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群像是接受到命令一樣,在一瞬間突然傾巢而動。
藏在干尸叢中的我,甚至能感覺到有蜘蛛從我的腳上、肩膀上爬過。
黑暗放大了觸覺,毛茸茸的堅硬節(jié)肢從身體上劃過,這感覺極其讓人難以忍受,但我和紫葉必須堅持住,不能引起大蜘蛛的注意。
不然就功虧一簣,不光之前的努力全白費,還得把我們兩個人都折在這里。
此刻即使什么都看不見,光是聽洞里的動靜,就知道大蜘蛛發(fā)動了所有的蛛群,將洞口封住了。
怪男人應該來不及逃走,我努力的豎著耳朵,從潮水般蛛群爬行的聲音里,努力尋找怪男人的爬行聲。
沙沙沙。
衣服與洞壁摩擦的聲音,與蛛群爬行的聲音完全不一樣,很快我就聽到了怪男人的動靜。
太好了!
他果然沒能逃走!
心里的石頭落了一半,我稍稍松了一口氣,這個時候蛛群也從我們身邊爬過了,在洞口那邊集結,似乎和怪男人已經(jīng)打成一團。
想伸手抹一把頭上的汗水,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牽著紫葉的手。
她的手心也微微出汗,沒有之前那么涼了,非常柔軟,很安靜的放在我的手里,之前也沒感覺她的手這么小。
老臉一紅,我悄悄松開紫葉的手,還好她沒有在意。
“你的計劃就是利用那個人吸引大蜘蛛的注意,然后我們趁機逃出去?”她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沒錯,我覺得我們現(xiàn)在可以離開了。”我動了動身體,又被紫葉拉住了手。
“還不能走,我剛才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只有大蜘蛛徹底死了,我們才能真正安全的離開。”
“為什么?”
“能長到這么大的蜘蛛,不知道已經(jīng)活了多少年,恐怕早就成精了。一旦成精,就擁有了最基本的智慧,懂得思考?!?br/>
“你仔細想一下,這洞里到處都是蜘蛛,每一只蜘蛛其實都能算作它的眼線。但為什么我們有時候碰到蜘蛛,它卻沒有對我們下手?”
紫葉一語驚醒了我。
“沒錯,大蜘蛛肯定是成精了!它能利用干尸變成村民設置障眼法,將我引到這個地方來,這心智絕對不容小看!”
“我在找你的時候也碰到了很多蜘蛛,但當時并沒有發(fā)生什么。一開始我還以為蜘蛛是受那個怪男人控制,怪男人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所以才沒有利用蜘蛛對我發(fā)起進攻?!?br/>
“后來,我看到怪男人也遭受蛛群的襲擊,才知道蜘蛛并不受他控制。只是,那個時候情況危急,我也沒有多想?!?br/>
“現(xiàn)在看來,大蜘蛛對我們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但它什么都沒做,是因為它有絕對的自信我們跑不出去!”
我的眼睛慢慢睜大。
“等到我們真正往外面跑的時候,他一定還會發(fā)動蛛群,將我們趕回來!”
“所以,我們只是把怪男人引過來是不夠的。”紫葉的聲音很沉,“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鷸蚌相爭,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再漁翁得利?!?br/>
紫葉的想法比我的更大膽,但目前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辦法。
我想了一下,索性打開了手電:“恐怕只是看著他們相爭還不夠,咱們得推波助瀾?!?br/>
紫葉沒有說話,但她對我露出一個肯定的微笑。
我點了點頭,猛的用力將手電扔了出去。
手電在空中轉了幾個圈,落在一張巨大的蜘蛛網(wǎng)上面,冷白的光線灑了下來,像是頂燈一樣為這個黑暗陰森的蜘蛛洞照明。
薄薄的光束里面,密密麻麻的蛛群像潮水一樣涌動,它們追逐的對象是怪男人。
怪男人在洞中四處逃竄,不時對我們投來怨毒的目光,但它必須全力以赴才能躲開蛛群,根本騰不出功夫來對我們怎么樣。
大蜘蛛此時并沒有在意我和紫葉,就像是人面對兩個蟲子的時候,注意力總是會優(yōu)先被拼命逃跑的那一個吸引。
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優(yōu)勢,我們要充分利用這一點,讓怪男人有機會接觸到大蜘蛛。
手電離手不但能為的洞中的情況提供照明,還能便于我們隱藏,不再暴露在黑暗當中。
觀察了幾眼,我和紫葉便拿著各自的武器偷偷開始行動,躲在大蜘蛛看不到的位置,慢慢的靠近蛛群。
然后尋找機會給出幾刀,滅掉一小片蛛群。
一擊得手,我們馬上換個位置,絕不再一個地方過多的停留。
蛛群鋪天蓋地,我們這點幫助雖然聊勝于無,但也多少幫怪男人減輕了壓力。
昏暗的光線下,怪男人被蛛群包圍,看我們的眼神十分古怪,可能也搞不清楚我們幫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被蛛群纏住,也沒有精力思考太多,不斷的扭動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在洪流一般的蛛群里面拼命奮戰(zhàn)。
龐大的蛛群極大的消耗了他的力量,沒過多久,他也有些撐不住了。
這個時候,我和紫葉就趁機出動,在周圍幫他緩解一下壓力,等到他能應付過來的時候,我們又躲回了黑暗當中。
如此反復了許多次,蛛群硬生生的被怪男人消滅了一大半。
蛛網(wǎng)密布的巨大山洞里,滿地都是蜘蛛的尸體和殘肢,那些綠色的濃稠粘液和暗紅色的血液噴濺的到處都是,空氣中的腥臭味濃郁的幾乎令人作嘔。
一眼望去就如同地獄一般,觸目驚心。
蛛群的進攻還在繼續(xù),大蜘蛛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什么,蛛群不只是單單攻擊怪男人一個人了,也開始攻擊我和紫葉。
我們兩人配合默契,不斷的把蛛群往怪男人身邊引,到后面怪男人的身體已經(jīng)是遍體鱗傷。
但他就如同吃了興奮劑的運動員一樣,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疼痛,不停的奮力戰(zhàn)斗。
大大小小的蜘蛛,在他尾巴一樣的雙腿下通通被拍了個稀碎。他臉上全是血液和濃漿,表情猙獰到了極點,看起來比惡鬼還要恐怖。
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怪人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