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假，李瑤早早就去了胡家探望胡慧蘭，她得知了前天的事情，有些擔(dān)心，不過胡慧蘭早不放在心上了，她知道最近李家有點亂，關(guān)切地問：“最近家里還好么？這件事鬧得滿城風(fēng)雨的，聽著都叫人害怕?！?br/>
    李瑤道：“我還好，就是我五妹一家子最近過兒不大好?！?br/>
    “你放心，穆然他們最近都在查這個案子，相信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的?！?br/>
    話正說著，胡穆然就走了出來，李瑤一見他，就有些排斥，便不說話了。胡慧蘭道：“你今天怎么還沒去上班，我跟李瑤正說到你呢?！?br/>
    “說我什么？準(zhǔn)沒好話吧?！?br/>
    胡慧蘭笑了笑：“你放心，我們說的是案子?！?br/>
    胡穆然斜著眼睛看了李瑤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杜紅是個難搞的女人，臉皮厚，又潑辣還拒不配合警方調(diào)查，實在叫人頭疼，

    杜紅肚子里懷了李家的孩子，李瑤又是李家人，最重要，她也是女人。

    他姐姐和李瑤到一塊兒就有說不完的話，或許她可以成為突破口。

    他看了李瑤一眼，道：“想破案？”

    李瑤覺得他在說廢話，但還是回：“那當(dāng)然了?！?br/>
    “想破案就跟我走一趟！”

    李瑤有些意外，破案是警察的事情，他喊自己做什么，自己又不懂得破案，問：“做什么？”

    “別廢話，我在外面等你?！?br/>
    胡慧蘭嘴角微微揚了揚，推了推李瑤，道：“你去吧，他不敢拿你怎么樣，要是欺負(fù)你了，回來告訴我。”

    李瑤這才起身，滿臉疑惑地走了出去。

    胡慧蘭看著他們倆的背影，心里有些竊喜，她總是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和李瑤走到一起。

    胡穆然一身筆挺的警服，正抱著手臂，斜靠在車門上看著李瑤慢吞吞地走過來。

    李瑤以為他要給自己開車門，心里還想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禮貌了，然而她剛到跟前，胡穆然已經(jīng)閃到一邊，自己鉆進了駕駛室里，李瑤只得自己開了車門，卻發(fā)現(xiàn)后座堆了一堆的雜物，她有些氣急敗壞，然而她實在不想坐在他旁邊，便開始徒手清理。

    只聽胡穆然略微冷淡的聲音傳過來：“那些都是我搜集的證物，你要是碰壞了弄丟了，我可是要追究你的責(zé)任的?！?br/>
    那堆雜物里，有鐵鍬，有手套，有扳手還有些文件以及他自己的衣服，她知道他在有意刁難自己，便道：“這些鐵器也是證物？”

    他云淡風(fēng)輕地回：“哦，那是挖尸體用的東西。”

    李瑤嚇得整個人都彈開了，罵道：“你這個變態(tài)！”

    胡穆然憋著笑，拉開了副駕駛的門，道：“你說的對，我還真就是個變態(tài)，你要么坐后面，要么坐前面?！?br/>
    李瑤只得灰著臉坐到了副駕駛上，車子駛了出去，李瑤問：“你要去哪兒？”

    “帶你去見一個人?！?br/>
    “誰？”

    “杜紅?！?br/>
    杜紅這個女人前兩天天天來家里鬧，不是要錢就是要東西，玲俐和五太太本就過得艱難，被她這么一鬧，五太太又病倒了，大夫人只能給了點錢將她暫時打發(fā)走了，她們是打過照面的，胡穆然把自己帶到她跟前，不知道她會怎么想，萬一借機發(fā)揮又要錢怎么辦。

    她疑惑道：“你帶我去見她做什么？”

    胡穆然回：“她跟五爺走得近，又在大興酒店里上班，總歸是知道些什么的，但這個女人拒不配合警方調(diào)查，念她懷了身孕，我們又不敢動她，如今各家報社也都在關(guān)注這件事，萬一鬧出不好的言論，對我們破案就更不利了，你是女人，你或許可以跟她聊聊。”

    胡穆然將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訴李瑤，剩下的就靠她自己發(fā)揮了。

    車子拐進了一個小胡同口，胡穆然將杜紅的地址交給了她，道，我在這里等你。

    李瑤點了點頭，循著門牌號找過去，很快找到了杜紅的住所，她敲了敲門，敲了好幾下，門內(nèi)有人問：“誰?。俊?br/>
    李瑤在外面回：“李家人，我叫李瑤?！?br/>
    杜紅將門打開了，看到了李瑤，回憶了一下，這個姑娘，自己在李家見過，小家碧玉的模樣，映像很深刻。

    但她并不想放她進去，目光移到她身后，望了望，她攏了攏衣服，抱著手臂，問：“我跟你又不熟，你來找我做什么？”

    李瑤腦子飛速運轉(zhuǎn)，回：“大太太讓我來看看你，李家也就我來看你最合適了。”

