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俠!”他把腦袋平白挨了兩下石子兒的惱怒扔到了腦后,一臉敬仰地仰視著方錦龍道:“哪陣風(fēng)兒把您給吹來了!我都不敢相信了!”
“你以為我想來?”方錦龍輕輕一飄,落在地面上:“老子今年真是流年不利!攤上你們孟珞家那個臭娘們,平白腿都跑細(xì)了,也落不下一個好字!”
李成沒心思聽他抱怨,一個勁兒問道:“前線現(xiàn)在什么情況?我們這里消息不通,屁都不知道!”
“你先別忙著打聽這個!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火燒屁股的大事,老子也不會跑這一趟!馬上把你們那個李行叫出來,省得我說兩遍!”
李成只好納悶地跑了進(jìn)去把剛睡醒的李行叫出來。李行看到方錦龍,也是一臉驚訝之色,方錦龍也不給他時間消化,直接開門見山,把魯放那官印往他手里一送道:“聽好了!我只說一遍!前線已經(jīng)拿下了蒙托城和烏蘭城。但是要死的是,北周人沒有越過邊境。你們自己的孟鈺等三將軍,在奪下蒙托城的次日晚上,帶著六萬親信士兵棄城而走,向著這邊來了!不光如此,他們還帶走了幾乎所有的戰(zhàn)馬和一多半的糧食!所以,蒙托城我走的時候是拿下了,但是現(xiàn)在還在不在咱們西楚手里,我也不清楚!”
李行和李成眼睛睜得溜圓,嘴巴里能放下一個雞蛋,驚呆了。
“你們不要罵,也不要哭,老子大老遠(yuǎn)來了,不是來聽你們發(fā)表感慨的!現(xiàn)在聽我說,前線怎么樣,你們鞭長莫及。但是眼下,那六萬人正在向你們這里而來!孟鈺帶兵已經(jīng)反了!你們明白了沒!他們只要越過了交城,再向南就是一片坦途,直奔皇城而去!他們的胃口可大得很,他們的目標(biāo)是皇宮里那個至高無上的寶座!所以老子臨危受命,我若是不早來一步,只怕皇上的詔書來不及到你們手里,孟鈺就已經(jīng)來了!你們不明就里,死了不說還要做那亡國之軍遺臭萬年!你們手里這個東西看清楚了!這是兵部侍郎魯放的官印,他現(xiàn)在還在前線死活不知!拿去給你們這交城軍里能說話算數(shù)的!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一定要擋住他們!”
方錦龍一口氣說了這一堆,似乎累脫了一般,大大地舒了口氣:“好了!我要說的都說完了!老子這趟任務(wù)也算是完成了!其他的事情一律不要來找老子!快些快些!找個好地方讓老子睡一覺!”
臨安統(tǒng)領(lǐng)鄭朝海和乾州統(tǒng)領(lǐng)王崇山是現(xiàn)在這臨時組合起來的交城守軍的主帥。他們兩人都是在北境打過仗的,是曾經(jīng)一起過命的兄弟。何況大家都知道這只臨時組合起來的軍隊不過是為了不時之需,將來戰(zhàn)事平定,還是要各回各家的,所以也沒有什么利益上的沖突。臨安和乾州的兵士人數(shù)相當(dāng),都是兩萬余人,兩人的職級也相當(dāng),都是正三品武官。所以兩人也沒有分什么高低,凡事都是商量著來。當(dāng)然,目前為止他們還沒遇上什么大事。
然而大事很快就找shàngmén來了,這個午后,李行、李成和趙況忽然匆匆趕上來,向他們述說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孟鈺帶兵謀反!已經(jīng)向交城過來了!
李行剛剛口齒不清地開始述說,鄭海潮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忙擺手制止了他,將三人拉到了一個僻靜的院子里。他和王崇山凝神聽李行三人七嘴八舌地說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后對視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他們心里是不信的,只是礙于面子,不能當(dāng)場反駁。畢竟李行是汴州軍統(tǒng)領(lǐng),和他們平級,何況又是皇上派來指導(dǎo)他們操演陣法的??墒敲镶曋\反,就意味著懷王謀反。他們兩人都是北境戰(zhàn)場上成長起來的人,都是在懷王手下殺過敵的。懷王當(dāng)年可是西楚的戰(zhàn)神,將士們?nèi)巳顺绨莸娜宋铮麜\反?
李行看他們沒反應(yīng),著急起來:“兩位將軍!事關(guān)千秋大計,你們是怎么想的?難不成覺得我們在撒謊?”
“不不,本將沒有這個意思。”鄭海潮忙打了個圓場,他不得不表個態(tài),便猶疑著道:“只是此事事關(guān)重大,沒有真憑實據(jù),請恕本將不能只聽信一家之言?!?br/>
“就是啊!”王崇山接口道:“一沒有皇上旨意,二沒有兵符,我們怎敢貿(mào)然和西楚自己的士兵兵戎相見?萬一事情不是三位所說的那樣,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我們兩個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為西楚打了半輩子仗,做事情可不敢這么顧頭不顧尾?。 ?br/>
“我們有證據(jù)!你看看這是什么!”李行急忙掏出魯放的官印:“你們應(yīng)當(dāng)知道兵部侍郎魯大人如今在前線,已經(jīng)去了好幾個月了!這是他的二品官??!他托報信之人帶回來的!”
