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名老爺子如往常一般一早就到了司焉等人的店中,卻只是見得緊閉的店門,平日里這時候應(yīng)該早就在店中守著了的眾人如今已不見了蹤影。蘇名有些遲疑的皺了眉,轉(zhuǎn)身打算要離開,卻又遲疑著停了步子,最后朝著店旁的院中走了過去。
那門是開著的,蘇名沒走幾步就看到了正坐在院中自斟自飲的司焉。
“你這小鬼怎么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喝酒?”蘇名見了司焉,當(dāng)即神色也緩和了些,只是語氣卻仍是不怎么友善,他拄著杖走了進(jìn)來,然后兀自在司焉的面前坐下道:“替我倒一杯。”
桌上有好幾個被子,司焉聽了這話,也不多說,便拿起一個杯子給蘇名也斟了過去。
蘇名接過被子喝了一口,長嘆一聲道:“那幾個小姑娘呢?”
“走了?!彼狙傻吐暤?。
蘇名一怔,倒是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他又問到:“走了是什么意思?以后都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
司焉也不知道,所以他搖了頭。
蘇名還是弄不明白司焉的意思,他有些急了,拍了桌子道:“怎么回事,難道是你這張冷臉惹了小姑娘生氣,所以她一怒之下就回娘家去了?”
司焉抿唇,隔了一會兒才悶聲道:“我們還沒成親?!?br/>
蘇名豎了眉頭,看起來已經(jīng)將寧袖兒給當(dāng)成了自家孫女一般:“還沒成親你就給人甩臉色,她不走才怪了!”
司焉默然看了蘇名一眼,接著糾正道:“我沒甩她臉色。”
“那平時怎么跟她說話?”蘇名又坐了下來。
司焉默默喝酒:“……”
蘇名指了司焉,挑了眉眼認(rèn)真道:“你看你看!”
司焉微微抬眼看他,正見蘇名一臉嚴(yán)正的道:“就是這種表情對不對?”
司焉:“怎么了?”
“你用這種表情對小姑娘,人家不躲你躲得遠(yuǎn)遠(yuǎn)兒的才怪了。”蘇名又是輕嘆一聲,然后怪笑道,“就像是別人上輩子欠了你錢似的,你說人能喜歡你嗎?”
司焉捧著酒杯沒說話,若當(dāng)真要說起來的話,他記得蘇名上輩子的確是欠了他楚修不少的,不只是欠錢,還欠了命。他輕笑了一聲,反問道:“你不是袖兒,你怎知她不喜歡我?”
“小子,我走過的橋可是比你走過的路還多,你聽我的準(zhǔn)沒錯?!碧K名敲了敲桌子,語重心長的道,“聽我的,小姑娘昨天還在,今天應(yīng)該也還沒有走太遠(yuǎn),你現(xiàn)在跑過去追人應(yīng)該是還來得及的,將人追上了,然后再對人笑一笑,說幾句甜言蜜語,她保準(zhǔn)兒就乖乖的跟著你回來了,要不你試試?”
司焉垂下了眸子,沒有理會他這句話。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蘇名怕水,沒事兒絕對不會往橋上走,所謂的“走過的橋你比走過的路還多”絕對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毫無可信度。
然而蘇名倒是來了勁頭:“不信?我老頭子從來不騙人,我看那小姑娘對你可是喜歡得緊,可是你老讓人這樣喜歡你,也不給個反應(yīng),人就算是再喜歡也有煩膩的一天,她哪天要是煩了你可如何是好?”
“不會?!彼狙煽隙ǖ牡馈?br/>
蘇名笑了笑:“怎么不會?”
司焉沒說話。
蘇名道:“你是不是覺得人家小姑娘就該這么喜歡你?”
自然不是。
司焉微微蹙眉,心中的不悅也終于表現(xiàn)在了臉上。蘇名看著司焉的臉色,頗有幾分新奇的笑了一聲出來:“有意思,我還以為你小子這張臉這輩子都不會有其他表情。”
“蘇、名?!彼狙梢蛔忠活D的喊了對方的名字。
蘇名霎時一怔,繼而有些慍怒的道:“小子,你竟然叫我的名字?你可知道我的歲數(shù)都能夠做你的祖爺爺了?”
“那倒是要看你到底敢不敢收我這個后輩。”司焉緊緊盯著蘇名的兩眼,接著從嘴里吐出了三個字來,“蘇小花?!?br/>
蘇名倏地一把站直了身子,瞪圓著眼睛看司焉,像是一下子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司焉口中所說的那三個字是什么意思。只見司焉平靜看著自己,蘇名才猶豫了許久,抬手指著司焉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會知道這個名字?”
司焉挑起眉角,跟著也站了起來,這時候看著對方的神色倒是讓他十分解氣,他突然有些后悔沒有早點將這個身份給亮出來:“這世上這么叫你的只有一個人?!?br/>
“知道這個名字的也只有一個人?!碧K名與司焉對視著,臉色也漸漸變得詭異卻又顯得有些不可思議的興奮起來,他指著司焉一字一句道:“可是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司焉道:“那個人還活著,以另一種身份活過來了?!?br/>
若不是對對方十分信任,司焉決計不會將這話給說出來。這世上能夠理解司焉,并且接受司焉就是楚修的人不多,但蘇名絕對是其中之一。
。
寧袖兒自然不會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司焉和蘇名兩個人就她究竟有多喜歡司焉,會不會有煩膩司焉的一天做了一番長篇大論,她帶著廉貞早上離開院子的時候并沒有遇上張春,而之后去客棧也沒有找到人,所以遲疑了一下之后,她便干脆與廉貞一同自己往京城趕了過去。反正如今楚佑就在京城那邊,她只要去了那里自然就能夠找到對方了。
而讓寧袖兒完全沒有料到的是,她與廉貞在經(jīng)歷了十多天的趕路終于到達(dá)了京城,并且找到了楚佑等人的所在之處后,才又在那里看到了兩個怎么都沒有想到會過來的人。
“袖兒?”眼見寧袖兒和廉貞推門走進(jìn)了房間,秀書不禁微皺了眉。
寧袖兒也是狠狠地愣了一下,隨即問道:“你不是在暮州陪司焉嗎?”
