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水說著，就要帶著孩子們回家，卻見老二趙強站著不動身。

    “雞場還得看著。”老二趙強說，“你們回去吧，等會給我送點過來就行?！?br/>
    趙玥上前拉住他的手：“現(xiàn)在都過年回家了。別說好人家，就是小偷也不會出來啦！讓虎子帶著那幾條狗看雞場就行！”

    說完，她再撫摸一下虎子的腦袋。虎子低吠一聲，搖了搖尾巴。

    趙永水看在眼里，不禁大笑起來：“走，一起回家過年！記著到時候過來喂雞就行了?！?br/>
    “哎！”幾個孩子答應一聲，笑呵呵地跟著他走出雞場。把雞場大門關好，趙玥再對山溝里的虎子喊了一聲：“辛苦你啦！”

    虎子隔著大門，對她吠叫幾聲，就威武地蹲在了地上。

    一家人沖虎子豎起大拇指稱贊后，就再去沙場找來老大趙剛和老三趙義。

    趙永水拉著趙玥，身邊跟著幾個兒子，一起大步流星地走回家中。

    方淑芬和趙霞已經(jīng)做得了一摞烙餅，炒了一大盤子雞蛋，還有一鍋豬肉燉粉條。

    兄弟們見到大姐趙霞回來，又是圍著她說笑不斷。

    熱鬧過后，一家人坐下來，圍著方桌吃飯。

    “先湊合把午飯吃了！下午賣豬買肉，咱們再好好做幾個菜！”方淑芬一邊吃，一邊對幾個孩子說。

    “不用賣豬！”趙永水輕松地說著，“自己留著吃！”

    往常，趙家每年也都養(yǎng)一頭豬。從開春養(yǎng)到春節(jié)前，一頭小豬就長成了一百多斤，小二百斤的大豬。

    中間為什么相差這么大的分量呢？

    不是因為喂養(yǎng)的不夠精細，照顧不周。而是因為喂豬的飼料，除了到河邊或者野地里割一些豬草回來喂以外，更多的還是要用糧食——人吃剩下的飯菜，熬成泔水喂豬。

    遇到好年景，家里留下的糧食多一些，豬圈里的豬自然也就吃得好一些，長得快一些；

    遇到一般，甚至是壞的年景，家里的糧食就很緊張。尤其是幾個兒子逐漸長大，飯量也是與年齡、個頭比著，“起頭并進”！這樣一來，人的口糧都不足，豬圈里的豬，也就只能多吃豬草而長得慢了。

    不管是一百二三十斤，還是一百七八十斤，每到春節(jié)前，趙家總是要把豬圈騰空，賣掉里面的那頭豬的。

    為什么呢？過大年總要吃點好的。自家要吃，也要請客。人來人往地走動串親戚，也可以拎上二斤豬肉給人家。

    當然，整頭豬都留著吃肉也是不行的。每次都是留下一半，賣出一半。

    賣出一半的那些錢，或者還債，或者攢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現(xiàn)在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聽到趙永水“大義凜然”地說留下整頭豬，都覺得很是意外。

    稍微安靜之后，老大趙剛率先放下筷子，為父親鼓起掌來。

    其他幾個兄弟見狀，也就都明白了：今年非比往年！今年只用了大半年的時間，趙家就從所處村子中明里暗里的地位，一直到日常的飲食用度，再到成為村民們人人羨慕的致富帶頭人，說是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并不為過。

    趙霞原本也是暗地里帶了攢下來的幾十元錢，準備過節(jié)回來交給父母。此時眼見父親和兄弟們，都是精神煥發(fā)、氣勢昂揚的狀態(tài)，她也眼里含淚著，為家人生活水平的改善和提高，連連鼓掌。

