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之中一燈如豆,一踏進去便是刺骨的陰森之意。青萼不由得蹙眉,緊了緊馮落璃脖頸間的麾裘,扶著她仔細著腳下潮濕的臺階。
悠揚像一尊石雕一般的坐在牢內(nèi)的蒲草上,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精氣神還好。聽到細碎的腳步聲,不覺抬頭猜想著這個時候誰會到這里來。
牢頭引路把馮落璃帶至牢房前,利索的把門打開,恭聲道:“娘娘您慢慢問話,有什么事吩咐一聲,小人就在外面候著。”
馮落璃點了點頭,把身上的麾裘脫下遞給青萼,“你也出去吧!”
青萼看看一臉木色的悠揚,不覺有些擔(dān)心,“娘娘……”
馮落璃扭頭看看青萼,給她一個安慰的淺笑,“不妨事!只是問幾句話而已。”
青萼點點頭,“奴婢就在門外候著”說罷又看了悠揚一眼,才轉(zhuǎn)身離去。
馮落璃走進牢內(nèi),像悠揚一樣盤腿坐在她跟前的蒲草之上,一雙如秋水一般的翦瞳靜靜的看著悠揚那張似乎只有一個表情的悠揚。
“沒想到前來看我之人竟然是你?!庇茡P眸色里沒有絲毫的懼色,迎著馮落璃的目光唇邊流出一抹極淡的苦笑。
“大概你覺得會是慕容白曜吧!”馮落璃淡淡的說著,唇邊掛著一抹清淺的笑意,“那個你托付全心的男人。”
悠揚的眸子驟然一緊,在聽到慕容白曜這個名字的時候,而后帶著些許疑惑的看著馮落璃,“我不過是一個卑微如同草芥一般的婢女,又如何配?!”
“那倒未必!”馮落璃扯了扯唇角,看著悠揚這個與眾不同的宮女,“你此番聯(lián)合她人構(gòu)陷與我不就是為了慕容白曜嗎?”
“你……”悠揚的臉上浮現(xiàn)出少有的驚詫之意,“你如何得知?!”
“慕容白曜與我是至交,自然觀察他以及對他有所不同之人要仔細些?!瘪T落璃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悠揚的神色。“你往日均是一副冷冰模樣,唯有見到他之時的那抹燦亮是如何也忽略不了的。”
悠揚緩慢垂下頭去,“是!我仰慕慕容大人!為了他,縱然萬死無有怨言。”
馮落璃點了點頭。這也許是慕容白曜請她搭救悠揚的原因吧??戳丝创故椎挠茡P,緩緩道:“想必白曜也有信函于你了,倘若你能思慮清楚,安心待在昭陽殿。我雖不能允諾你什么,但只要你不在胡鬧。便會更多的見到他?!?br/>
悠揚抬頭看著馮落璃,眸色之中閃出一絲亮光。慕容白曜是在前幾日托人捎信給她,只要她肯忠于馮落璃,他便一切不計較。
“奴婢參見皇后娘娘!”
過了片刻,悠揚下跪叩拜,第一次恭恭敬敬的向馮落璃示好。
馮落璃站起身來,看了看悠揚,淡聲道:“你思慮清楚便好!這幾日本宮便設(shè)法救你出來?!?br/>
“多謝皇后娘娘!”
馮落璃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踩著散落了幾根蒲草的地面走了出去。
“娘娘!來快披上!”見馮落璃走出,青萼急忙上前將麾裘披在她肩上。“入夜了冷的厲害,不要撲了冷風(fēng)才是?!?br/>
馮落璃看著青萼,一直以來她都是那般細致入微的照顧,“青萼,隨本宮去一趟御馬監(jiān)”
“這么冷,去那里做什么?有什么吩咐明日奴婢前去便好了?!鼻噍鄵?dān)心馮落璃的身體,本就有畏寒之癥,再染了風(fēng)寒免不了又是一番難受,不由得出言勸阻。
“你就讓我去吧!有些事務(wù)必今晚辦完才安心!”馮落璃看著青萼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青萼有些受寵若驚,馮落璃對她沒有用尊諱。還有那般嬌嗔的語氣像極了姐妹之間的嬌語軟言。不由得有些手足無措,連連點頭道:“好好,奴婢陪娘娘您過去!”
馮落璃笑笑,不覺伸手拉了青萼的手一下?!爸x了!”
“娘娘,您別再這么說了,奴婢可受不起!”
青萼是深受宮規(guī)調(diào)教之人,就算是心里歡喜,也深知尊卑有別,急忙斷了馮落璃的話頭。一邊給馮落璃系好披風(fēng)。一邊提了方才牢頭遞過來的燈籠走在前面。
御馬監(jiān)名義上是皇上收納各地以及別國進貢的良馬之處,事實上是和宿衛(wèi)監(jiān)功能相似的皇宮巡衛(wèi)輪值安排、管轄之處。監(jiān)丞苻承祖便是佛堂的監(jiān)造。
御馬監(jiān)亦是輪休制,監(jiān)丞除了休沐之外,另有一旬可以回家會見妻兒,其余時日便要宿在設(shè)置在內(nèi)宮最外圍的御馬監(jiān)監(jiān)丞居所。
“這御馬監(jiān)怎的如此冷清連個值守的人都沒有?!鼻噍嗦月怎久嫉目纯辞懊娴膸鬃确?,把手中的燈籠交到馮落璃的手上,“娘娘,您在這等著,奴婢前去宣報?!?br/>
馮落璃點點頭,“無須驚動其他人,只報了苻承祖的小廝知道便好?!?br/>
青萼點點頭便去了,不大一會兒只見苻承祖一襲官服,小跑著走出來,跪拜行禮,“微臣參見皇后娘娘,不知深夜駕臨,多有失禮還望恕罪?!?br/>
“起來吧!本宮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要苻大人予以解惑。并非鑾駕駕臨,無須如此多禮?!?br/>
“謝皇后娘娘!”苻承祖站起身來,躬身站在一側(cè),“娘娘,里面請!”
青萼上前接過馮落璃手中的燈籠,扶著馮落璃走進御馬監(jiān),苻承祖隨后跟了進去。
監(jiān)丞居所甚是簡陋,除了一張以屏風(fēng)作為隔斷之外,惟余幾張椅子和一張書案。苻承祖親自倒了茶遞給青萼,有些艱澀道:“娘娘恕罪,微臣這里過于簡陋……”
看出苻承祖的局促,馮落璃淺笑,“無妨,苻大人本宮今日前來是詢問佛堂失火一事?!?br/>
苻承祖略略遲疑,而后躬身答道:“此事皇上已然交由乙將軍查辦,業(yè)已查清上奏皇上,不知娘娘此問……”
馮落璃端著茶盞,借茶水的溫度暖手,抬眼看了看苻承祖,看似明白無誤的言辭之下卻又欲語還休的無奈,“乙將軍的奏折本宮尚且不知,今日前來向大人詢問也非主使之事。苻大人作為初查此事之人,本宮想知道可查清楚了行縱火行為之人?”(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