秀書苦笑一聲,搖頭道:“這正是我想問你的事情,你跟廉貞不是應(yīng)該好好在暮州待著嗎,為何現(xiàn)在會到了這里來?”
寧袖兒有些遲疑的道:“我擔(dān)心楚佑,所以自己跑出來幫忙了。”
“司焉沒有告訴你,她已經(jīng)安排了我和嬴畫前來幫忙?”秀書覺得頭有點痛,便又問了一句,“他不是說擔(dān)心你和廉貞應(yīng)付不過來,所以不同意讓你們跟過來么?”
寧袖兒聽著秀書這話,愣了一會兒之后終于算是理清楚了頭緒,然后明白了他話里面的意思:“所以你是說司焉他早就派了你和嬴畫來這里?那他為什么騙我說不讓你們來?”
秀書:“……”
寧袖兒:“……”
兩人對視了片刻之后,終于同時無奈的長長嘆了一聲。而就在這個時候,那邊的嬴畫也跟著走了過來。
寧袖兒、廉貞、秀書以及嬴畫四個人相互瞪視著對方,這才覺出了大事不好來。
冷靜了片刻,又將信息給交換了之后,四人才悄悄看了彼此一眼,最后由寧袖兒輕咳一聲將話給說了出來:“所以說……我們這是將司焉一個人給扔在暮州城里面了?”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事實。
眾人同時無言。
秀書搖頭道:“以司焉的性子,怕是……”
寧袖兒的臉色比誰都要難看,簡直恨不能立刻就調(diào)頭回去找司焉,然而趕了這么多天的路過來,先前又已經(jīng)見過了楚佑,若是就這樣調(diào)頭離開實在是難以說得過去,她不由扶額道:“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被氐侥褐葜螅狙蓵粫枚嗵觳桓f話……
“我也有。”那邊廉貞也默默地說了一句,而事實上廉貞覺得自己的預(yù)感比之寧袖兒還要不好。
眾人又默然了片刻,秀書輕咳一聲正要再開口,卻見這時候張春已經(jīng)自門外走了進(jìn)來,朝著寧袖兒等四人恭恭敬敬道:“幾位,小王爺事情已經(jīng)處理完了,他讓我領(lǐng)幾位過去說話?!?br/>
“好。”秀書點了頭,又看寧袖兒神色仍是頹然,便低笑一聲道:“別擔(dān)心,等這里事情一了你就先趕回去,司焉他也不是個小孩兒了,能夠自己照顧自己,不用太過擔(dān)心?!?br/>
“我知道,可是……”寧袖兒還是有些不放心,司焉一個人在暮州,一個人看店一個人做飯吃,身旁也沒有一個說話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夠過得習(xí)慣。
而想到這個,寧袖兒又不禁怔了一怔,她突然記起來自己離開暮州的時候,為了準(zhǔn)備路上的盤纏,將店里面剩的不多的錢差不多都帶走了,只留下了那么一點點找零用……因為她那個時候覺得秀書和嬴畫還在那邊,嬴畫的身上還有不少的銀兩,所以也不擔(dān)心司焉的生活遇上任何問題。
但是現(xiàn)在他們都出來了,那么遠(yuǎn)在暮州城的司焉……
。
司焉的確險些過不下去,尤其是在找遍了整個書畫店只在柜子里面發(fā)現(xiàn)了幾文錢之后。
所以他開始面不改色的蹭起了蘇名的飯來。
“我說你當(dāng)真不打算去將人給追回來?”那日聽司焉說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蘇名想也沒想就立刻奔出了這院子,幾乎是等了整整兩天才終于將事情給理清楚頭緒并相信司焉就是楚修。接著蘇名又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去跟司焉打探這些年發(fā)生的事情,一直到確信對方真的是楚修無誤之后,他才默然下去。兩個人又這樣過了好幾天,這才又重新說起話來,不過這時候蘇名對司焉的態(tài)度,早已不是了長輩對晚輩的態(tài)度。
司焉搖頭道:“我的身份特殊,時機未到便出現(xiàn),反而容易打草驚蛇?!彼耙呀?jīng)讓一個死囚代替自己被處死,如今若再以司焉的面貌出現(xiàn),自然會引起一番鬧騰,反而壞事,所以他才一直遲遲不肯有動作。
還有便是,司焉也想看看以楚佑的能耐,究竟能夠做到哪一步。
蘇名笑了一聲,盯著司焉道:“我倒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蘇小花?!彼狙陕曇衾淞讼聛?。
蘇名擺手,臉色又是一變:“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喊這個名字。”
“不能?!痹诶嫌衙媲?,司焉自然也不要臉了起來,事實上暮州城小霸王的名頭,還真不是假的。
蘇名老臉一紅,驀地反擊道:“楚丫頭!”
司焉動作僵了僵。
“蘇小花”和“楚丫頭”這兩個稱呼,說起來還是有一段來歷的。
作者有話要說:憂傷的司焉_(:3∠)_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