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一個馬匪，一兩銀子，殺呀！”
沈?qū)捯灰娺@情形，哪還會給馬匪重整旗鼓的機會？
當即大吼一聲，抓起長槍推開前面的盾牌，瞄準不遠處一個馬匪，奮力將手中長槍投出。
穿越重生之后，他這具身體的力量委實驚人，手中長槍就像一道閃電，迅疾射出，瞬間扎透了這名馬匪的身體。
“殺！”
沈?qū)掃@一手頓時讓糧隊青壯士氣大振，如此簡單就能干掉一個馬匪，糧隊青壯對于馬匪再無之前那般畏懼，一個個紅著眼睛提著槍王馬匪方向沖去，沖在最前面的就是李二牛。
在這一刻，匪我雙方，攻守異位！
“該死??！”
為首的馬匪忌憚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但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提起馬刀氣勢洶洶地就朝糧隊這邊沖過來。
最前面的李二牛見他沖過來，提槍就刺。
要是三五個人配合的槍陣，或許為首馬匪還會忌憚幾分，就李二牛一人，他悶哼一聲手中馬刀一揮，便將李二牛槍桿斬斷，接著一腳猛踹，李二牛慘叫一聲，就被他踢飛出去。
踢飛李二牛，馬匪頭子手上的動作沒有半點的停滯，他揮刀格開另一支刺來的長槍，一個欺身近前，馬刀連斬砍掉了一名青壯胳膊。
接著，他放任其他人不管，穿過人群，大步快奔，直取沈?qū)挕?br/>
“靠！”
沈?qū)挵l(fā)覺這家伙的目標竟是自己，心中暗罵一聲，連忙將短弩取出，對著馬匪頭子就是一箭。
馬匪頭子見這年輕人拿出短弩的一剎那，眼神頓時一驚，連忙閃身躲避。
饒是他躲得及時，還是被沈?qū)捝渲辛耸直?，他嘴里發(fā)出一聲慘叫，手中馬刀掉落在地。
沒能一擊要他的性命，沈?qū)捘倪€敢耽擱？趁對方吃痛，迅速搶步上前，一把扣住對方胳膊，轉(zhuǎn)身就是一個一本背負投，狠狠地將其摔在地上。
緊接著，又是一個裸絞死命鎖住馬匪頭子的脖子。
被裸絞鎖喉，任憑馬匪頭子如何掙扎都不好使，他非常痛苦。
沈?qū)捀揪蜎]有放過對方的意思，手上的勁道越來越大，越來越狠，一會兒的功夫，馬匪頭子的身子一軟，不再掙扎，登時沒了氣息。
即便如此，沈?qū)掃€是不放心，又多鎖了一會兒，感覺他死得透透的了，才放開手起身。
戰(zhàn)場情況，瞬息萬變，也就這么一會的功夫，馬匪就死了個七七八八，少數(shù)馬匪是被青壯們亂槍扎死，多數(shù)則是被林中的弓箭射死的。
這會兒，就剩下兩三個在亡命逃跑，不過他們腿腳再快，又怎么快得過弓箭？
很快就被林子里的老馬頭他們，用弓箭收割了性命。
等剿滅了所有的馬匪后，老馬這才領(lǐng)著兩名獵戶走出林子。
“馬叔，多謝了。”
沈?qū)掃B忙上前感謝，之所以能這么順利地解決這批馬匪，老馬他們在林中箭射偷襲才是關(guān)鍵。
“不值一哂！”
老馬沖他笑著點了點頭，隨后就邁步走到被沈?qū)捊鉀Q的馬匪首領(lǐng)面前。
他蹲下身，將對方臉上的蒙面巾扯下，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才扭頭對沈?qū)捫Φ溃骸皩捀鐑汉檬侄?，此人應是震天響的三當家‘穿云鷹’巴爾思?？上О?，寬哥兒你要是在軍中，這顆腦袋至少能值三十兩！”
“三十兩？”沈?qū)挍]想到這巴爾思的腦袋如此值錢。
老馬點了點頭，這會也沒啥事，他便簡略地將軍中記功的法子告訴沈?qū)挕?br/>
