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多多如今,已不是凡人了,他是2009年的中國大陸地區(qū)首富。個人財富,只比風(fēng)頭正健的,
李嘉誠父子,少20億美元。
但人家,畢竟是“父子公司”,合兩人之力,況且年深日久,根深蒂固。
金多多剛過四十,原先家里,赤貧如洗,全是靠自己,披荊斬棘、舍生忘死,奮斗到103億美元的身家。
一個窮光蛋,衣不蔽體,三餐不繼,卻硬是點滴積累,跳躍發(fā)展,成長為中國的NO1。
這實在是,一個太有勁的,關(guān)于財富的故事。
世界上,所有故事,都與錢有關(guān),而關(guān)于財富的故事,是所有故事中,最動人心弦的故事。
有足夠的錢,才有足夠的派頭。
“人因為財富而變得高貴;富裕帶來榮耀,富裕創(chuàng)造友情;
窮人到哪兒都是人下人?!?br/>
有財富的人,就是有價值的人,富翁的蠢話,也被社會,當(dāng)成名言流傳。
愛默生說:“財富就是,將智慧,運(yùn)用于自然;
致富的藝術(shù),不是勤奮,更不是節(jié)儉,
而是選擇合適的方法、合適的時機(jī),
和合適的地點?!?br/>
俗話說,“藝多不壓身,也就是一個人本事大,總不會吃虧。
但是,錢多卻壓身,金多多自從,登上2009年的“胡潤富豪榜”首富后,
這日子,就沒消停過。
到處是,記者要求采訪的電話,到處是“希望工程”、
“國際紅十字會”的上門化緣,
到處是,要求接濟(jì)、贊助的,
八桿子也打不著的親戚,
和胯骨上的朋友。
這一切,也就罷了,最煩的是,昨天,
“國家稅務(wù)總局”又派人,上“天地縱橫公司”查賬來了。
要不,人們怎么說,“胡潤富豪榜”就是“問題榜”,
很多出現(xiàn)在榜上的首富,
都前前后后、大大小小地出事了,“進(jìn)去”了!
比如周正毅、胡斌、牟其中,賴昌星……
最近,2008年的首富,“國美電器”的老板——黃光裕,
不是因為,操縱股市、上股市圈錢,
一連拉升“ST金泰股”,42個漲停榜,身陷囹圄了嗎。
基于,慘痛的歷史教訓(xùn),
為免樹大招風(fēng),財多招忌,
金多多一直低調(diào)行事。
但不知是,哪個內(nèi)奸工賊,把自己公司的財務(wù)報表,
給捅到報紙上去。
這下可好,包子包不好露餡了。
胡潤那雙賊眼,終于還是盯上了自己。
沒辦法,被人推上了最前臺,
萬眾矚目,萬姓觀瞻,
雖說,舉手投足間,有偉人氣象,
但畢竟,成了公眾人物、娛樂人物,
從此沒有私生活,
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最憂心的是,公司的財務(wù)狀況,
多多少少有點問題,
雖然,請的是,“天字第一號造假圣手”做假賬,
但畢竟心虛啊!
要知道,“國家稅務(wù)總局”的特派員,
那可不是吃素的,不是銀槍蠟槍頭,
有多少,曾經(jīng)的中國首富,載在了,
這班查賬精英手里。
他們是,明察秋毫、大公無私的包青天,
又是睿智多謀的,神探“福爾摩斯”。
中西合璧,天下無敵,天不藏奸。
如今,自己成了中國的NO1,
香和臭的,全找上門來,
窮于應(yīng)付,苦不堪言。
無論如何,再也不能,這么下去。
“怎么辦呢?怎么辦呢?”
金多多成天思來想去,茶飯不吃、寢不安枕。
“有了!那些歷史上的大人物,
不是都有替身嗎,有的,還有好幾個呢。
那些,自己不想見的人,不愿開的會,
不愿赴的宴,不愿理的事,
有危險的公務(wù)活動,就派替身去。
“斯大林、希特勒、邱吉爾、拿破侖,
不就是這么干的嗎。
憑啥,我就不能效仿。
反正咱,有的是錢,天下之大,無人不有,
要在十四億中國人中,找一個外貌
酷似自己的,并不是難事。
“即使,有些細(xì)部不太像,
現(xiàn)在整容術(shù)這么發(fā)達(dá),
用手術(shù)刀整一整,
一定可以蒙混過關(guān)?!?br/>
金多多為自己這個奇思妙想,
高興得,走路一蹦一蹦的,
說話一沖一沖的。
既有計劃,馬上付諸行動,
金多多可不是紙上談兵的主,
他是說干就干、雷厲風(fēng)行的實干家,
要不怎么會,掙下若大家業(yè)?
秘密招集了,十五個部門負(fù)責(zé)人,
(這可都是公司精英,又都是心腹之人)
讓他們,奔赴大江南北、長城內(nèi)外,一路尋訪,
面容、身材與自己酷似的人。
金多多說:
“你們這是因公出差,
路費(fèi)、食宿費(fèi)、活動費(fèi)一律報銷。
如果誰,真得找到了“另一個我”,
立馬獎賞五十萬……
好了,喝了送行酒,你們就,
天涯浪旅去找吧。
時間不限,但越快越好。切記!切記!”
