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繁霜連忙安慰道：“沒事的學長，一定能把她找回來?！?br/>
    田云絳只是搖了搖頭：“真難了?！?br/>
    —

    李月娟吐了一地，右軒連忙拍她的背，可是手碰到她的背時，只碰到一把骨頭。

    短短半個月，李月娟瘦成了皮包骨，腫瘤漲大，胸腔整夜整夜地劇痛，病灶轉(zhuǎn)移導(dǎo)致頭疼欲裂，呼吸困難，連部分的骨骼都在劇痛。

    右軒把水喂給她喝下，心疼道：“媽，我們回醫(yī)院去吧?！?br/>
    李月娟艱難地直起身來喝了幾口：“不，不要。”

    李月娟躺在床上，忽然笑起來，笑得右軒有些害怕：“媽，你怎么了？”

    李月娟閉上眼睛：“當年你姐姐肺炎病得要死了，我由著她自生自滅，現(xiàn)在，你姐姐故意拿走了我所有的錢，她也要我自生自滅?！?br/>
    右軒握緊杯子，他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摔：“我去找她理論，把錢和房子要回來?！?br/>
    李月娟冷聲道：“不準去，你以為我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你！要是你能長得讓我省心一點，不要去和那些人渣玩在一起，不要曠課逃學被叫家長?！?br/>
    右軒被罵得縮起脖子，卻憤憤不平道：“我現(xiàn)在又沒有！”

    李月娟有氣無力，一字一句道：“你真是我的報應(yīng)?！?br/>
    要是她對右繁霜那個***好一點，說不定現(xiàn)在還有人侍奉在床邊，有人真心照顧右軒。

    死前的這么幾個月，也沒機會好好閉眼。

    右軒被罵得眼眶發(fā)酸，他站起來：“媽，我在你眼里就這么一無是處嗎？”

    李月娟翻過身去，不看右軒：“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你自己知道?！?br/>
    右軒委屈又不敢置信地拔高聲音：“我做什么了？”

    李月娟冷笑了一聲。

    右軒眼前被淚水朦朧：“媽，你知不知道姐為什么那么討厭你？”

    他憤怒道：“就是因為你一直否定，一直打壓，對姐姐還那么壞，根本沒有人在你的膝下能得到健全的人格和愛護?！?br/>
    李月娟不說話，每一次面對指責，李月娟都只當做沒聽到，從來不會去反思。

    哪怕對面再崩潰，她依舊不為所動。

    右軒崩潰道：“不僅你的女兒討厭你，到現(xiàn)在這種時候了，你的兒子依舊沒辦法真的喜歡你，你從小到大對我有多少打壓，我做什么都沒有辦法得到你的肯定，我從小成績好的時候，你從來沒有夸過我，在外面總是說我的壞話，說我哪里不好，說我哪里差勁，可是我還那么小，你連我把牙簽筒放倒了這種得要命的小事都要拼命罵我?！?br/>
    李月娟忍著劇痛：“我對你還不夠好？你要什么就給你什么，哪怕你現(xiàn)在這個死樣子，我還是跪在地上求你姐姐，求她不要走，我求她看著你，如果不是你，我何必去求她！你一點都不孝順，根本看不到我的苦心，我還要怎么對你好！”

    右軒淚流滿面：“每次說這些，你總是只想你自己，從小到大，一點小事你就打我罵我，說話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也沒有考慮過我的自尊，你唯一對我好聲好氣的時候，就只有前幾個月那個時候，可是你說給我買鋼琴，但我什么時候想要鋼琴了！那是姐姐想要的，你養(yǎng)我們從來都沒有關(guān)心過我們要什么，只會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任何事！”

    李月娟倒下去，用被子蓋住自己：“給我再倒杯水?！?br/>
    她的語氣里，完全不將右軒的憤怒和崩潰當回事，好像她這樣傷害完別人，對方馬上能自愈。

    右軒卻更憤怒，氣得渾身發(fā)抖地哭泣：“我現(xiàn)在想想姐姐的遭遇，想到如果我是她的話，我根本就活不下去，我很后悔以前為了討好你，后面選擇聽你的話對姐姐不聞不問，姐姐起碼是活生生的人，你對我們卻一點心都沒有！”

