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手里。”皇甫北辰飲下杯中清酒,毫不掩飾道。
云圖微微一愣,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如同痛快就承認,而站在他身邊的云之深,他的手已經(jīng)不自覺的安上了腰間的武器。
然而皇甫北辰卻一點變化也沒有,他將自己的酒杯斟滿,也順便把云圖的酒杯也滿上,嘴角浮起一絲好看的弧度,眼眸微抬,望著云圖道:“云謹王不想嘗嘗嗎?這可是已經(jīng)滅國的龍祗國特產(chǎn)碎玉,這個世上只有我會釀?!?br/>
云圖自然是知道龍祗國的,雖然它的滅亡是在他父王在位那一代,但是古國龍祗,其神秘和悠久的歷時,足以讓所有身居上位者暢想。
不知為何,云圖有一種直覺,他此次可能會被皇甫北辰說服,他抬頭看了一眼云之深,以眼神示意他不必緊張,銳利的眸子再度掃向皇甫北辰時,已經(jīng)少了明顯的距離感。
“我竟不知,北辰王爺不但文韜武略,竟然還博聞廣見,連已經(jīng)滅絕的古國龍祗名聞天下的碎玉酒也會釀制。”云圖決定好好跟他周旋,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賣什么關(guān)子。
“云謹王有所不知,并非小王見識廣博,而是,”說道這里,皇甫北辰突然抬頭,同樣銳利但是卻更加鋒芒畢露的眸光射向云圖,“我的母后宸皇后,正是龍祗國末代公主?!?br/>
云圖再度震驚,這位宸皇后,他是知道的,初見她時,驚為天人,從此天下女子為東施,再無任何女子讓他心動,他不否認,云玨的母親之所以備受寵愛,是因為她的一雙眼睛長得酷似宸皇后。
但是他從來不知道,皇甫北辰是宸皇后的兒子,只聽說她意外死于一場宮廷大火,身處神功,他自然知道,所謂意外,不外乎宮斗罷了。
看向皇甫北辰的眼神再度不一樣了,端起面前的酒杯,輕綴一口,深深品味,醇香清冽,就像她,明艷溫婉卻拒人與千里之外。
皇甫北辰若有所思的望著云圖,他無意間從上次盜取的慕容馭與慕容雪的信件中,竟然發(fā)現(xiàn),當年的云謹王,對母后十分仰慕,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慕容雪沒有告知他皇甫北辰的身份,恐怕也是刻意隱瞞吧!云圖不自覺的露出一絲不屑的笑,這個女人,果然夠狡猾,難怪他處心積慮的要殺皇甫北辰,看來當年宸皇后之死,她恐怕托不了干系。
當年云謹國還不像現(xiàn)在這般強大,他為了發(fā)展本國的財脈,特意備厚禮出訪太極,若不是宸皇后美言,或許他云謹根本到不了今天這個程度,他,欠她,一個恩情。
只是他云圖自認為不是君子,也認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從來不會覺得有恩就要必報,只要于國家有禮,即便恩將仇報也在所不惜。
可是對于她,他不能,那個在他初出茅廬、雄心壯志的時候,闖進他的世界的女子,即便從來沒有得到,但是她對他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兩人就這樣互相猜測的對視良久,誰都沒有說話,彼此盤算著對方的心理,而立在一側(cè)的云之深甚至有些焦躁,額際滲出薄薄的冷汗。
終還是云圖先開了口,他審慎的望著皇甫北辰,重重的放下面前的酒杯,緩緩問道:“你想怎樣?”
好,終于說到了主題上,皇甫北辰的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他知道,他賭對了。
“與我們聯(lián)手,除掉慕容馭!”皇甫北辰簡潔明了的表明來意。
“哈哈——”云圖仰天大笑,“笑話,這對我有什么好處,反之,我若與慕容馭聯(lián)手,除掉你們,整個無淵都是我的!”
皇甫北辰不禁也笑了,淡然道:“云謹王又何必自欺欺人,養(yǎng)虎為患呢?”
“此話怎講?”
“你我皆心知肚明,慕容馭與慕容雪皆是極具野心之人,難道云謹王認為,慕容雪與貴軍聯(lián)手只是為了除掉我皇甫北辰這個隱在威脅嗎?”
“攻打無淵,你云謹是傾囊而出,而慕容雪不過幾十萬人馬,如若東方懿與小王真的死了,你認為再無后顧之憂實力雄厚的太極與傾盡所有遠征礦產(chǎn)匱乏的云謹,哪個更容易成為這個世界的霸主?”