眾人踏上了,漫漫尋訪路。
老板自己也沒閑著,不斷有下屬,
通過互聯(lián)網(wǎng),把找到的人的照片,
發(fā)到電腦上。
金多多親自把關(guān),
審察到底與自己有幾分像。
有些人,乍看還蠻像一回事的,
但細(xì)細(xì)推敲,還是不行。
如此這般,直到找到了我(金少少),
才算完事定局。
當(dāng)部門錢孔經(jīng)理,把我引見給大老板時。
走在,公司總部寬敞的過道,
和走廊上。
辦公室的文員們,和服務(wù)人員,
一律齊刷刷地起立,臉含微笑,鞠躬六十度,
喊:“老板好!”
我一個鄉(xiāng)野小民,哪見過這大陣仗,
紫脹著臉,囁嚅著嘴,說:
“平身,平身?!?br/>
一進(jìn)入董事長辦公室,
關(guān)上那道,紫檀木整雕的大門,
部門錢孔經(jīng)理,就一眼不錯地,緊盯著我,
因為他生怕——把兩人給弄混了。
金多多愣在綿軟的“老板椅”上,
久久沒有緩過神來,他納罕,
自己怎么,憑空多出來個孿生兄弟。
父母生前,并未對自己透露過??!
“您——您貴姓?”
“我——我不姓貴,姓金,叫金少少?!?br/>
“奇了怪了,媽了個巴子,你叫金少少,
我叫金多多,這不是見了鬼嗎!”
“老板,這是我從,河北邢臺地區(qū)的
‘金家灣’找來的,您看成嗎?”
“成——成,還有什么不成的,
你上會計那,領(lǐng)賞金去吧……
把門給我關(guān)嚴(yán)實了,
不要放一個人進(jìn)來?!?br/>
“是,是,謝謝老板,謝謝老板!”
錢經(jīng)理受寵若驚、千恩萬謝地走了。
我抬起羞澀的眼,細(xì)看宏偉的董事長辦公室,
只見:“四面墻壁玲瓏剔透,
琴劍瓶爐皆貼在墻上,
錦籠紗罩,金彩珠光,連地下踩的磚,
皆是碧綠鑿花,令人眼花目眩。
左一架書,右一架屏,相映成趣?!?br/>
正當(dāng)我貪看不已,驚詫莫名時。
金多多說話了,
“老兄,咱倆真是,一個模子里鑄出來的……
錢經(jīng)理把你的工作內(nèi)容,都給你講了嗎?”
“唔——唔”
我口齒不清地含糊著。
“你的任務(wù),很清閑的,也就是,
在我不想出席時,參加一些社會活動。
剪剪彩,見見客,吃吃飯,喝喝酒,跳跳舞,
打打高爾夫,洗洗桑拿……
總之,都是享樂,而且根本累不著你?!?br/>
‘好的,好的,我一定好好干?!?br/>
“你的工資,咱按時間計算,
每出場一小時,付你100元,你滿意嗎?”
“老板,咋給這么多呢?”
“不要問為什么,我高興就是!
好好干吧,近段時間,你要嚴(yán)格地秘密培訓(xùn),
學(xué)我的舉手投足,和語氣聲態(tài),待人接物
……噢,對了,你的聲音比較尖,
動個小手術(shù),把聲帶放松一下,
就跟我一個腔了。
好了,好了,你下去好好干吧。”
有銜銀匙而生的人,
也有銜木勺而生的人。
人群截然分成兩派——窮人和富人。
富人掠奪窮人的勞動果實,
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眼淚和汗珠上。
亞當(dāng)·斯密說:
“有大量財產(chǎn)的地方,
必然有極大的不平等。
有一個富人,必須有五百人窮人?!?br/>
為富不仁,行善不富。
窮人仇恨富人,富人忌憚窮人,
這是人類,永不可變更的現(xiàn)象。
一個窮苦小子,就因為長得像,
一步登天,搖身一變,成了中國首富“金大老板”,
這是怎樣的命運(yùn)際遇??!