    李月娟忽然吼道：“反正我都(本章未完！)

    抓包

    快死了，你馬上就要沒媽媽了！你今天就罵死我，最好叫人來打死我泄憤！”

    右軒哽咽，歇斯底里道：“我要的是這些嗎！媽，你為什么永遠都不會承認錯誤！承認你傷害了別人?！?br/>
    李月娟坐起來，狠狠給了右軒一巴掌：“你以為你就是什么好人，現(xiàn)在給那個***說話，你早的時候干嘛去了，你要是真的同情，怎么會選擇聽我的話！”

    右軒含淚看著她，捂住臉轉(zhuǎn)身跑出家門，可是夜色燈火溫暖，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害怕李月娟，害怕她的威逼，害怕她板起的臉。

    可是她說得對。

    他如果真的善良，當初為什么選擇聽信媽的話，寧愿相信右繁霜害死了他的親姐姐，用來麻痹自己，讓自己視若罔聞。

    難道和媽媽作對就那么難，順從自己的心，不再卑微地討好就那么難嗎？

    可是右軒想到這里忍不住淚流滿面，在街邊痛哭起來。

    他就是害怕，他就是懦弱，他不敢。

    他怕，他好怕。

    對，就是很難，活該他現(xiàn)在這樣。

    現(xiàn)在右繁霜過得那么好，她是解脫了。

    甚至是叫人看著他，一直不見他，總比她在這里好。

    —

    右繁霜看向烏歌：“我想先和師兄聊兩句?！?br/>
    烏歌溫聲道：“去吧?！?br/>
    右繁霜和田云絳走到人少的地方坐下。

    田云絳嘆了口氣：“其實不應(yīng)該和你說這些的，不過奶奶爺爺很盼著你去看看他們，奶奶說你像從天而降的小天使，她就要斷氣的時候，醒來第一個就看見了你，一定是老天保佑才有這樣的緣分。”

    右繁霜卻在想別的。

    聯(lián)系起田云絳的姓氏，還有他管外公外婆叫爺爺奶奶。

    現(xiàn)在終于明白過來，一切有跡可循。

    她安撫道：“我回去之后一定去看看他們?！?br/>
    田云絳有意不想讓小姑娘為這些事情擔心，笑了笑道：“不過說起來，我們家是有點政法的基因在的，從三百年前，我家就是做狀師的，之后的每一代都沒有刻意的去培養(yǎng)，甚至覺得做什么都行，但是每一代都在做法律有關(guān)的事情?！?br/>
    右繁霜驚訝道：“好厲害啊?！?br/>
    田云絳笑著，有意逗她：“那當然，機會是留給家里有準備的人的?！?br/>
    右繁霜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田云絳好奇道：“之前了解到學妹是靠政府獎學金上的學，你的父母呢？”

    電子燈的光影拂面，右繁霜笑了笑，豁達道：“我爸爸去世了，養(yǎng)母差點害死我，但現(xiàn)在我過得很好，所以我不計較，因為我已經(jīng)一腳跨出泥潭，不想再回去糾結(jié)那些慘痛的事實?！?br/>
    田云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下一秒，她卻垂眸溫柔地笑，果斷又干脆道：“但我也不會原諒?！?br/>
    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過得很不好，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tài)度。

    田云絳也贊同道：“走出以前那段傷痛，不要再想，不要再觸碰就是最好的，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他們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了，你屬于一個耀眼而光明的世界?！?br/>
    右繁霜仰著臉笑，圓圓的荔枝眸依舊清澈，好像從來都沒有遭受過什么傷痛。

    而與此同時，另一頭的陸盈接到一個電話，那頭的女人語氣商務(wù)化且得體：“陸律師您好，打擾了，之前蘇氏交給陸氏的案子，不知道方不方便現(xiàn)在談一下，您在J市哪個位置，我們?nèi)フ夷??！?br/>
    陸盈看了眼周圍：“時間是有的，但現(xiàn)在我和同事在參加一個晚宴，可能要等一會兒?！?br/>
    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