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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老板的指令,何志業(yè)露出一副兇相,招呼后堂六七個毛賊,拎著家伙沖了出來。
不見血,他沒辦法交差,走到門口拉下卷門,生怕李尋常跑了。
“上,照死的打?!?br/>
李尋常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這么多年,他遇事還從來沒有退縮過。
砰,一個急于立功的毛賊拎著鋼管率先沖了上去。
李尋常倏然起身,揚起一腳踢到他的面門,那毛賊“咻”地飛了出去。
后面幾個人并沒有退縮,蜂擁而上。
何志業(yè)轉身朝墻邊挪了挪,走兩步的功夫,平日里“身經百戰(zhàn)”的兄弟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再看李尋常,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壺喝了一口:“后面還有人嗎?不如都叫出來,我好一次解決,省得麻煩?!?br/>
何志業(yè)額頭冒汗,看著滿地狼藉,桌椅板凳碎了一地,唯獨李尋常座椅旁的桌子完好無損。
他揮揮手,讓地上的人趕快滾進后堂。
“沒,沒人了,”何志業(yè)擦了一把汗,“我再給你打電話催催,癩頭這個時候也該到了?!?br/>
李尋常也不怕他耍詐,瞇著眼,把兩只腳搭在桌子上。
何志業(yè)背過身去,把剛才李尋常打了七個兄弟的事報告給王麻子。
那邊王麻子一聽,氣的肺都快炸了,催促司機開快點。
何志業(yè)抖索著掛斷電話,走到李尋常的身邊:“快到了,就快到了?!?br/>
心中卻在暗罵:老板回來,你就等死吧你,從他擔任茶館經理以來,沒見有人上門鬧過事,茶館老板王麻子在老城區(qū)就是一張名片。
半個小時的時間里,李尋常在天香茶館揍了七個毛賊,摔了五個茶碗,喝了三杯茶,撒了一泡尿。
擱以前,這種事情都不需要老板出面,茶館里可是放著槍的,你牛你再能打,頂著你的腦袋,你也得認慫跪下磕頭,現(xiàn)在不行了,查得緊,王麻子前個三四年就把槍處理了。
王麻子現(xiàn)在明面上講究和氣生財,誰要是擋他財路,那小鞋還是要穿的,明著不搞你,背地里也得把你弄的家破人亡。
今天的王麻子沒沉不住氣,主要是這幾天在廖全飛的辦公室等李尋常給鬧得,什么人擺這么大的譜,讓他麻爺坐等。
兩輛車停在天香茶館門口,廖全飛抱著那條折斷的胳膊,他身后跟著胡濤,王麻子身后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這人是王麻子的保鏢段浪。
何志業(yè)聽到外面車聲,打開了卷門。
走在前面的廖全飛進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李尋常,腦袋頓時大了。
“原來……,原來是你?”
緊跟其后的王麻子聽他這么一說,心里頓時樂了,廖全飛認識這個人,那就好好辦了,打傷了人砸爛了這么多東西,不賠個百八十萬這事結不了。
可抬頭看到廖全飛的驚恐表情,王麻子不解道:“嚇成這樣,見鬼了?”
廖全飛附在王麻子的耳邊小聲道:“他就是我跟你說的李尋常,李老實的弟弟?!?br/>
王麻子愣了一下神,走到李尋常的旁邊,早有人給他搬來了椅子,坐了下來。
從這伙人進來的時候,李尋常只是把頭扭過去看了一眼,當這個滿臉麻子的小老頭坐下后,他才把腳從桌子上拿下來。
看到廖全飛也在,他稍微正了一下身:“你也來了,正好,省的我去找你,今天把事一并解決了?!?br/>
隨后李尋常挪了挪屁股,面對王麻子:“你頭也不癩,怎么起這么個綽號?”
站在王麻子身后的段浪上前一步:“活膩歪了,怎么跟麻爺說話的!”
王麻子伸手阻攔了一下,段浪退了回去。
王麻子穿著唐裝,頭發(fā)朝后梳的油亮發(fā)光,李尋常把他錯當成了癩頭,他也不生氣,笑著說道:“我不是癩頭,我是癩頭的老板,你有什么事跟我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立才,人稱王麻子,是這家天香茶館的老板。”
李尋常狠狠地瞪了站在不遠處的何志業(yè)一眼,那何志業(yè)眼神閃爍,把目光移向了天花板。
“原來是王老板,不好意思,剛才認錯人了?!?br/>
王麻子斜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廖全飛,心道這個叫李尋常的家伙,也不像你說的那么不講理嘛,你聽聽,這說話還是很客氣的。
廖全飛好像聽到王麻子的心聲,暗暗叫苦:哎呦,我的麻哥,他就是個笑面虎,動手沒一點征兆,我這胳膊就是被他陰的,你可不能上他的當。
王麻子先前的怒氣從這幾句交談中一消而散,他一直認為,能打的人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如果李尋常像廖全飛說的那么神,籠絡過來幫自己也未嘗不可,至于價錢嘛,當然是越能干價越高。
他把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沒關系沒關系,總會有認錯人的時候,不知道你找癩頭什么事,能不能跟我說說?”
