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清和李韞穎聽后,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隱含了一種說不清是什么樣的情緒。
畢竟塞蒙的話,雖然是印證了楚云清的猜測,可是這對他們而言卻其實并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情。
“那你知道傳出訊息的是誰嗎?”
楚云清打破沉默,神色凝重地再次發(fā)問。
塞蒙卻是無奈地搖頭,苦笑一下坦白道:“不知道,別說我這種悄然溜走還沒人關(guān)心的成員了,就算是聯(lián)盟的高級人員也不知道是誰?!?br/>
楚云清聽后皺起眉頭。
塞蒙看到楚云清眼眸中的一縷失望,再次苦笑一聲攤了攤手后,只得繼續(xù)講述自己了解的東西。
“其實聯(lián)盟早在出發(fā)前就被黑暗宇宙帝國強勢并入了,他們都不知道傳訊者是誰且目的何在,總之現(xiàn)在是來了很多怪獸和宇宙人?!?br/>
“安培拉星人?”
楚云清瞬間面色大變,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名字。
“沒錯,就是那個勢力,我想想也很難相信,畢竟安培拉星人很久前就被徹底消滅了,帝國勢力也早已瓦解。”
塞蒙輕輕點點頭,給出了認同的回答。
李韞穎低聲自語般地重復(fù)了一遍楚云清問過的問題,隨即想到什么連忙也開口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那這個什么侵略聯(lián)盟是奉令的嗎?那他們什么時候來到的這個宇宙,還有來到的這個地球呢?”
“聯(lián)盟算是的吧!當(dāng)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考慮在內(nèi),不過像那個我聽說的現(xiàn)在經(jīng)常放怪獸出來鬧事的波伽魯肯定是奉令。至于這個蟲洞嘛……其實可能已經(jīng)開啟了近百年了,我們也是七八十年前穿過蟲洞來到這個宇宙的,而算算到達地球的時間,已經(jīng)是四五十年前了?!?br/>
塞蒙思索著開口,認真地算著日期給出回答。
楚云清聽到塞蒙一臉認真地講述,不由再次面色一變瞳孔一縮。
等到再次開口詢問,他的神色依舊有些驚異:“什么?你們早在四五十年前就到了地球附近?那地球怎么是最近才出事情的呢?”
“因為我們要查探虛實然后向上面通報,還要等待后續(xù)人員,而光是查探虛實就很是浪費時間,不然那些先頭人員們是不可能在空間躍遷等各種技術(shù)下還能花費了二十多年時間才找到地球的?!?br/>
塞蒙如實回答,言無不盡地講述著。
“但后來據(jù)說還發(fā)現(xiàn)還有古阿軍團之類的其他勢力隨后來到了這片宇宙,據(jù)說也是被不明通訊通知的……”
講述到后面,塞蒙突然想起什么,連忙再次開口如是補充。
塞蒙說到這里頓了頓,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神情帶著一些可惜。
“其實情況復(fù)雜,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因為我剛到地球附近不久就悄悄脫離了他們了。想想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波伽魯還有怪獸頻出的鬧事情況,我想至少是帝國的后續(xù)勢力已經(jīng)到達且開始展開行動了吧!”
他隨即也將自己的推測道出,看著楚云清語氣中有著提醒。
“話說回來,你這不止一次提到你脫離了他們,那我想知道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能說具體一些嗎?”
李韞穎最終還是忍不住地突然問出了自己剛才心頭縈繞的問題。
話題轉(zhuǎn)移得有些突兀,但塞蒙稍稍意外一下便無不可地給予回答。
“唉,因為我本來就不喜歡戰(zhàn)斗的,我原本是納克爾星球的一個上班族,之所以有今天還是因為我是被強征入伍的?!?br/>
“是因為這個宇宙的事情嗎?”
楚云清聽聞塞蒙的話語,用猜測的語氣試探詢問。
塞蒙腦袋微微仰起,回答中似乎陷入著回憶:“是的,納克爾星上面的人就是行星侵略聯(lián)盟的一員,現(xiàn)在有了這么件事,所以納克爾方面為了獲得更多利益,于是大肆征召平靜生活的人?!?br/>
“那你知道你們的平靜美好是建立在其他生命的鮮血和苦難之上的嗎?”
楚云清突然面色有些不善,冷哼著反問了一句。
塞蒙聞言反而嘆口氣,語氣中也情不自禁帶上了哀傷和悲涼。
“原本不知道,現(xiàn)在知道了,他們對內(nèi)告訴我們的是,他們在外面進行的是艱苦不易的開拓的神圣事業(yè)。直到被征召我才發(fā)現(xiàn),他們其實是做的是殘暴卑劣罔顧生命的戰(zhàn)爭勾當(dāng),可我甚至還成了他們的一員……所以這種罪惡感也是使我最終脫離他們,自己一個人隱居這個地球的原因。我沒辦法勸導(dǎo)那些已經(jīng)變得狂熱的同伴,我只能保證自己不要再去沾染無辜者的鮮血。”
陳情一般地一番話說完,塞蒙隨之又有些自嘲地再次道來。
“你剛見到我時的反應(yīng)說明你通過這個星球的特攝劇了解過了納克爾星人做過的事情,所以你對納克爾星人的印象就是殘暴卑劣的樣子。但是我們原本也是熱愛和平的人,是瘋狂的一撥人把原本和平的人變成了惡魔。其實想想和平的人也不能說無辜了,因為就像你說的,我們的和平和安寧其實不也是被這些殘暴卑劣者用無辜者的生命和鮮血為代價帶來的嗎?”
