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水潭旁驟然響起了一聲怒吼,游天憤怒的看著遠處逐漸消失的身影。
本以為勝券在握,葉家大小姐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誰知道最后竟然橫生差劫,前功盡棄。此次他為了請動紅衣賊出手,花了慘重的代價,并親自帶著家族的秘密刀衛(wèi)從京都遠赴萬里而來。事情的經過一切如他所料一般順利,在結尾卻突現一人,劫走了他期望已久的美人。
來人藏于水潭中,無人發(fā)現,最后關頭趁高總管不備豁然出手,其行事詭異,出手迅捷,令人嘆為觀止。當游天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身影已灑然而去。
游天的面色猙獰,狠狠道:“敢壞本少爺的好事,無論你是何方神圣,我都要你死無葬生之地!”
蒙面人群中一個類似首領的存在說道:“少爺,怎么辦?”
“追,給我追!捉到他后,我要將他炸油鍋!”游天惡狠狠的說著,俊秀絕倫的臉龐此刻兇殘的可怕。
蒙面人們正要領命而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道:“不。。。不要追了?!眳s是被潭中身影擊傷的中年人艱難的說道,此刻他趴在地上,口中鮮血狂流,看起來受了很重的內傷。
游天豁然轉頭,怒道:“老匹夫,你放松大意害我一番計劃盡毀,現在難道還要阻止我么?!你以為我不敢殺你么?!彼麑χ心耆说膽K狀仿佛看不見,一身心思只在追回被劫走的美人。
“咳咳,少爺天資獨秀,是非常之人,殺老奴自然沒什不敢。咳咳,只是少爺那來人實力非凡,身手意識都遠超常人,據我推測至少是術士凝氣期聚氣階以上修為。少年的這些手下雖然都是一流好手,但對付一個有所小成的術士,怕怕萬萬不行的?!敝心耆顺粤Φ恼f道,眼神看著游天,希望他能聽自己的勸解。
畢竟是大家族的公子,不是無腦之輩,他知道來者既然是一個術士,那么哪怕是最低階的術士也不能當普通人看待。游天眸中閃爍不斷,半晌才道:“可惜家族的術士都不是我能調動的,否則。。。還有我們不追的話,那么葉家大小姐的事情怎么辦,萬一她回去把整個事情一說,葉游兩家怕是要弄起滔天糾結?!?br/>
“少爺,那水中驟出的身影實力遠超我等,如果要真心對付我們的話,怕是我們誰也逃不了。方才我固然是放松大意,但老奴好歹亦是一名聚氣術士,卻在其突襲下毫無還手之力。來人能對付我們卻驟然而去,說明他無意傷于我們,此次大概是其偶然之舉。還有少爺,那葉家大小姐的事情你亦無需擔心,回去后只要咬牙否認,難道葉家會因一個女子一言而冒出挑起與游家的爭端,畢竟兩家爭斗必然傷筋動骨。”
游天聽著中年人的話語,眼神瞇著,遲遲不語。
中年人一看游天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里還在想著葉家大小姐,不由心里一陣嘆息,游家少爺也算一代名門公子卻眼界如此短淺,如此心胸卑劣。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少爺,那葉家小姐遲早會回家族,我們未必沒有機會。那來人既然是無意之舉,怕是遲早會把葉家小姐送回去。只要她再出現少爺視野中,難道還能脫了您的手掌心么?”
游天似乎相通了什么,哈哈大笑,他上前把中年人扶起,道:“信好有高老,不然此次我怕是會做出不智之舉。高老你的傷勢如何,不要緊吧?”
