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得知自己只活在書中的世界,只是某位作家筆下的人物時,心中一定是掀起滔天巨浪的吧。
她原以為,如此高傲的冰帝之王會因此大受打擊,可是,跡部的表現(xiàn),可以稱得上平靜。這倒是讓白墨暗暗松了一口氣,安慰人什么的,她不在行。
白墨?奇怪的發(fā)音。跡部不可見地皺皺眉,半晌才吐出了一個音節(jié):
“Mo?!?br/>
白墨一時愣住,呆呆地盯著跡部,直到他下一句話響起才回過神:
“Clothes?!?br/>
???哦……白墨抓了抓頭發(fā),轉(zhuǎn)身向父母的臥室走去。
爸爸的衣服,他應(yīng)該可以穿的吧?不過剛才,真是被那一聲“Mo”驚到了呢,感覺,有些奇怪。哎,或許是第一次有男生這么叫她的名字吧。就這么胡思亂想著,小心地翻出父親平日不常穿的襯衫和褲子,回屋遞給了跡部。
可是,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還是語言吶,以后他們要怎么溝通?日本人的英語發(fā)音真的是好難懂……
“嗯哼!”跡部忽然咳了一下,打斷白墨的思緒,只見他一手支在腰上,一手抓著衣服,視線轉(zhuǎn)向門口,一副“快出去”的樣子。
出去干什么?白墨疑惑地回望他。
跡部哼了一聲,嘴邊勾起一抹冷笑,把手上的衣服扔到床上,然后雙手移到腰間,輕輕一扯,浴袍的帶子散落,瞬間,光潔的胸膛便露了出來。
白墨難得地很快回過神來,拔腿便跑,在身后重重地把門帶上。
太大意了!
走廊上,白墨長長地嘆氣。果然是因為生活太囧,自己被雷到了嗎?連腦子都不好使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收留他了吧……收留………………
“啊啊啊啊啊啊啊?。。。。。。。。。。。。。。。。 睉K絕人寰的叫聲第二次從這間公寓中傳出,驚起無數(shù)晨鴉。
她剛剛才想到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等父親母親大人回來,她要怎么交代?。〖依锬涿畹囟喑隽艘荒吧凶印f什么?親戚?朋友?同學(xué)?
這讓她怎么忽悠!?
“老爸老媽你們看,這就是《網(wǎng)球王子》里冰帝學(xué)園的網(wǎng)球部長跡部景吾是也,他不小心穿到咱們這邊了,人家來一趟也不容易,就讓他住咱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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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純粹是找死……
可是,又不能不管他吧?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定會感到十分孤獨(dú)和無助,況且,又是這樣一個世界……而且,她是有私心的!哼哼哼—__,—……她要見她的部長啊~如此天時地利人和怎么能把這棵水仙拱手讓人呢,哦呵呵呵呵……
決定了!抗?fàn)幍降住褪撬酪惨阉粝拢?br/>
可是,沒有過多久,白墨就發(fā)現(xiàn),這樣的擔(dān)心根本不存在任何實際意義。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
反正學(xué)校請了假,又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白墨決定今天拉著跡部去給他添置衣物。
準(zhǔn)備好早餐,在衛(wèi)生間的跡部卻遲遲沒有出來,心里小聲嘀咕著,她禮貌性地敲敲半掩著的門,便走了進(jìn)去。
站在水池前的跡部猛地轉(zhuǎn)身,臉色蒼白,身體向后傾倒,貼向掛在墻上的鏡子。
“hat’sup?”跡部搶先開口,灰色的眸子緊盯著她,深沉銳利的目光帶著幾分莫名的壓迫,讓白墨不禁有些緊張。
這樣的氣魄,真不愧是女王。白墨在心中小小地贊嘆了一下,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Breakfastisready.”說不出來的,她感覺跡部有什么地方不太對頭。
算了,可能是自己太多心了。
白墨搖搖頭,用眼角瞟了一眼靠在水池上的跡部,邁開的腳步生生止在原地。
不會吧……一定是看錯了……
她僵硬地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對方似乎比自己更加僵硬。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走上前去,輕輕拉著他的袖子,把他從鏡子前拽開。
啊啊,果然。
空空如也的鏡面,仿佛嘲笑般地只映出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身影。
扭頭。不足兩步的距離。他站在她身旁,宛如一場盛大的幻境。
不自覺地收緊手。
他還是他,撫摸著淚痣。依舊高昂的下巴,含著譏笑的眉眼,滿不在乎的眼神。
明明就是兩個人啊。為什么,為什么連這個唯物的世界都開始撒謊?