    她一聽，這個叫李瑤的小姑娘是李家死了的三爺?shù)呐畠?，聽說回家不久，她又是在是非之外的人，大太太這個時候派她來看自己，極有可能是承認(rèn)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實際上，她肚子里懷的孩子是誰的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還好李五爺死了，死無對證，她和孩子的未來就全憑自己一張嘴了。

    她這才將她放了進來。

    杜紅一個人住，房子是五爺給她買的，很小，但收拾的很干凈，窗臺上擺著些盆栽，桌子上鋪了蕾絲邊的桌布，茶碗是歐式燒彩的瓷具，房間還有淡淡的香味。

    窗臺前擺了張化妝桌，上面整整齊齊擺放了些胭脂水粉和精美的首飾盒子，看得出她是個很精致的女人。

    她坐了下來，隨手摸出了個打火機，抽了根煙要點，李瑤道：“懷孕了不能抽煙?！?br/>
    她這才想起來，嘆了口氣，收了煙和火，自言自語道：“真夠倒霉！”

    李瑤過去坐下，杜紅道：“說吧找我做什么？”

    她顯得十分不耐煩。

    李瑤道：“大伯母讓我來看看你過得怎么樣?！闭f罷，把一籃子水果端了上去。

    “難得大太太惦記?！倍偶t半信半疑，隨意敷衍了一句。

    李瑤又道：“案子破不了，我們家烏煙瘴氣的，大伯母分身乏術(shù)，沒空來看你，她前些天說要是案子破了，把你接到李家去養(yǎng)胎，畢竟五叔沒了，但他的孩子得保護好了，也算是對他在天之靈的告慰了?！?br/>
    杜紅道：“此話當(dāng)真？”

    李瑤點了點頭：“自然是真的！”

    這話大太太的確提過一嘴，說是讓她在家里養(yǎng)胎，等孩子生下來，只把孩子留下來，只不過五太太死活不肯，便沒再提過，她這么說也不算是自己杜撰。

    杜紅忽然有些多愁善感起來：“哎，五爺那么好的一個人，怎么說沒就沒了！”

    李瑤稱熱打鐵：“你是最后一個見過我五叔的人了，他死前就沒有什么異常么？比如他去了哪兒，跟什么人在一起，又做了什么?！?br/>
    這些話，杜紅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她道：“你怎么跟警察一樣，問的問題都差不多，五爺死前在我這兒住了小半個月，我白天上班，晚上下班又遲，誰曉得他去哪兒，跟什么人在一起又做什么，他相好的又不止我一個，只不過跟我最好而已。”

    “那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都在做些什么？”

    杜紅突然又咯咯咯笑起來：“你說他跟我在一起會做什么？你這個小姑娘可真單純?！?br/>
    李瑤臉一紅，到底是做過皮肉生意的女人，說話沒羞沒臊。

    她只得很直白的問：“他吸鴉片你知道么？”

    杜紅臉色一僵：“吸鴉片的多了去了，他吸兩口煙我又管不到的?！?br/>
    “你不吸？”

    “那東西我可不敢碰?！?br/>
    “那他吸大煙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制止？”

    杜紅似乎有些緊張，道：“你又不知道他發(fā)煙癮時候的樣子，我要制止，他還不得弄死我。但他跟我住的這個小半月，因為我懷了孕，就再沒見他抽過，他說他要戒煙，我每次看他犯煙癮的樣子我都覺得心疼，所以那段時間我們都是分房睡的。”

    杜紅又道：“后來他一句話沒留下來就走了，我還以為是回了家，沒想到再見面就是在警察廳的停尸房，哎，我也是真命苦。”

    “你在大興酒店上班，聽說五叔經(jīng)常過去給你捧場，他跟什么人接觸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李瑤忽然又問。

    “我只顧著在臺上跳舞，哪里會注意這個，再說了，他每次都待那么一小會兒人就不見了。”

    “不見了？”

    杜紅回：“是啊，每次都只待那么十來分鐘，有時候我都不曉得他來過?！?br/>
    “每天都去？”

    “不是每天也是隔三差五吧?！?br/>
    李瑤覺得這個點有些奇怪，照理說如果他是去給杜紅捧場，沒理由就待那么一小會兒。

    杜紅站起來看了看時間，道：“時候不早了，我要去上班了，小姑娘，我就不送你了，謝謝你給我?guī)У臇|西?！?br/>
    “怎么你這樣了還上班？”

    杜紅無奈道：“那怎么辦，總要生活的，如今我的靠山?jīng)]了，不上班喝西北風(fēng)么？”

    “可是你不是懷著孕？”

    “我以前工作的場子，懷孕的姐妹照樣也得干活，我們這種人，身子骨硬?！彼?。

    李瑤一開始很看不起她，但忽然又有些同情她，本想再說些什么，她已經(jīng)換好了衣服，好在現(xiàn)在肚子還不明顯，她這個身材依舊是凹凸有致，十分扎眼。

    她道：“保重身體。”說完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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