“死不了,來人出手看似狠辣,其實并不致命,只是短時間怕是無法為少爺效力了。而且此次事過,我也無法在葉家繼續(xù)呆留了,還望少爺向家族美言,給老夫一個安穩(wěn)的職位了過余生?!?br/>
“呵呵,高老年富力壯,尚是為大事之齡,你放心,我一定在父親面前為你說話,給你一個好的職位?!庇翁烀嫔幃悾p笑說道。
夜色下的山林,沉默中帶著跳動,有小生命在樹木在草叢中活躍,鳴叫著一首別樣的夜曲。
一個山洞中,亮起了一團火光,火光旁坐著一個光著膀子的白發(fā)少年,在少年身側的空地上則躺著一個淡青色羅裙的絕色女子。女子雙目緊閉,靜靜的躺著,如睡美人一般,溫柔的動人心弦。
白發(fā)少年正是文天,而身旁躺著的人是他從水潭中沖出奪走的女子,當時他踏水離去后,在林中一陣行走,于夜晚前至一山前并于山中尋覓到一處安全的山洞,然后點起火燭暫息于此。此時他正在火堆上燒烤著一只野兔,淡淡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文天聞到那香味,自己都忍不住了咽了口口氣。
突然,絕色女子嬌軀輕輕顫動了一下,嘴角發(fā)出了一聲泥濘,文天偏頭看去,只見那女子緩緩的睜開了雙目,眉頭微皺,似乎一下子不適應眼前的狀況。
“醒了?”文天淡淡的笑道。
猛聞聲音,絕色女子瞬間清醒,眼前看向文天。一個野性十足的白發(fā)少年郎,這是文天在女子心中的第一印象。緊接女子一聲尖叫,猛的坐起了身子,身體不停的向后退著。
“你,怎么了?”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文天一跳,手中正在燒烤的兔肉差點直接掉入水中,他不由擰眉看向女子說道。
“你是什么人,還有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女子玉手指著文天赤裸的上身,顫抖的說道。荒山野洞,孤男寡女,男子是個陌生人,還只有下半身有個短褲遮掩,渾身上下幾同未著寸縷,不能不讓女子心驚。
文天詫異的看看了自己,略略思考了半天,半晌說出一句令女子感到莫名其妙和心慌的話,“哎,久不曾逢世,日夜與猛獸為伍,到是忘了許多事情,忽視了不少禮節(jié)了,呵呵,不好意思美女,初次見面嚇到你了?!?br/>
“不。。不。。。沒。。沒嚇到。。只是你是誰,我怎么會在這里,我明明記得。?!迸宇澏兜恼f道,分明是很害怕的樣子。
文天很無辜,這幾年內天天深山里,無與外人接觸,從哪能弄個一身正常的衣服啊,下身的那個小短褲還是他顧忌到自己還是一個人類不是野獸給特意整出來的。聽著女子的話,他笑著說道:“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大灰狼,只是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我現在沒有衣服穿,你懂么?還有你為什么會在這里,當然是我救了你啊,我從一個披著人皮的壞蛋手中冒著危險把你救出,你是不是要感謝我下?”
絕色女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在水岸旁,我暈倒是不是高叔。。。”
文天擺了擺手,道:“你說的是那個跟你一起的中年人吧?”
女子點了點,咬牙看著眼前的白發(fā)少年,似乎她在等待著一個很重要的答案。
“是他弄暈的你,他跟那個帥小伙是一起的,話說回來,那家伙真帥啊,卻沒想到人面獸心,嘖嘖?!蔽奶旎沃X袋輕輕道。
“嗚嗚,高叔,原來是高叔,他為什么要背叛葉家,為什么要欺騙我,嗚嗚?!迸討n傷的哭泣道。
文天表示很無語,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看著女子梨花帶雨的模樣也很頭疼。
“你當時是不是在水里?”半響女子停止哭泣,平穩(wěn)了心緒,卻聽女子突然問道。
“嗯?!?br/>
“你比他帥!”
“額?”文天呆滯,無法理解。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突然,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響起,在靜謐的山洞中顯得非常的響亮。
文天詫異的向女子看去,只見女子面色羞紅的捂著肚子,眼神看向他手中正在烤著的兔肉,露出了渴望之色。
“餓了,想吃?”文天問道。
“嗯,可以分一點給我么?”女子羞澀道。
“額,當然可以,請稍等片刻?!?br/>
半晌,等文天感覺兔肉差不多熟了的時候,拿了下來,他撕開了一只兔大腿,又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樹枝,把兔大腿插在上面,然后遞給女子,“諾,吃吧,有點熱,小心點?!闭f罷,也不看女子,自己抱著手上的香噴噴的兔肉大口撕咬了起來,絲毫不顧在美女面前的形象,一點也不文雅。
絕色女子看文天吃肉的樣子,噗的笑了一聲。見文天沒有理會她,便把目光投到手上的兔肉上,這是一種她從未吃過的東西。她輕輕的咬了一口兔肉,卻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曾經她吃過諸多山珍海味,卻從沒有今天這看似普通的兔肉好吃,簡直是美味之極。又嘗了一口,她輕輕的發(fā)出滿足的嘆息道:“你做的兔肉真好吃!”