    趙玥更是笑嘻嘻地看著大家，拍手不停。

    這樣熱烈的場面，方淑芬看在眼里，遺憾滿是心中：自己的父母，趙永水的父母，都是五六十歲就過世了。除了疾病原因之外，饑餓造成的營養(yǎng)不良，是根本的原因。

    現(xiàn)在，一家人在幾個月之中，就從幾乎頓頓是窩頭，改為了幾乎頓頓是白面烙餅、饅頭的狀況，怎能不讓人驚喜，怎能不讓人激動，怎能不讓人為此喜悅地掉下眼淚？

    抹了眼角流下的淚水，方淑芬也為一家人鼓起掌來。

    趙永水隨后大喇喇地伸出雙手，示意大家安靜。

    隨后，他就認真地宣布了不到一周時間的趙家收入：整整是一萬三千元！

    家人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錢數(shù)，此時也都紛紛感慨：這么冷的天氣，往年早早地就都在家準備過年，從沒聽說有人還滿處在節(jié)前趕著進貨的。

    既然趙家有這個幸運，又是一件值得額手相慶的大喜事！

    說笑過后，趙永水再次示意大家安靜。

    眾人把帶笑的目光看向他，他卻帶著嚴肅的眼神看向趙玥。

    靜默片刻，趙永水就挺直身子，對大家宣布：“玥玥在京城看上了一套四合院，賣家要一萬三千元?！?br/>
    方淑芬和趙霞知道此事，現(xiàn)在只是聽著；幾個兄弟聽到這話，隨即就由驚訝這么短時間掙到許多錢，轉為對這件不能不說是巧合的事，感到震驚。

    趙永水穩(wěn)住心神，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和中間發(fā)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幾個兄弟都情不自禁地看向趙玥，嘴巴都吃驚得合攏不上。

    “既然我已經(jīng)答應了，也對老天爺做了承諾。而且，好像是在老天爺?shù)膸椭?，我們家掙到了這筆錢，那么，”趙永水說著，臉上現(xiàn)出一些尷尬的神情。

    “原本我不相信能有這樣的美事?；貋砗笠姷秸嬗羞@么多錢，也就想把這些錢攢下來?！壁w永水說著，看向神色有點著急的小女兒。

    以眼神安撫她之后，趙永水再對大家說：“我不能當出爾反爾的人，以免未來沒有好運氣了！我就把這一萬三千塊錢，在初六那天，交到陳老爺子的手里去！”

    趙玥暗自松了口氣，心中踏實下來；那幾個兄弟，卻還沒從驚愕中回過神來。

    趙永水停頓一下，再繼續(xù)說：“我門現(xiàn)在的這套院子，永遠有趙霞和玥玥的房；城里的那套四合院，卻只能由趙玥住了?！?br/>
    趙永水把這些話公開地說了出來，頓時覺得心里輕松。毫無壓力的他，看了看小女兒趙玥，再對大家說：“這不是我的意思，這應該是老天爺?shù)囊馑?。?br/>
    他的話全部說完，卻見大家都沒有回應。正要再做一些補充說明，他見趙玥已經(jīng)開口：“那套院子的確很好。我們一家人既然有這個能力，在城里安個家也是好事。對不對？”

    看著表情嚴肅的父親，看著可愛小妹的笑臉，老大趙剛率先說：“都聽爸的！”

    說著，他再看向幾個兄弟：“我們的好日子剛開始！玥玥才這么大，就為我們出了好多好主意！就算是感謝，那院子給她也應該。我們兄弟都還年輕，以后肯定能掙下更多的錢！”

    老三趙義和老四趙德，也立即附和。

    老三趙義點頭說：“玥玥的確像是有老天爺幫助似的，又這么奇怪地符合了錢數(shù)和時間。這么說來，那套院子就該屬于她！”

    “嗯嗯，咱家有玥玥，就都是幸運不斷?！崩纤内w德更是贊不絕口。

    趙霞在部隊醫(yī)院有宿舍，而且能買下那套四合院，也的確是出乎意外。此時的她，只有為小妹祝賀。

    方淑芬本來笑容滿臉，卻又突然覺得不對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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