我實在不勝惶恐,不勝欣喜,
心甘情愿地躺在手術(shù)臺上,
讓人家動刀。
我臉上有疤,用“激光除疤術(shù)”泯去了。
金老板左側(cè)第三顆牙,是金牙,
我也得,敲下一顆,好端端的糯米白牙,
鑲上一顆金牙。
金老板左胸第三根脅骨處,
有銅錢大小的黑痣,
上有一撮黑毛。
我也得按樣種上。
金老板小便不利索,有前列腺炎,
因此我上廁所時,要盡量滴滴瀝瀝,延長時間。
金老板注重養(yǎng)生,
吃飯總是細(xì)嚼慢咽,
因此,我也不能,風(fēng)卷殘云、囫圇吞。
他不大吃犖,喜歡素菜,
所以,我不能凈吃肉,得多吃菜。
他欣賞美女,目光迷離惝恍,
我也得學(xué)著,對每個過得去的女人,
表現(xiàn)興趣,用眉眼打情罵俏。
還有許多,過于隱私,
不足為外人道的生活細(xì)節(jié),
在此我不便透露,否則,
老板會告我——侵犯個人隱私,誹謗名譽(yù)。
不知道,他們怎樣操作的,
生龍活虎的“我”,竟被開了“死亡證明”,
吊銷了戶籍,徹底從地球上抹去了。
身份證,初中畢業(yè)證書,印章等,一切能,
證明個人身份的東西,都被收繳銷毀了。
如此一來,金少少就徹底人間蒸發(fā)了。
他已成為一個影子,金多多的影子替身。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永遠(yuǎn)不能曝光于日頭之下。
但,對此,我并不太在乎,因為現(xiàn)在,
自己畢竟過上了,錦衣玉食、煊赫威嚴(yán),
出有車開道,入有美女伴眠的,神仙日子。
要知道,這可是中國首富的排場、享受??!
時光荏苒,光陰如梭,歡娛嫌夜短,
轉(zhuǎn)眼間,六個半月的神仙日子,過去了。
這天,我正在意氣風(fēng)發(fā)地,
參加“興隆大超市”的剪彩典禮。手握剪刀,
在禮儀小姐的款語溫笑中,下剪子,
那真是人生一大樂??!
忽聞,遠(yuǎn)處兩輛警車,開著警報器,
“呼呼啦啦”而來,一看這陣勢,就知道是,
“東西市”的公安局長“王法”,大駕光臨了。
我連忙丟開眾人,笑語盈盈地抑上前去。
“稀客,真是稀客。王大局長光臨,
難得難得!”
王法一反平日的,面團(tuán)團(tuán)笑嘻嘻,拉著個苦瓜臉,
陰沉地說:
“你公司的賬目,有問題……跟我走一趟吧。”
“什么……什么賬目?”
正當(dāng)我莫明其妙時,兩個如狼似虎的公人,
已一左一右,把我架進(jìn)了警車內(nèi)。
這一來可好,現(xiàn)場上千名觀眾和貴賓,
齊刷刷看了我的笑話,明天一早,
一定登上報紙頭條。
一路上,四個警察黑著臉,噘著臭嘴,
一反平日的嬉皮笑臉,
任你問詢,就是一聲不答。
我心里七上八下,翻江倒海,
不知到底有什么,天大的麻煩,
要中國首富,親自去料理,去擺平。
賬目的事,我實在一毫不知,
因為,這是“天地縱橫公司”內(nèi)部的,核心機(jī)密,
不屬于我的工作范疇。
我一個小小替身,是無論如何,沒法觸及的。
等待金多多的控訴是,
“偷稅漏稅”,“土地拍賣串標(biāo)案”,“金融詐騙”,
“賄賂高官”,“非法集資”、“勾結(jié)黑社會”,
總之,足夠把他關(guān)八百年的了!
事已至此,無論如何,我再也不能硬扛,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得松口了。
“其實,我并不是‘金多多’的正身,
而是替身‘金少少’,
河北邢臺市金家灣桃花村人氏,
身份證號:330713261004112913
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檔案?!?br/>
“啪啪啦啦”地,女警在電腦里,
輸入、查詢。
“此人,已在八個月十五天前死亡?!?br/>
“這是——這是金多多,讓人搞得假死亡證明?!?br/>
“金多多!別再?;恿耍覀儾皇侨龤q小孩,
你說什么就信什么,如果,你再胡言亂語,
咱們可要上刑了!”
“你們——你們——怎么——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我身上可有整容手術(shù),剛留下的刀疤?!?br/>
金少少嗆天呼地,大喊冤枉,
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
如今,想重新做回自己,已難如登天!
早已知道形勢不妙的“金多多”真身,
三天前,就已攜帶公司的流動資金,
和固定資產(chǎn)的轉(zhuǎn)賣所得,
連同十五個知曉內(nèi)情的,精兵強(qiáng)將,
神秘地出境逃亡了。
至于,他們到底落腳在哪里,
是“新馬泰”,還是美國、加拿大,
還是挪威、瑞典、冰島、荷蘭……
沒有一個人知道。
而且,這一切都并不重要。
檢察機(jī)關(guān),不會發(fā)出“跨國通輯令”,
哪怕近在眼前,也不會去追索了。
任憑我如何解釋,如何指著身上,
易容術(shù)留下的微細(xì)刀疤,
主審官王法,就是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一口咬定,我就是真身,讓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
我整整,在苦海里泡了,一個月零二天,
不死也脫層皮,到底是沒能熬過,
疲勞攻勢和心理虐殺。
把金多多的全部罪名,
都攬到自己頭上。
因此被判入獄20年。
我萬萬沒想到,
為了短短六個半月的,
富貴榮華、聲色犬馬,
竟要被囚禁20年。
在大牢里,徹夜難眠,偶爾做夢,
就夢到自己,還在桃花村,
揮舞著牛皮鞭,驅(qū)趕羊群……
踏著金子般的太陽,
迎著撲面而來的快風(fēng),
羊兒咩咩,人兒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