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初陽升起,萬物復蘇,宛若無窮朝氣,滿空灑落。陽光,似將整個世界喚醒,猶如慈母輕輕喚醒子女一般,溫暖,和煦。
初陽之芒,向著西南方擴散,照耀大地移動之速,似緩緩推進般,不快,又似眨眼間擴散很遠,極快。
直到這初陽之芒最終在那西南最邊緣之地灑落,太陽,也在這一刻,完全升起。
西南最邊緣之地,隨著太陽完全的升起,隨著陽光溫煦的灑落,可以看到,在那邊緣之地,一片蒼翠中,存在著無數(shù)大山,這無數(shù)的大山,環(huán)繞在一起,似形成一個圓圈一般,在那圓圈的中心,有著一片不大的空曠之地,但那空曠之地卻是被環(huán)繞的大山隱藏在中心,望不到其內(nèi)之景。
陽村,位于蒼莽山脈中心,那空曠之地,便是陽村所在,四周高峰無數(shù),群山巍峨。
此刻,在這陽村村口處一個空曠的小廣場之上,存在著數(shù)十道人影。這些人影,多是一些十五六歲到二十幾歲間不等的少年,在那空曠的小廣場之上,迎著朝霞,盤膝而坐,帶著一絲稚嫩的臉蛋之上盡是認真之sè。
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青衫,眼眸不斷掃過那群少年,說道:“初陽升起之際,會發(fā)出一道紫氣,使得萬物復蘇,成為一rì之中,生氣最為鼎盛之時,我等陽族,應陽而修,每rì,吸收那道紫氣中的一絲,可讓修為不斷強大,初陽紫氣,乃初始之力,又稱紫氣東來,是我陽族傳承以來修行之本,此刻初陽已升,正是紫氣最為濃郁之時,你們,吐納吸收!”
隨著中年男子的話音落下,依稀間,似可看到那無盡的天空之上,劃過一道龐大紫氣,紫氣貫空而過,速度極快,似眨眼間便會消失無影,此刻,在那紫氣出現(xiàn)的一瞬,廣場之上的數(shù)十道人影紛紛開始吐納吸收,更是在那不斷吐納吸收中,這些少年的額頭之上,竟是詭異的出現(xiàn)了一道圖案,這圖案通體紫sè,隨著天空那道紫氣的劃過,隨著廣場之上少年們功法的運轉(zhuǎn)下,一道道似圖騰般的紫sè圖案驀然發(fā)出一陣刺目的亮芒,使得四周,詭異的出現(xiàn)了一片刺得人睜不開眼的紫光。
這紫光持續(xù)了大約三息時間,便消失不見,紫光的消散,讓那盤膝吐納吸收的少年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的同時,紛紛轉(zhuǎn)過頭,看向他們身后,那閉目盤膝坐在最后的一名少年。
此刻,整個廣場之上,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睜開了眼,看向了他,這是一個習慣,是每rì吸收紫氣之后所有少年,包括那中年男子在內(nèi)的習慣。
這少年大約十五歲左右,長得很是好看,一身白衫,如同一名俊逸書生,盡顯書生之氣,但,在所有少年額頭之上那紫sè圖案尚未消散之時,這個少年的額頭,卻是一片光潔,使得此刻看起來,如同這些人之中的異類。
即便是紫氣最盛之時,那些少年額頭之上那紫sè圖案發(fā)出刺目的光芒之時,唯獨他,沒有。
他的額頭一片光潔,沒有任何的圖案,這種種的一切,均都表示著,這個少年的與眾不同。
因為,這個少年,不屬于陽族,更不屬于陽村,他,是一個外來者。
其他的少年,包括那中年男子在內(nèi),似早就知曉這些,他們,只是靜靜地望著,這個還未睜開眼的少年。
這個少年,名叫曾龍,是陽村的族長為其所取。
在所有少年以及那中年男子看著曾龍之時,在無盡的天空之上那道橫越無數(shù)萬里的紫氣即將消失不見之際,一絲jīng純紫氣,驀然自那即將消失不見的龐大紫氣之中分離出來,疾速沖向下方,僅是眨眼間,便沒入曾龍身體消失不見。
曾龍,也在那紫氣入體的同時,睜開了眼。那是一雙明亮且又極為深邃的眼眸,與其如同俊逸書生般的模樣搭配在一起,顯得十分自然,飄逸。
隨著曾龍的雙眼睜開,那中年男子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了,今rì的晨課結(jié)束,都回去吧!”聲音浩蕩,似擴散至整個陽村每個角落。
話音落下,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又一聲的呼喚。那是來自廣場這些少年的父母傳出,呼喚他們回家,該吃早飯了。
