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剛把手悄悄挪開,就看到杰西卡轉(zhuǎn)過了視線,盯著自己。
“怎么了?”
“啊,沒什么!”洛麗被那雙深邃的雙眼險些盯得站不穩(wěn),連忙擺擺手。
杰西卡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只是隨意地擺擺手,說道:“沒事就好,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想吃點什么跟侍者說?!?br/>
“好,好的?!甭妍惢艁y地點點頭,然后像逃也似的跑掉了。
杰西卡看著女人如小鹿受驚般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這個女孩子年紀輕輕的,沒想到就被人販子給拐到了北城,幸好他是遇到了,不然洛麗還指不定怎么受苦慘死,現(xiàn)在一想想就覺得洛麗挺可憐的,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了自己。
夏加侖掃了一眼杰西卡,眉頭就輕輕地皺了起來,似乎沒辦法理解杰西卡為什么會對一個邋遢的女人上心,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杰西卡才會進了奴隸所,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如果是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蠢事的,而且還是為了一個有小心機的女人。
當(dāng)初洛麗為了引起杰西卡的注意去搶魔杖的東西,夏加侖就在心里給這個女人冠上了卑劣糟糕的形象了。
難道說,這種女人比較對杰西卡的胃口?
夏加侖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直覺有些不悅,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種感覺,是單純的排斥,還是覺得那個女人身份低配不上杰西卡?
“我說,人走都走了。”夏加侖的嗓音平靜的很,但是細微可以聽得出他的酸氣,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噢?!?br/>
杰西卡也沒留心,他摸摸鼻子,忽然嗅到一股子淡淡的味道。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漆黑如夜的雙眸驟然閃過一絲冷光,緊接著就感覺到一股冷風(fēng)逼近,他下意識地就避了開來,只留下飛舞的衣角,在空中搖曳。
杰西卡轉(zhuǎn)過頭,果然看到有人撲了過來,對方有雙格外勾人心魄的酒紅色,長長的眼睫毛根根纖細,只是一眼,就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難以挪開視線。
看清楚對方以后,杰西卡的眉頭不可見地輕輕皺了一下,然后說:“卡布魯?”
卡布魯點點頭,格外無害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因為剛剛被杰西卡躲開了,他有些委屈的神色。
“我在忙,先別吵?!?br/>
杰西卡看也不看對方,他這次為了得到冰火雙生晶浪費了不少的時間,這中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尤其是‘冷狼’傭兵團竟然死了兩個人,要知道,夏加侖的手下實力怎么可能差,而且還是在這個魔法師不多的北城,那么只能說明,不是北城的人做的。
既然不是北城的人,那肯定是外城的,到底是沖著杰西卡還是沖著夏加侖,這個不得而知,如果真的是因為杰西卡而害死了兩個無辜的生命,不管怎么說,杰西卡也要調(diào)查出來,到底是誰。
“約森他是什么時候死的?”杰西卡冷靜問道。
夏加侖也不再去關(guān)心卡布魯,而是陷入了回憶的狀態(tài),面無表情地說:“是在你走后的第一天晚上?!?br/>
“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不好說,當(dāng)時我們是在這里的一層餐廳留下吃晚餐,來來往往人很多,沒有什么奇怪的人,約森在自己的房間沒有接觸過別人,就算有接觸的,也都是我們自己人,但是,自己人沒有理由下手的,只能說,死的時候面目猙獰,脖子和胸口處被咬掉了一大塊肉,血像是被抽光了一樣,干癟癟的,傷口還有發(fā)青發(fā)黑的中毒跡象,像是某種腐蝕的毒液一樣。”
“有沒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味道?”夏加侖思索了一下:“當(dāng)時驚訝約森的死亡,沒有留意,我們?nèi)サ臅r候窗戶就已經(jīng)是打開的,就算有什么味道,可能也揮發(fā)掉了,你有什么思路嗎?”
夏加侖抬起眼簾看著杰西卡,覺得對方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說起來也很巧,就在杰西卡走后的第一天晚上就出事了,如果單單算是自己人的話,那么有一定嫌疑的……就是杰西卡了。
因為傭兵團的一些人已經(jīng)懷疑到了杰西卡身上,所以連帶著對魔杖也不冷不熱的,說實話夏加侖最不想懷疑的就是杰西卡了,他注意到杰西卡的表情,完全像是不知情的人,要真說什么疑點,那就是太冷靜了,冷靜到驚訝也只是幾秒的時間。
“噢,沒有什么思路?!苯芪骺〒u搖頭,說:“第二個人是什么時候死的?”
“昨天……晚上,在酒窖里,聽說他是半夜跟著侍者去拿酒的,不過兩個人都死了,沒有任何線索。”
“可以帶我去看看他在哪里死的嗎?”