“呵呵,謝謝你的夸獎,對了,美女,相逢即是偶緣,你介紹一下你自己唄?!蔽奶斐灾种械目救?,支吾道。
女子想了想,柔荑輕撫了額前的秀發(fā),輕輕的說道:“我叫葉盼,今年十六歲了,我生活在一個大一點的家族里,天天都是錦衣羅裳,山珍海味,只是我很不開心,感覺好壓抑?!?br/>
“為什么不開心呢,為什么有那種感覺?”文天問道。
“我討厭家族里那么多的規(guī)矩,討厭所有都恭恭敬敬的看著我,我在家族中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他們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我都感覺好可怕,好恐懼。”葉盼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今天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在眼前白發(fā)少年的輕輕一問下,道出了久藏心底的話語。
“你應該珍惜,不該抱怨,因為有很多人都得不到你那樣的生活,天天吃不飽喝不暖,不僅要忍受饑餓,還要受人欺凌?!蔽奶煺Z重心長道。
“可我寧愿當做一個普通人,有父母親人在一起陪我,有朋友一起玩耍,我不要所有人都那么恭敬的看著我,我只想與他們平等在一起?!比~盼俏嘴撅起,倔強道。
文天聽著女子的話語猛然間有點觸動,他想起了青石村,想起了那些久埋心底的人,如果用他不能修行的代價去換取村民們和親人的起死回生,他亦千恩萬意。這個世上有些東西有價,有些東西無價,不在于對否,看取舍罷了。
“你怎么了?”葉盼看眼前白發(fā)少年久久不語,眼神憂郁,不由關切問道。話說回來,眼前少年憂傷的模樣好迷人,好讓人同情,那渾身如有紋路的肌肉,亦是讓人有一種火熱安全的感覺。
“想起了一些事情,不過不能告訴你?!蔽奶旎剡^神,輕輕的笑道。
“那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總能告訴我吧。”葉盼雙膝并攏坐在地上,手臂放在膝蓋上撐著俏臉,柔聲說道。
“免貴姓文,單名一個天,合起來就是文天,至于我是干什么的,哈哈,當然是給美女烤肉的啊?!蔽奶煲宦曅?,大聲說道。
“你好壞??!不過也算你眼不瞎,知道本小姐是美女哦!”葉盼的語氣也一下子輕快了起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文天笑道。
“好啊,你講吧,本小姐,今天高興,洗耳恭聽?!比~盼點點頭,整了整衣衫,俏目看向少年,那容顏絕美,在火光的照耀下中有種迷人的光輝。
“有一個小山村,在山溝溝里面,大山環(huán)繞,與外界隔絕。山村里有個少年,很普通的少年,他時時爬上大山望向遠方,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一天,他向父母說了他這樣一個愿望,父母很平靜的看著他,同意了他的想法,然后少年就離開了從小生活的大山。”說道這里,文天頓了一頓。
“然后呢?”葉盼已經進入到文天所講的故事中,她仿佛看到了那么一個望遠方而啟首的少年,她催促道。
“少年離開了大山,進入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真的好美麗好絢爛,人們穿著美麗的衣裳,住著豪華的房子,那外面的世界有數不清的高樓大廈。。。。外面的生活卻真的很艱難。。。他努力著,終于在二十年后創(chuàng)下了一番基業(yè),成為人們眼中的成功人士,企業(yè)頭腦。。。他衣錦還鄉(xiāng),卻發(fā)現”文天輕吐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他發(fā)現他的雙親已經雙繼亡故,滿懷欣喜而回迎來的只有兩座孤零零的墳墓。他就坐在那墓前,哭著,傷心著,他是多么的希望。。?!?br/>
當文天講完故事,看向少女,卻看見少女正淚流滿面的看著他。
“好可憐,那個少年是你么?”
文天一愣,卻是猛然搖頭,淡笑道:“當然不是了,你看我像一個中年人么,我有那么老么?”
“可是,可是我為什么總感覺那個少年是你呢?”葉盼眼神迷蒙,呢喃道。
文天怔道,白發(fā)在火光中輕輕的飛動,他半響無語。
深夜,山洞內火堆仍在燃燒,身旁的女子已經側身躺下睡去,而文天還睜著眼睛,靜靜的呆坐著。半晌,只聽山洞中響起了一個聲音:“我討厭命運婊子,總是讓人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