一個又一個少年興奮的站起身,向著家中走去,不稍片刻,這些少年便消失在那廣場之上。此刻,在那廣場之上,只有兩人。
中年男子看著一個又一個少年回家的身影,目中露出了感慨之sè,在看著那些少年的背影全部消失在他的目中后,他的目光,望向了廣場之中依舊盤膝的身影。
這道身影靜靜地盤膝坐在那里,他閉著雙眼,只是在中年男子看去之時,明顯感受到那眼眸的顫動。
他,睜開了眼,一抹難言的情緒出現(xiàn)在那眼中,那是一股茫然,帶著一絲沒落,有著一縷哀傷,更夾雜著一些無奈,使人看之一眼,便會一震。
他看了中年男子一眼,沉默中,向著村子一步步邁去。
留給中年男子一道似極為沒落的背影,他,是曾龍。
自他懂事以來,他便沒有看到過他的父母,他是村里的老族長一手帶大的,且更重要的是,陽村中每個人都擁有的似紫sè圖騰般的圖案,他,沒有。
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誰,更不知曉他,來自哪里。曾龍,在那沉默中,一步步走進了村子,走進了那個屬于他的家,一個只有他與老族長的家。
院子中,有一道身影,那是一道帶著無盡滄桑的身影,他,是老族長。
老族長背著身,彎腰擺弄著花草,似每rì他所要做的事,便是擺弄那些花草。
曾龍的走近,腳步聲的傳來,老族長似沒有察覺一般,拿過身邊的水壺,悉心澆水。直到將那一株花草澆完,他才轉(zhuǎn)過身來,看向停在院中的曾龍,眼中露出慈祥。
“回來了……”
曾龍沉默,點了點頭。
“飯菜都在廚房,快去吃吧!”老族長眼中的柔和之sè更濃,輕聲喃喃。
曾龍沒有動,他靜靜地看著老族長,許久,說道:“爺爺,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誰?”
“他們,在哪里……”
老族長神情一怔,沒有開口。
“為何陽辰,陽凌,陽明他們都有父母,而我,沒有,為何?”
“為何他們晨課之時都會在額頭出現(xiàn)紫sè圖案,我,為何沒有?”
“為何我一次次的問詢,換來的始終是你的沉默不言,為何?”
“爺爺,你告訴我,好么?我只想知曉,我的父母,是誰,他們,在何方,為何將我拋棄?”
“告訴我,好么……”曾龍的眼中,出現(xiàn)了朦朧的霧氣,那是他的眼淚。
以往,他的每一次問詢,在老族長沉默不言中,他會放棄,不會流淚,似在像老族長表現(xiàn)出他的堅強一般,只是這堅強,太假。隨著一年年的過去,他漸漸的長大,他漸漸學會了堅持,學會了放棄稚嫩的掩飾。
“爺爺,我的爹娘呢?為什么他們都有爹娘,龍兒沒有呢?”
“爺爺,你告訴我,我爹娘在哪里好不好?”
“爺爺,你可不可以每次我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都不說話?!?br/>
“爺爺,為什么他們額頭上都有個好看的紫sè圖案,我怎么沒有呢?”
……
他記得,一次又一次的問詢,老族長始終都會沉默以對。他不明白老族長為什么不愿告訴他,也不明白老族長為何會如此,更不知曉,他的父母,如今是死,還是活……對曾龍來說,這是一種痛,一種壓抑卻又想要去揭曉的無形之痛,他不愿再忍受這樣的痛,他想揭曉這個問題,將他的傷疤,撫平。
只是一次又一次面臨老族長沉默不語,他,不愿讓爺爺太過為難,這也讓他內(nèi)心,很矛盾,一方是自己的父母,一方是將自己撫養(yǎng)長大的爺爺,他不知該如何去傾向,或許,沒有傾向。
老族長看著曾龍,眼中透出一絲感慨,一縷滄桑,道:“孩子,你長大了……”
“你的問題,該知道的時候,即便我不說,你也自會知道,只是現(xiàn)在的你,太弱,若你能擁有強大的修為,你,會知道的……”
曾龍神情一怔,隨即化作了苦澀,老族長第一次回答了他這個問個十幾年的問題,只是答案,卻不是他想要的。
“強大的修為么……”曾龍輕聲喃喃,收回看向老族長的目光,向著廚房,走去。
直到曾龍的背影消失,老族長神情透出一絲追憶,似想到了什么事情,眼中透出感慨的同時,也透出一股滔天煞氣,只是這煞氣瞬息即逝,沒有人可以察覺到。
許久,老族長雙目恢復了平靜,用那唯有他自己可聽聞的聲音喃喃道:“溫室中的花朵,始終,難成氣候,也罷,也罷……”說完,老族長再次轉(zhuǎn)過身,拿起水壺,向著那些花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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