“恩。”
夏加侖轉(zhuǎn)過身,就往東邊一個門那邊走去,似乎他早就去過了好幾次,對此也很熟悉。
杰西卡沒說話,當(dāng)他走過去的時候,掃了一眼卡布魯似委屈的神色,那雙漂亮的雙眼里沒有任何讓人起疑的神色,杰西卡只是剛對上他的視線,很快就挪開了視線。
酒窖位居于地下室,夏加侖從侍者那邊拿了鑰匙以后,就和杰西卡一同順著黑漆漆的樓梯往地下室里走。
跳躍的燭火,在這昏暗的空間里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而前方,是一望無邊的黑暗,在不知不覺之中,就侵蝕著人心,走進去以后,就能夠感覺到一股涼氣往腳底上躥。
夏加侖手持油燈,燭火照亮了他完美如雕刻藝術(shù)品的側(cè)臉,那紫色的頭發(fā)被染上淡淡的光暈,微微垂下的眼睫毛下是一片陰影,光影的對比讓他的臉更顯得輪廓分明,俊美驚艷,尤其是脖子往下的性感鎖骨,被隱隱約約露出來的棉質(zhì)襯衫的領(lǐng)口擋住,再往下,是沒有一絲贅肉的傲人身姿,最外面是暗棕色的皮革風(fēng)衣,跟在夏加侖后面的杰西卡,因為比人家矮一頭,抬起視線的時候就能夠細碎的紫發(fā)下,是寬厚的背,似乎能給人無限的安全感。
思路在這一刻有些飄忽,杰西卡想起了他們最初見面的時候。
還是以一個女孩的身份,遇到了夏加侖,在粗心大意的情況下還看到了夏加侖如獵豹一般精壯的身材,不乏少年獨有的優(yōu)美弧線,現(xiàn)在的夏加侖成長得更加成熟,看著那寬厚的背,杰西卡隱隱約約想到了那濃濃霧氣中,驚艷和慌亂的一瞥。
“杰西卡?”
“恩?!”
原本安靜的氛圍突兀地響起了一道聲音,可能是因為杰西卡心虛的緣故,回應(yīng)的時候聲音竟然比以往高了些許。
杰西卡有些尷尬,為了彌補自己的失態(tài),很快就故作冷靜地說:“怎么了?”
夏加侖似乎沒注意到那些細節(jié),而是順著樓梯往下走,說:“這里比較黑,你不要踩空了?!?br/>
“哦?!?br/>
“……”夏加侖半天沒說話,接著,他思索了一會兒,才說:“你是不是喜歡剛剛的那個女人?”
“恩?”話題調(diào)換的太快,杰西卡似乎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女人?哪個?
他自己嗎,糟糕,又被拆穿身份了?杰西卡這樣呆呆地想。
“我說你,眼光真是太差了吧,那種臟兮兮又像是平民出身的人,隨便抓一個來都比她好看的多吧?”
“……”杰西卡這回總算是聽明白了,忍不住皺皺眉,他喜歡洛麗?
別開玩笑了,他自己就是個女的好吧?
當(dāng)然,他是不可能把這話說出來的,杰西卡似乎對這個話題沒什么興趣的樣子,只是隨意地問:“那你喜歡的女人是什么樣子的?不會真是爾西婭吧?”
“恩,是爾西婭?!毕募觼龌卮鸬溃行┮馔饨芪骺〞鲃犹崞鹚?,不過看對方是個男人,他并沒有多大戒心,談起那個記憶里的人,夏加侖眼角浮出一絲溫和。
“算算年紀,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十六七歲了吧……怎么說,就覺得是個很特別的少女,似乎遇到什么都很冷靜的樣子,有時候又呆萌呆萌的,無所不能,總能夠不斷地激起人的興趣,能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怎么說,就是那么一種很特別的,光是看到她,都會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感覺,她所散發(fā)出來光華足以令人情緒激動。”
“……你說的是神嗎?”杰西卡有些不信的樣子,有這么優(yōu)秀的人嗎?這是人嗎?
“對于我來說,她的確是神。”
“哦,然后呢?”
“找不到了,她給我的信息都是假的,她不叫爾西婭……你能告訴我,她真正的名字嗎?”夏加侖盯著杰西卡,緩緩地說。
終于,這么久了,他問了出來。
從見到杰西卡并且決定一起上路的時候,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爾西婭,為了從杰西卡身上打聽到爾西婭的身份。
記憶恍惚,他仿佛回憶起了第一次和杰西卡相遇的時候,那是在索菲拍賣行,當(dāng)時,杰西卡的個子大概有一米六左右,他的臉和現(xiàn)在差不了多少,同樣的平凡無奇難以記住,唯獨有一對清亮溫和的墨色雙瞳,尤其是嘴角微微上翹的時候,整個人如同陽光一般溫暖。
當(dāng)時,他們還在爭八瓣紫靈芝,夏加侖自信自己得到的東西一定會得到的。
可就是在那一次,他和八瓣紫靈芝錯過了。
因為對方送過來的一張紙條。
只要他夏加侖喊價,就從未失手過,偏偏那一次,他不由分說地放棄了爭價,讓人大跌眼鏡。
爾西婭和杰西卡有相似的地方吸引著他,也許,是同樣的氣質(zhì)吧。
所以夏加侖跟杰西卡相處久了,似乎漸漸地忘記了自己當(dāng)初的目的,整個人的情緒,被杰西卡一絲一毫地被漸漸影響到,不斷擴大。
當(dāng)他問起爾西婭的時候,他的心竟然意外地沒有以前那么激動了,原本想著見到那個騙了他的爾西婭,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頓,每每想起,他都會有些期待,但現(xiàn)在卻如同一灘平靜的水,只有淡淡的漣漪。
夏加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難道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感情?
又或者,是他被新的人,不知不覺吸引了,所以對爾西婭的愛慕淡了?
“你想知道爾西婭的名字?”杰西卡皺皺眉,直接說:“我只能給你謊言,她并不想讓你知道她的身份。”
“是嗎?”夏加侖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你……值得更好的人。”
“也許吧。”
“……”
氣氛一下子緘默起來,杰西卡只覺得有些心煩意亂,抿著唇,半晌才說:“我去休息了。”
“嗯?!?br/>
“這些天,魔杖承蒙你的照顧了……我想,我們就此別過吧,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北城,我要繼續(xù)踏上征途,也許有緣,你去帝都會遇到她。所以,我明天早上收拾好行李就會離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