看著一個人的鏡像,白墨抿緊嘴唇,突然覺得有些孤單。
究竟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和鏡子里根本呈現(xiàn)不出的自己對望的呢?
跡部你現(xiàn)在,一定是很難過的吧。
突然有很多話想要說出口,卻又全部堵在喉頭。
終是再度緊了緊手指,低聲道:“’mrighthere.”
沒關(guān)系,就算是這個世界都不承認(rèn)你的存在,至少現(xiàn)在還有我,不是嗎?
跡部的身子顫了一下,抬手掙開她的手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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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跡部幾乎沒有動,他陰沉的臉色讓白墨有些摸不著頭腦。究竟是在想剛才的事情,還是在嫌棄早餐?牛奶,吐司,煎雞蛋,呃——她承認(rèn)雞蛋是有一點點煎過頭了,把炭的顏色給煎出來了……
匆匆吃完早飯,給跡部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衣襪和鞋子,白墨便帶著跡部興沖沖地出了門。
吃早飯的時候,兩個人的心情基本上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仔細(xì)想一想,跡部身上的衣服可都是這個世界的,可是在鏡子前卻一點反射都沒有,不得不說世界是充滿BUG的……也慶幸這個BUG,沒有出現(xiàn)在鏡子中只能看見衣服卻看不見人的典型鬼片場景,跡部也就可以正常地在外面走動。
基于現(xiàn)有的觀察,跡部可以觸碰到真實物體,卻不能被鏡子所呈象,會有同正常人一樣的生理活動……可以被她感知,不知其他人如何。
可惜這些都只是白墨個人的猜想,因為語言不通,無法交流。
也是為了搞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以及這個世界完整的信息,跡部同意與白墨出門。
有些人生來就是王者,天生是萬眾矚目的焦點,而跡部景吾,明顯屬于這類人。
然而拖著跡部在馬路上走了十分鐘注意率為0的情況出現(xiàn)后,白墨看了看跡部冰封的面孔,暗暗嘆了一口,帶著他走到一家報刊亭前。
“Talktohim.”白墨指一指攤主,小聲道。
跡部瞥了她一眼,嘲諷的笑容仿佛覺得她這是多此一舉,但他還是走到那個老頭面前,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老頭依舊瞇著眼,擺弄著手上的手機(jī),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或許是耳朵不好使。
白墨也重重咳了一聲,然而老頭卻一下子抬起頭,看見她,咧嘴一笑,“丫頭,要買什么?”
“???我隨便看看……”
感覺內(nèi)心越來越沉重,白墨咬了咬牙,再次低聲道,“Atobe,trytotouchhim.”
這一次,白墨只覺得心口一冷。跡部的手,直接從他的身上穿了過去。
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么,要如此殘忍?
白墨忍不住抬頭去看那少年的表情,冷峻的臉龐,緊閉的唇角拉出僵硬的弧度。然而突然露出一個笑容,少了往日囂張的霸氣,多了幾絲迷惘與憂傷:
“看來,本大爺真的是到了‘真實的’世界呢,ne,Kabaji?(日)”
明明知道身后沒有跟著那個質(zhì)樸單純的大塊頭,卻是習(xí)慣性的、甚至故意地喊出他的名字,仿佛這個樣子自己就還在那個世界,有家人,同學(xué),還有并肩作戰(zhàn)的隊友們……
“ushi!”
相同的應(yīng)答,截然不同的嗓音,和記憶中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重重扣在他的心上。
跡部驚訝地扭頭,撞進(jìn)的就是白墨那雙透亮的眸子,溫暖而又鼓勵地望著他。
有些不可抑止地抬起手,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上她的臉頰。
是熱度。
突然有些心安。
剛才還沒有消失的笑容繼續(xù)拉大,連跡部自己也沒有覺察到這一次的笑容里帶上了更多的東西:比如信任,比如溫柔……
這樣的笑容,真的讓白墨看得一怔。
沒關(guān)系,就算是這個世界都不承認(rèn)我的存在,至少現(xiàn)在還有你,不是嗎?
停在她臉頰邊的手指忽然一收,一下子揪住了她的臉頰。
“??!”突然的襲擊把白墨嚇得一叫,攤主疑惑的眼神又瞟了過來。
唔?手感還真是華麗。
跡部微微瞇起眼,突如其來的好心情將心中最后的陰云驅(qū)散。
“真是不華麗的女人呢,ne,Kabaji?(日)”
當(dāng)她是傻瓜么!這么欠扁這語氣絕對不是什么好話!她可不會再應(yīng)了!
“喂,不要掐了,快放手?。。ㄖ校?br/>
“啊嗯?你說什么本大爺完全聽不懂。(日)”嗯,再捏捏……
不過,本大爺是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