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這不是沒死嗎?擺出一副奔喪樣兒做什么,你們也本就是為了大小姐存在,若是嚇到了大小姐....皮都給你們扒了!”
夏嵐一臉鄙夷的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明明大家身份都是下人,結(jié)果偏偏讓她走了狗屎運...又環(huán)視了一下這破舊的屋子,那種嫉恨的心情才得以平復(fù)。哪怕現(xiàn)在當(dāng)上蘇家二小姐又能怎樣,還不是不如自己一個丫鬟?
蘇月影被耳邊嘈雜的聲音吵醒,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蝕咬,雖然還未入冬,但也已是深秋,風(fēng)透過破了的窗戶紙呼嘯著刮了進(jìn)來。
昏暗的房間讓人分不清是夜晚還是白天,陰暗潮濕的爛木頭味濃郁的消散不去,蘇月影躺在破舊的木床上,蒼白的臉上透著不正常的潮紅。
“咳…咳咳咳……”
守在床邊的景璃慌亂的擦了下臉上的淚水,趕忙拍了拍蘇月影的背。
蘇月影趴在床沿,因為咳嗽眼中噙滿淚水,看著眼前的景象都帶著些不真切…剛剛還在實驗室,怎么突然來到了這個地方,這里又是哪?
身上的疼痛讓蘇月影攥緊了拳頭,直到被東西硌的生疼蘇月影看了一眼手心才發(fā)現(xiàn)這是自己從小帶到大的玉佩,為什么還在自己的身上?
還來不及細(xì)想,夏嵐看著景璃一副已經(jīng)當(dāng)蘇月影是二小姐的做派心里面更加的不舒服了。
“原來做暗影的時候天天出生入死,前一天受多重的傷第二天還不是照樣出任務(wù)?怎么現(xiàn)在成為了一個虛!假!的二小姐,就連帶著身子也嬌弱起來了?”
夏嵐故意在虛假兩個字上加大自己的音量,生怕屋子里面的人聽不明白一樣。
蘇月影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是在用著尖厲的聲音陰陽怪氣的夏嵐身上看了一眼,便不自覺的被其身邊的少女吸引。
那少女站立在窗邊,聽到夏嵐的聲音,責(zé)怪的看了她一眼,接著慢慢的轉(zhuǎn)過身子,陽光映照著她晶瑩如玉的臉,雙目猶似一泓清水,眼波流轉(zhuǎn)間清雅的氣質(zhì),讓人移不開目光。見她年紀(jì)雖幼,約摸十五六歲的模樣,但已經(jīng)是一個十足的大家閨秀樣子了。
“好啦,不管以前如何,月影現(xiàn)在也是我們蘇家的二小姐。夏嵐,你們先下去,我想跟月影說會兒話?!?br/>
聽她吐語如珠,聲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動聽之極,可是蘇月影看著她的眼神,卻感覺不到任何溫暖。相反在本來就寒冷的屋子里,身體控制不住哆嗦的更加厲害。
蘇月影心慌的厲害,明明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又是如此溫柔,為什么這具身體下意識懼怕她到這種程度?
還在思索的時候,屋里里面的人已經(jīng)走完了,剛才熱鬧的房間,此時變得一片死寂。
蘇芷月收起笑容,三兩步就走到了蘇月影面前,依舊帶著讓人感覺如沐春風(fēng)般的笑容,手上卻熟練的掐住蘇月影的脖子拽到了地面上。
蘇芷月長舒了一口氣,看著蘇月影狼狽的樣子心里才舒服了些。
“你以為太子哥哥為什么多看你幾眼?不過是因為我爹的身份,若不是朝廷不讓設(shè)置暗衛(wèi)我爹為了讓你貼身保護(hù)我,就憑你?憑什么跟我玄云國第一才女比?”
說罷站起身一腳就踩在蘇月影的背上腳尖用力的碾壓,背上還未好透的舊傷,此時也因為蘇芷月的動作再次裂開,鮮血很快染紅了蘇月影的衣服。
蘇月影悶哼一聲,緊縮眉頭。額角也慢慢滲出細(xì)密的汗珠,一時間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又觸碰到傷口。
蘇芷月拿起桌子上的銅鏡,砸向蘇月影的額角,慢悠悠的走過去一手掐住蘇月影的脖子一手撿起了銅鏡。
“這次沒有完成我給你的任務(wù)…那就劃花你的臉好了,看你以后還如何勾搭太子哥哥!你也不多想想自己配不配,你只不過是蘇家的一條狗罷了,還敢癡心妄想?”
蘇月影艱難的抬起頭,從渾身的疼痛感也大概能猜出身上應(yīng)該有不少受傷的地方??墒沁@照了鏡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傷遠(yuǎn)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yán)重。
在這血肉模糊的臉上根本就看不清原本的樣貌,臉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深淺不一,因為蘇芷月的動作甚至有一些傷口又再次的裂開,隱約能看得見里面鮮紅的肉,一些細(xì)密的血珠順著傷口緩緩的往下流,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板上。
鏡子中倒映著兩個少女的樣貌,原主外貌并不遜色蘇芷月,可是現(xiàn)在對比之下真是天差地別。看著笑的燦爛的蘇芷月,有關(guān)原主的記憶浮現(xiàn)在腦海里。
眼前的一切甚至都已經(jīng)開始模糊起來,蘇月影掙扎的說著:“太子殿下…只是…只是問我傷好些沒,我與太子殿下說過的話屈指可數(shù),怎能算得上勾引?”
