,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
“你不就是想待在軍營嗎,那待會兒你就去前面打頭陣,我看你是嫌棄自己死得不夠慘?!?br/>
她怒氣沖沖地拂了拂衣袖,看著這一個兩個都故意氣她,也懶得再淌這趟渾水,想做什么都由著他們?nèi)グ伞?br/>
見到王妃生氣地走了,安塵和暗一面面相覷,現(xiàn)在才意識到,他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樊榭公子也沒有想到,這丫頭的氣性還真是挺大,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這么講,讓他怎么下得來臺,還真是無理取鬧,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可等他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那丫頭之所以會這么生氣,多半是擔心沙場上刀劍無眼,到時候他受傷了沒人照顧吧!
原來這丫頭是關心他,既然如此直說不就好了,非要大費周章地把他趕走,搞得所有人都陪她難受。
想通了之后樊榭公子也不氣了,大步流星地往陌離白的營帳走去,等掀開她營帳的時候,就看見地上整整齊齊地跪了四個人。
而那個先前還在生氣的女子,則坐在凳子上吃著糕點,連目光都沒有分給他們,甚至也沒有叫他們起來的想法。
大概是沒想到陌離白會這樣做,樊榭公子剛剛平息的火氣,霎時間又被勾了起來,上前準備扶起這四個人。
“怎么?樊榭公子這是要充當好人,替他們犯的錯求情嗎,不過是他們自己要跪在這里的,我可沒有體罰人的癖好?!?br/>
陌離白酸不溜秋地說著話,這一瞬間樊榭公子就明白了,這丫頭剛才為什么生氣。
并非是他偷偷跟來了月朗,而是因為他們都幫著自己,她覺得自己被大家欺騙了,所以才會心里不舒服。
“我并沒有打算為他們求情,我來找你是想說清楚,為什么安塵和暗一會幫我,為什么我一定要來月朗。”
陌離白抬起頭白了他一眼,她沒有興趣知道這些東西,反正現(xiàn)在他都已經(jīng)跟過來了,原因什么的還重要嗎?
“我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公子哥,我也是會武功的男子漢,不過不太喜歡顯山露水罷了?!?br/>
“我是擔心你在月朗出什么事情,怕百醫(yī)堂因為你虧得更多,才想盡一份綿薄之力的,而且我是通過正當程序投軍的,并沒有讓他們包庇我?!?br/>
陌離白聽到這個猛的震驚,投軍這種事不該所有將領都同意嗎,怎么他說進來就進來了,也沒有人告訴她。
而且現(xiàn)在也不是可以投軍的季節(jié),他說自己已經(jīng)是龍興軍的一員,是欺負自己不懂軍務嗎?
聽完安塵這強有力的解釋,陌離白還是目瞪口呆表示不能理解,龍興軍里有這樣的條令,她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
想來應該是那個妖孽,為了不錯過任何一個人才,才制定了這樣的規(guī)矩吧,可是這么隱私的事情,樊榭公子又是從何得知的?
還有他戴著這么明顯的面具,怎么可能隱藏在龍興軍里,半個月都沒有被她發(fā)現(xiàn)呢,這些都有疑點?。?br/>
不過他是經(jīng)過所有將領都同意,才收編到龍興軍里來的,她即便是有無數(shù)個理由,也不可能把他給遣送回去了。
而且龍興軍有一條軍令,就是他們從來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士兵,既然他有自保的本領,那就讓他待在龍興軍里吧!
而且百醫(yī)堂的少當家在這里,從百醫(yī)堂購買藥材就更加方便了,也好過每次都要磨嘴皮子,還要想盡辦法說服他們。
“罷了,既然是經(jīng)過測試招進來的士兵,你以后就是龍興軍的一員了,不過為了你的安全起見,往后你出征的時候就跟在我身邊?!?br/>
“安塵你們也起來吧,先前是我沒有弄清楚事實的真相,無緣無故沖你們發(fā)脾氣,我在這里和你們道歉?!?br/>
陌離白帶著歉意地說道,就差親自上前把他們扶起來,而且她向來不喜歡人下跪,有什么事情說清楚不就好了。
誰知道他們四個人走進來,齊刷刷地就在她面前跪下,差點沒把她嚇得魂不附體,既然他們這么喜歡下跪,不妨就讓他們多跪一會兒咯。
現(xiàn)在誤會都解釋清楚了,她也不想在一件事上反復糾纏,更何況一會兒還要出兵攻城呢!
讓樊榭公子跟在自己身邊也好,從暗一的言辭里能聽出來,憑他的本事沖鋒陷陣不成問題,若是應付不了自己也能幫襯一二。
“你現(xiàn)在不僅是龍興軍的人,也是百醫(yī)堂的少當家,記得時時刻刻保護好自己,我可沒有那么多銀子,給你這富二代來當撫恤金?!?br/>
陌離白還是冷不丁吐槽了一句,然后揮揮手示意他們先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營帳里太悶,她總是有些惡心想吐。
“你們先下去準備出征的事宜吧,修文你去打些離浴的水過來,我總覺得這營帳里太悶了,身體不舒服?!?br/>
聽到陌離白說不太舒服,樊榭公子出去的時候多留了一個心眼,出了營帳更是看了看暗一和安塵,眼神有那么幾秒鐘的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