他的滿含愧疚的語氣,也讓楚云清有些不忍過于苛責(zé)了。
但他很快還是收起著這種想法,畢竟那些無辜者的生命更是生命。
不過塞蒙依舊自顧自語氣沉痛地繼續(xù)檢討著。
“不管我們是否知情,事實就是我們用著帶血的福利的同時,不自覺得也將鮮血沾染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后因為這些福利,而不知不覺或明知故犯地支持他們,對他們搖旗吶喊;而等到他們也像洗腦那些參戰(zhàn)者一樣洗腦普通人的時候,我不知道納克爾星球會變成一個什么樣子!”
李韞穎聞言語塞,一時間有些百感交集。
“原來是這么回事,你的選擇很勇敢?!?br/>
她思忖片刻,最終才點點頭如是贊嘆一聲。
塞蒙眼眸中露出一些感激和感動,但很快又被苦笑取代。
“其實我說到底就是早逃避,但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雖然想清楚了這些,可我根本什么都無法改變。無數(shù)無辜者們的生命逝去已是事實,事情已經(jīng)做過。盡管說話可以說直面自己的過去,做好不被接受的準備,但實際上懂的都懂。這種自己都無法原諒的無力感,令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僅僅獨善其身。”
楚云清沒有明確的置以可否,淡淡的語氣中仿佛聽不出情緒起伏。
“你也是明白的吧,別人或許可以原諒你,連你自己都可以原諒自己,但是那些逝去的萬千弱小無辜的生命呢?說原諒的誰曾想到他們?”
“可不是嗎?世界有時有這樣的殘酷,可總有人無法無視這些,這大概也就是我如此痛苦的緣由了……”
他如此說著,面上和心里都是同樣的難以釋懷。
不過他隨后又想到什么,突然露出溫暖的笑容,轉(zhuǎn)而繼續(xù)回憶講述起來。
“我來到地球以后,很快被地球所吸引,尤其是這個國度的人。他們生活的和平而安定,但這份和平與安定卻是建立在自己真正艱苦奮斗之上的,而不是以別人的苦難、鮮血和生命為代價去掠奪而來的,甚至還想到致力于給更多人帶去和平與安定,我覺得這才是我理想中的樣子。”
“那你和家家是怎么回事呢?”
楚云清也明智地沒在剛才的話題糾結(jié)太久,思緒也轉(zhuǎn)到了下一個話題。
“就在不久前我遇見了父母早逝的家家,他當(dāng)時一個人孤苦無依地倒在村后被我發(fā)現(xiàn),于是我將他帶到了我的飛船里救下并且收下了他,我希望用這種方式來多少讓我過去沾染的罪惡消除一些。當(dāng)然和家家的相處中,我也感覺到了家的溫暖,我感覺家家就像是我的真正的兒子一樣,我也在努力給他能給的溫暖?!?br/>
話題被完全引到了下一個,塞蒙自然而然樂于繼續(xù)敘述。
只是塞蒙接下來的語氣,突然地有了一些愧疚:“我只是沒想到,我居然因此給家家?guī)砹寺闊?。?br/>
“叔叔,你不要這樣說,要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現(xiàn)在會在哪里?!?br/>
一旁的家家卻是連忙搖搖頭,連連否認著來安慰塞蒙。
楚云清想起了之前家家的遭遇,眼眸中頓時有了些感同身受的復(fù)雜,也是有感而發(fā)地出言安慰:“別把錯攬自己身上,霸凌者即使沒有這個理由,他們也會找其他的理由霸凌家家的!你保護好了家家,就是正確的事情了?!?br/>
“至少你給了家家真正的溫暖吧,看看這里就能看到了真正的家的樣子?!?br/>
李韞穎也同樣跟進著楚云清的話語,溫聲勸導(dǎo)。
塞蒙垂下眼瞼,明顯帶著一些不舍,說話的語氣凝澀仿佛帶著什么心事。
“可是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我能給到什么時候,畢竟我說到底其實還是宇宙人,想必很難是永遠的?!?br/>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中更帶幾分悲傷、無奈和為難。
“叔叔,我不要離開你的,我想永遠有你在身邊的?!?br/>
家家卻是連連搖頭,更是連連悶聲懇求。
李韞穎看到家家的樣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些柔軟。
“現(xiàn)在你明顯是家家的家人了?!?br/>
她看著塞蒙,語氣中也難掩其中的打動。
李韞穎的話語也讓塞蒙涌起暖流,也鼓動起了他的一些決心:“沒錯,所以我想的是要盡我所能要好好待家家,保護好他,其實我最重要的最想要的就是家家永遠不要被欺負,能快樂生活。”
“一定可以的!我相信著,你有著這樣善良的心,也無私付出著你的心意,相信你的想法一定會達成的?!?br/>
李韞穎連忙更加笑著肯定,趁熱鼓勵了他立下的這決心。
“我也相信著你這樣的善良的人是一定會有美好的未來的。”
楚云清也適時地出言,向塞蒙傳達了鼓勵的心情。
楚云清的態(tài)度相對有些突兀,塞蒙看向他的眼眸中滿含驚異和詢問。
“你相信我嗎?”
他有些呆呆地下意識如是問出。
楚云清輕輕點頭,言語中有感而發(fā)地有著真摯:“我愿意去相信你,一個人本心如何至少可以感受到的。”
然而就在這與此同時,正有一個赫然與楚云清面容相同,但穿著半邊黑白的外衣的人正站在山洞的門口。
這個人正是托雷基亞的人類形態(tài)——霧崎。
霧崎透過山洞洞口看著里面的情況,當(dāng)他塞蒙與楚云清和李韞穎的交談時,忍不住地笑著輕聲開口,仿佛自語又恍若嘲笑。
“我愚蠢的弟弟啊,你好甜啊!甜到巧克力都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