這明代軍功分為兩類，一為首功，二為戰(zhàn)功，首功很簡單，就是按照首級數(shù)量記功。
這首功分了四等，第一等就是這蒙古人的首級，二等是東北的女真，三等是西番苗蠻，第四等就是內(nèi)地反賊。
這第一等的蒙古人首級在早幾年甚至能值五十兩，只是這些年大明國力開始衰落，慢慢才掉成了現(xiàn)在的三十兩。
只是在軍中沒點身份地位，這首功怕是也到不了你身上，哪怕碰上個有良心的主官，依照明朝慣例層層盤剝下來，能到手里的能有十之一二就算不錯了。
“多謝馬叔?！鄙?qū)捗靼祝@番話看似是在說軍功，實際上說的是這大明朝軍隊、官場的黑暗。
說話間，山道盡頭林月嬋一行人的身影出現(xiàn)，兩人這才停下話頭。
“你，沒事吧？”過來看到滿身血污的沈?qū)挘衷聥群币姷芈冻鰩追株P(guān)心之色。
當她看到沈?qū)捘樕希涣魇覆吝^留下的血痕，便要伸手過去，幫他擦掉臉上的血跡。
“沒事，莫慌，身上臉上，多是馬匪的血?！鄙?qū)捪乱庾R地也伸手去摸臉上的傷痕，剛巧就摸在林月嬋的小手上，順手就把她的小手給握住了。
柔荑突然被沈?qū)捨兆。衷聥壬岳懔艘幌?，臉上遂即飄起一抹嫣紅，觸電一般迅速將手從沈?qū)捠掷锍槌鰜?，低垂螓首不敢接觸沈?qū)挼哪抗?，嘴里慌亂地憋出一句：“沒事……就好?！?br/>
看著她這一臉?gòu)尚叩哪?，沈?qū)掃肿煲恍?，這小娘皮再要強，終究還是個女人。
“我們也死了這么多人嗎？”
遂即，林月嬋環(huán)顧四周，看到滿地的死傷，她的心中不免一番震撼和心疼。
沈?qū)捖勓裕樕系男θ菀惭杆傧?，饒是他之前已?jīng)盡心準備了，糧隊三十青壯還是死傷了近半。
“兵兇戰(zhàn)危，若不是我們贏了，死得人會更多?；厝ブ?，給死難的青壯家屬，多一些撫恤銀子吧？這個仇，我們遲早會找賈明堂報回來?！鄙?qū)拠@了口氣，經(jīng)過這次和馬匪的交戰(zhàn)，他漸漸有些適應了這種人命如草芥的時代。
至于他提到賈明堂，絕不是無的放矢。
這幫馬匪是震天響的人，平日活動范圍不在這一片，因為這里是興隆山山匪們的活動范圍，但震天響的馬匪卻如此巧合地出現(xiàn)在此，提前設(shè)伏要劫林家糧隊。
除了賈明堂，沈?qū)拰嵲谙氩怀鲞€有什么人要置林家于死地了！。
只是可惜，俘獲的馬匪活口，都是些小角色，沒什么價值。而唯一有可能知道內(nèi)情的馬匪頭領(lǐng)巴爾思，卻被自己弄死了。
“賈明堂犯下的這筆血債，咱們家早晚是要收回來的?！?br/>
林月嬋一雙俏目蘊含煞氣，鄭重地回應了沈?qū)捯痪洹?br/>
“馬叔，侄女有個不情之請?！?br/>
接著，她又看了一眼匪首巴爾思的尸首，隨后對老馬鄭重行了一禮道：“馬叔，侄女有個不情之請。這些馬匪的賞格，我林家來給，可否不將這些馬匪交給官府？”
話音一落，沈?qū)挶懵牰衷聥鹊囊馑剂耍绻堰@些馬匪交給官府，不就昭告天下，是林家殺了震天響的人么？震天響吃的是刀頭舔血的飯，行走江湖靠的就是兇名、惡名、威名。
如果讓天下人都知道，兇名赫赫的震天響，在鄉(xiāng)紳林家這里栽了這么大跟頭，還不找林家討回面子來？
林家不過是西鄉(xiāng)的土財主，哪里有實力對付得了數(shù)百人的馬匪？
至于賈明堂，要是被震天響知道，是因為他的個人私怨，折損了他們一個三當家，他也絕對不會好過。因此，他哪怕知道穿云鷹是被林家殺的，也只會幫忙掩飾，而不會主動捅出去。
能這么短時間想透了這么多東西，林月嬋的心思不可謂不細膩。
林月嬋的話，沈?qū)捘苈牰像R這種人精會不明白？