李尋常想了想,問道:“癩頭指使瘦猴,偷了我的錢,這你能做主?”
王麻子沉思了片刻,理了理思緒,第一天在廖全飛的公司沒等到李尋常,他讓人去摸了李尋常的底,知道李尋常哥嫂一家去了省城的骨科醫(yī)院,當天晚上,癩頭報告說摸了一條肥羊,還說趕羊的男人少了一條腿,聽說涉及金額較大,他讓癩頭出去躲躲風頭,沒想到李尋常這幾天都在找偷錢的人。
事兒是理順了,可王麻子卻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是這樣啊,不知道偷了你多少錢?”
“十萬?!?br/>
“這么多,”王麻子輕輕地拍著腿,“雖然說癩頭是茶館的員工,可他也是個成年人,至于在外面做了什么,我們也不好多問,如果要是做了犯法的事情,我第一個把他送到派出所去?!?br/>
李尋常能看得出這個叫王麻子的老頭,比煤礦公司的老板廖全飛城府深多了,這幾句話就把癩頭瘦猴干的事情和茶館撇的清清白白。
“這么說,王老板是不認賬了?”
王麻子笑道:“不是不認賬,你說人家偷了你的錢,當事人又不在,總不能你說什么就什么吧?!?br/>
李尋常指著后堂說道:“偷錢的瘦猴就在里面,你把他喊出來,咱們當面對質?!?br/>
王麻子搖搖手,把經理何志業(yè)招呼過來:“何經理,我們員工里有叫瘦猴的嗎,人家說在后堂,有沒有?”
何志業(yè)回道:“老板,我們的員工里沒有叫瘦猴的,不過剛才有個瘦瘦的小伙子,是跟這位先生一起來的,他從后門跑了?!?br/>
廖全飛得意洋洋的在王麻子的面前,伸了伸大拇指,心中暗道:高。
李尋常一陣沉思,他算是明白了,這兩人一唱一和,來了個死不認賬,就算瘦猴在這里,死不承認,李尋常也拿他們沒辦法。
陷入被動,這是李尋常沒有料到的。
良久,李尋常說道:“既然當事人不在,那就等我找到他再談。”
說完起身要走,王麻子跟著站起來:“等等,你打壞了茶館的員工,又砸爛了這么多東西,怎么也得賠點錢吧?!?br/>
李尋常剛要開口,一輛警車到了門前。
秦文茹看到離門前最近的李尋常,吩咐同事道:“就是他,銬起來?!?br/>
兩名警察上去把李尋常的手臂彎到身后,戴上手銬。
李尋常知道,這個時候解釋沒用,只好束手就擒。
秦文茹進入茶館轉了一圈,問道:“誰是這里的老板?”
王麻子一臉諂笑道:“秦隊長,是我,我是這茶館的老板王立才。”
秦文茹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這是怎么回事?”
王麻子回道:“店里最近正在搞裝修,剛才跟這位兄弟談價格呢,早知道他犯了事,我就不找他了?!?br/>
秦文茹瞅了瞅兩個保鏢,又看了看抱著胳膊的廖全飛問道:“廖總,你也在這里,這胳膊怎么了?要是被別人打的,可別忘了報警,警察會幫你的?!?br/>
廖全飛先是一愣,起身給了個笑臉:“沒有沒有,這是走路不小心摔的,多謝秦隊長關心,王老板要裝修店鋪,讓我過來幫著看看?!?br/>
裝修是什么樣子,秦文茹豈能看不出,只要不惹事,她也懶得管,隨后走出茶館:“把人帶走,收隊?!?br/>
“秦隊長,有空來喝茶啊?!蓖趼樽铀偷介T口,隨后在李尋常的背后說道,“兄弟,我聽說你哥在省城的骨科醫(yī)院,你要是沒時間,我可以代為照看?!?br/>
李尋常回頭看著王麻子,眼眸中迸射出一團怒火,隨即又暗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