鄭海潮接過這印,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又遞給王崇山。他自己有三品官印,自然知道這印不是假的。兵部侍郎魯放大人敢把貼身的官印交給帶信之人,此事自然還是有一些可信度的。只是
兩rénmiàn色有些松動,對李行的話自然是信了幾分,可是仍舊沉吟著。他們心里仍舊是不相信懷王謀反的,何況這么大的事情,靠著一個二品大印,很難立刻決斷??!
李成一看兩人窩窩囊囊,著急的就要跳腳,李行忙擺手止住了他。他心里明白,靠著眼下這點東西要鄭海潮和王崇山下定決心,的確是強(qiáng)人所難??墒欠藉\龍不過是個江湖人,如此大事,怎是如此輕易就能決定的?
“鄭將軍,王將軍,我知道只憑著這個讓兩位將軍調(diào)轉(zhuǎn)ǔqì對付自己人實在有些強(qiáng)人所難?!崩钚锌粗鴥扇?,目光灼灼道:“可是兩位將軍想想,如果萬一懷王當(dāng)真謀反,那么我們放這六萬大軍安然通過交城,該當(dāng)何罪?”
兩人轉(zhuǎn)著眼珠想了想,臉色又嚴(yán)肅又難看,面面相覷。的確,如今的局面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們只能祈禱孟鈺的六萬大軍根本不會來,才能證明這的確是一場誤會。如果真來了,本身前線大軍忽然折返就很不正常,值得懷疑??墒且粺o圣旨,二無兵符,他們哪里來的膽子私自抗擊西楚士兵?
鄭海潮知道這樣的沉默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咬著嘴唇道:“三位先生,事情我等知道了。我立刻派探馬出城,若是無事最好,若是真如三位所說,我二人……既不敢私自放他們過去,也不敢貿(mào)然出戰(zhàn),也只能,先僵持著再說了?!?br/>
“行!”李行只好退了一步:“只要兩位將軍答應(yīng)不放他們過城,別的都好說!”
一邊派探馬出去打聽,一邊祈禱著千萬不要有什么事。知道內(nèi)情的人這一個午后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著急的來回干轉(zhuǎn)。到了傍晚,壞消息還是來了,探馬來報,果然在城外不足二十里發(fā)現(xiàn)了孟鈺帶來的六萬兵,此刻正在向交城急速行進(jìn)。
鄭海潮和王崇山急的滿頭大汗,可是也沒有辦法。只能讓五萬兵列隊準(zhǔn)備,他們自己上了城樓,準(zhǔn)備和孟家軍隊斡旋。不管怎么說,他們實在沒有膽子放他們過去?。?br/>
不到一個時辰,城門外地動山搖,孟鈺的六萬軍已經(jīng)兵臨城下了。
孟鈺老遠(yuǎn)就看到交城戒備森嚴(yán)了,只是城內(nèi)現(xiàn)在集結(jié)了五萬軍的事情他并不清楚,皇上不說,魯放自然不可能告訴他。而皇上的決策,除了薛少強(qiáng)和石有山,別人也一絲風(fēng)都沒露。
他心里覺得只是一般的守軍,沒有太放在心上。只是桐城成了一座空城的事情還是讓他心中有些發(fā)緊,百思不得其解。但愿交城能夠順利通過,不要大動干戈!當(dāng)然,如果實在要動干戈,他也不怕。交城城防還不如桐城,幾千守軍,一晚上就能拿下!
“什么人?”
交城城外沒有護(hù)城河,一直到離城墻不足三丈,他們才聽到了城樓上的喝問聲。
孟鈺急忙將心跳平復(fù)下來,穩(wěn)穩(wěn)坐在馬上,擺出大將的派頭,沉聲道:“自己人!我們是前線的立仁軍和虎丘軍,奉皇命班師回朝!”
“皇命?”城樓上說話的聲音換了一個人,孟鈺隱約覺得有些耳熟,但是又一時想不起是誰:“前線戰(zhàn)事吃緊,皇上這個時候令你們班師回朝?這好像說不過去吧?不知可有圣旨?”
孟鈺一陣惱怒,圣旨自然是沒有的,果然,這個理由確實不好糊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梗著脖子把戲演下去:“圣旨自然是有的,然而我們奉的是密旨,豈可隨意給你們看?”
“那也不對!就算奉的是密旨,皇上也該知會沿途各守城放你們通行。若不然鬧出誤會怎么辦?咱們皇上似乎還沒做過這么沒成算的事情!”
孟鈺頓時大怒:“本將都說了奉的是密旨!何況蒙托城已經(jīng)拿下,邊境之危暫解,我等此刻回京述職有什么不對?你等區(qū)區(qū)一個交城守軍,有什么資格在這里盤問本將?叫你們主事的來說話!”
“孟將軍,好久不見!”城樓上伸出了兩顆戴著頭盔的人頭,孟鈺愣了半天,驚覺這兩個人他都認(rèn)識!鄭海潮!王崇山!他們早就被調(diào)到了南邊,為何齊齊出現(xiàn)在這里?
難道……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腦海,他不禁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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