他笑了笑，看了沈?qū)捯谎?，道：“聽寬哥兒的吧，這次若非寬哥兒指揮若定，我等也拿不下這穿云鷹巴爾思的人頭?！?br/>
“馬叔過譽了，今日惡戰(zhàn)，你才是出力最多之人。”
沈?qū)捵灾t一句，對林月嬋點頭道：“就按你說的辦吧，莫要虧待了馬叔就成?！?br/>
“此番馬叔該居首功，我自然不會虧待的！”
林月嬋說著，突然轉(zhuǎn)頭對沈?qū)挼吐曊f了句：“也多謝你了……”
聲音有些小，不過沈?qū)掃€是能聽得清楚。
他嘿嘿一笑，不小心扯到了臉上被流矢所傷的地方，微微有些刺痛，忍不住齜牙起來。
“哼，丑相！”林月嬋白了他一眼，自顧離去。
……
收拾好戰(zhàn)場，天色已然不早，糧隊大車一分為二，一部分由林福帶隊，負責將死傷人員運回西鄉(xiāng)，一部分則由林月嬋帶隊，繼續(xù)運送糧食去往縣城。
雖說糧隊少了一半青壯，但卻多了近二十匹馬，速度不減反增，入夜時分，一行人終于趕到了金縣縣城。
不過此時城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城外倒是有客棧，可是經(jīng)過一場廝殺，活下來的人各個身上染血，這要是去客棧，還不得讓人當成強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因此車隊只能選擇在城外找了塊空地露宿，等待第二天開城門。
車隊在空地上圍成一圈，中間燃起一堆篝火，草草地吃過一些東西，林月嬋和冬梅主仆二人這一天擔驚受怕的早就累了，吃完東西便和衣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她們身邊就是沈?qū)?、老馬兩人，倒也能睡得放心，安穩(wěn)。
其他青壯健仆們也各自找地方睡去。
只有老馬和沈?qū)拑扇诉€沒睡。
“馬叔，您真是軍卒退役？”沈?qū)捒恐鴥纱鐾群笫酪@得清澈許多的星空，把心里一直的疑問講了出來。
“我如今只不過是西鄉(xiāng)的一匹老馬而已，往事不提也罷。倒是寬哥兒，你今日真讓老馬頭我刮目相看，我竟有些看不透你了，你莫不是天生將星，不曾研習過兵書，也懂得排兵布陣，上陣殺敵不成？”
老馬閉口不提自己的過往，轉(zhuǎn)而問起沈?qū)挼膩怼?br/>
要知道他窩在西鄉(xiāng)有些年頭了，沈?qū)挶持┡@個諢號，在西鄉(xiāng)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又怎能不知？
“嘿嘿，馬叔，是不是天生將星，我不知道。但你說的那些，我腦子里好像有人跟我講過似的，莫名其妙就都略懂一二了……”沈?qū)捲评镬F里地瞎扯敷衍了一句。
老馬頭一聽，哈哈一笑，不再追問。這沈憨批也許真是天生雜學，都略懂一二，又或許像自己一樣，誰沒點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不過有一點，老馬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們爺倆的脾氣，挺對味兒的。
所以，兩人很有默契地不再談這個問題了。
倆人轉(zhuǎn)而聊起其他，一起經(jīng)歷了今日這番廝殺，加上脾氣也算相投，兩人越聊越投契，頗有些忘年之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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