蘇月影為了蘇家出生入死多年,因為原主被賣到蘇家從小也當(dāng)做暗衛(wèi)去培養(yǎng),為了報恩所以特別的刻苦努力,在整個暗衛(wèi)里面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沒想到暗衛(wèi)引起朝廷重視下令驅(qū)散,蘇家為了方便貼身保護(hù)蘇芷月這一根獨苗,本來可以自由的蘇月影被推上明面成了蘇家二小姐,即便忠心耿耿也依舊用了蠱蟲控制蘇月影。
蘇月影也從每日的刀光血影到因為蘇芷月嫉妒別人,便要讓蘇月影去毀人容貌污人清白。
從此蘇芷月成了玄云國第一才女,溫柔善良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蘇家二小姐不思進(jìn)取,大字不識不說還是個毒婦,所有年輕的官家小姐見到蘇月影都避之不及。
而這身上的舊傷新傷也不過是因為蘇芷月實在無理取鬧,蘇月影對于那些無辜的女子下不去狠手,回來不是被拔去十指指甲,便是在看不見的地方又掐又打。
蘇芷月死死的掐住了蘇月影的脖子,一點一點收緊自己的手,看見蘇月影此時窒息痛苦掙扎的模樣笑的更加猙獰。
“你就是個賤婢!浪蕩到骨子里!果然是把賤骨頭,還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看我劃破你這賤皮子的臉,還如何去勾引人!”
蘇月影看著眼前狀似癲狂的少女毛骨悚然,現(xiàn)在解釋什么看起來都聽不進(jìn)去了,想要掰開她的手卻怎么都掰不開,這具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蘇月影靈光一閃,食指彎曲在蘇芷月食指與中指之間的伸筋處用盡全力的鉆了一下,又麻又痛的感覺快速的從手傳遞到蘇芷月整個手臂。
蘇芷月吃痛的收回手,不可思議的看著蘇月影,以前不管自己怎么折磨她都不敢回手的…看著臉上還在不斷往下滴著鮮血面無表情的蘇月影,蘇芷月第一次感受到害怕的情緒。
蘇芷月轉(zhuǎn)眼就換了一副模樣,眼里含著淚可憐兮兮地看著蘇月影,小心翼翼的拽著蘇月影衣角。
“妹妹…我倆從小一起長大,我爹一直待你如同親生女兒一般,我也是氣頭上并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我這一次的任性吧?!?br/>
蘇芷月說的聲淚俱下,儼然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倒讓蘇月影也猶豫了一下。不管怎么說自己現(xiàn)在寄人籬下,自然不能輕舉妄動。
蘇月影放松了警惕,想想她不過也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孩子能有多壞?可能是嬌縱些吧。
在放松了警惕的那一瞬間,疼痛感也就再次洶涌的席卷而來。一時間竟有些站不住,蘇月影踉蹌的走到床邊扶住。
“砰!”
蘇月影眼前一黑,后腦勺一陣鉆心的疼痛,溫?zé)岬难壕従彽捻樦鑱y的發(fā)絲流下,捂著頭怒氣沖沖的回身看向蘇芷月。
蘇芷月依舊還是那一副無辜的表情,要不是屋子里面只有她們兩個人。蘇月影都要懷疑是不是別人干的了。
“?。 ?br/>
蘇芷月突然的驚叫一聲朝著門口跑去,蘇月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這樣不管跑沒跑的出去,也能引起門外的夏嵐注意。
一個箭步追上蘇芷月,毫不客氣的抓住了她的頭發(fā)往后一扯,蘇芷月摔坐在地上,尾椎骨剛好砸在銅鏡的花紋上,蘇芷月當(dāng)即臉色慘白,控制不住的哭喊出來,這一下可真不輕,不疼個一個多月是好不起來了。
蘇月影捂住了她的嘴,徹底的失去了耐心,本來血肉模糊的臉現(xiàn)在更顯得兇神惡煞。
蘇月影恨聲道:“你是不是以為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樣?”
蘇芷月潔白如玉的臉很快的開始泛紅,脖子跟額頭血管暴起,瞪大了眼驚恐的看著蘇月影,用保養(yǎng)很好的指甲不斷的抓撓著蘇月影的手。
蘇芷月眼見掙脫不開,便從頭上取下簪子刺向蘇月影,蘇月影冷笑一下抓住了蘇芷月的手腕,控制著冰冷的簪子一點點靠近蘇芷月的臉,蘇芷月驚恐的搖頭,掙扎的更為劇烈,渾身發(fā)抖的已經(jīng)握不住蘇月影的手。
簪子慢慢刺入蘇芷月的皮膚,她居然嚇得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蘇月影冷笑著扔掉簪子。
還未來得及緩一緩,就有一人破門而入直沖向蘇芷月,這人正是自己的恩人,驃騎大將軍蘇陽。
“你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月兒只是一個孩子,你居然對她下的去這種狠手!你知不知道容貌對一個女子來說有多么的重要,你這是毀了她的一生!”
蘇月影有些無奈,如果說是毀容的話,自己這不是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毀容嗎?原主也是本身就舊傷未好,被蘇芷月這一頓折磨終究沒有撐住才死的。
蘇陽瞪著血紅的眼說:“賤婢!如果月兒有一點事我讓你生不如死!”
不愧是多年征戰(zhàn)沙場的大將軍,這殺氣撲面而來讓蘇月影一點也不懷疑蘇陽這句話的真實性,蘇月影背后發(fā)涼,趕忙解釋:“蘇伯父,我并沒有傷害芷月姐姐,那是…”
還沒等蘇月影說完,蘇陽就已經(jīng)抱著蘇芷月消失在門口。
蘇月影惴惴不安道:“嘖,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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