皇甫北辰的每一句話都直中要害,都是他最擔憂的,這也是他一直不敢對無淵正面對抗,而是一味逼迫他退守的重要原因,而他也知道,慕容雪與慕容馭絕對不是溫順的綿羊。
但是沒有利益的合作,他從來不作,所以他開門見山道:“跟你們合作,我又有什么好處呢?總不能叫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那是自然!”皇甫北辰斬釘截鐵道,云圖所要不過利益二字,只要有利可圖,自然不怕他不答應(yīng)。
“首先,無淵之困解決后,您的女兒會平安回到您身邊,其次,你一直渴望的無淵與云謹交界處的兩大礦場,完全歸云謹所有,最后無淵會保證,在云謹不主動發(fā)動攻擊的前提下,絕不會主動或者與太極聯(lián)手對付云謹。”
皇甫北辰從容不怕的列出這三個足以讓云圖動心的條件,眸光微凝,低聲問道:“如何?”
玨兒是未來云謹最好的繼承人,他在她身上下了不少的苦心,不能有所閃失,另外,云謹雖商貿(mào)富庶,但是礦產(chǎn)極度匱乏,若有了那兩大礦場,最起碼能滿足國內(nèi)自己的需求,最后一條,在云謹與太極失和的情況下,就可以絕對的保證不會有第三方勢力的插入。
比起與慕容雪合作所冒的風險,的確皇甫北辰列出的條件,更具有誘惑力。
“只是,你畢竟是太極的王爺,如何保證這些條件,東方懿與無淵會認可?”云圖提出了自己的懷疑。
“首先,我會與云謹王你簽訂正規(guī)的書面協(xié)議,其次,這里有一封東方懿給我的親筆信,上面注明,此次談判的一切事宜由我全權(quán)負責?!被矢Ρ背秸f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推到云圖面前。
云圖正要拿起,卻被云之深阻攔,只見他先將信件拿起檢查,見沒有任何異常,才交到云圖手上。
“我一個人在這里,你們至少有數(shù)百名高手在附近,我若是?;ㄕ校y道是不想活命了嗎?不過對于國師謹慎,云謹王應(yīng)該多加贊賞才是?!被矢Ρ背讲唤拐\道。
云圖細細的讀過蓋有東方懿太子印的書信,這才道:“好,既如此,云之深,你去取紙筆來?!?br/>
云之深卻有些猶豫,低聲道:“王上,這不妥吧?”
“無妨,我相信你北辰王爺。”云圖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不是皇甫北辰的對手,怕皇甫北辰會突然對他發(fā)動襲擊,但是他發(fā)現(xiàn),若是皇甫北辰正動了這樣的心思,恐怕自己也不會安坐與此了。
云之深這才離去,不久打了文房四寶回來。
皇甫北辰親自起草了協(xié)議內(nèi)容,再交與云圖細細審閱,直到兩人都沒有問題了,才各自按了指印。
簽完后,皇甫北辰晃了晃已經(jīng)空了的酒壺,悠悠道:“實在是巧,我的酒也喝完了,不如就此告辭,這套龍祗國絕世玉瓷,便送與云謹王,作為此次的見面禮吧。”
皇甫北辰說罷,瀟灑起身,徑自離去。
云之深附在云圖耳側(cè),低聲問道:“王上,是否…?”
云圖伸手阻攔,目光深沉道:“此人深不可測,以前倒是我低估了他?!?br/>
“那王上,我們真的就這樣看著到嘴的鴨子飛了?”云之深恨恨的道。
“不急,宏圖霸業(yè)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這次雖然沒能吞下無淵這塊肥肉,但是咱們也喝上了肉湯,與其吞下一塊帶有病菌的肥肉,不如等肥肉的病菌被剔除,再慢慢吃下?!?br/>
“王上圣明!”
而就在皇甫北辰與云圖秘密談判的同時,得到了消息的慕容馭果然發(fā)動了對東方懿的猛烈攻擊。
還好東方懿與慕容神泣早有部署,雖然艱難,但是仍然勉力相持,而云天翔不知何時回來了,而且?guī)砹艘徊ㄎ涔Ω邚姷娜藛T,還有云玨。
而當初皇甫北辰料定長青殿的人劫持了云玨后,無法進入青云城,所以特意讓鳳天翔率人將他們秘密帶回。
而青鸞等人的加入,無疑為東方懿增添了戰(zhàn)勝慕容馭的籌碼。
而談判結(jié)束的皇甫北辰知道,此刻東方懿必定已經(jīng)與慕容馭的人交火,所以他也在急速趕回,只是回來的途中,他卻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一串不太尋常的腳印。
為了隱秘并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皇甫北辰并沒有走大道,而是選擇雖崎嶇難行卻距離更短的山路,但是他卻無意間發(fā)現(xiàn)一串腳印,這山路本來就走的少,前幾日下過雨后,更是泥濘難行,更不會有人冒險走了。
但是這串腳印,一深一淺,一大一小,明顯是一男一女,而且女子還受了傷。
處在兩軍交戰(zhàn)的時刻,絕容不得一絲一毫的疏漏,他必須查清楚,這莫名出現(xiàn)的兩個人到底是誰,在這樣敏感的時刻突然出現(xiàn),到底有什么意圖。
他循著腳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