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今年五十來歲,是個地道的實誠人,由于老張年輕時家境貧寒,以至于到如今都沒有娶妻生子。孤單一人無牽無掛的他,在生活的殘酷磨礪下,逐漸的變得心態(tài)開朗樂觀起來,看透人生的老張,就算是以前工作的工廠倒閉,也都沒能讓他失去對生活的信心。
為了生計,老張就應聘做了一家化工廠的門衛(wèi),而老張應聘的還是夜班,因為夜班要比白班工資高些,除去底薪一千二,還有三百塊錢的夜班補助,還因著老張這無牽無掛的先天優(yōu)越條件,所以他就依然決然的選擇了值夜班。
老張應聘的這家化工廠處在郊區(qū),平時白天工人上班時,還顯不出這里的荒涼,但一到晚上,那簡直到了“天地兩茫茫,世界皆黑暗”的地步,而僅有的光明之火,只剩下老張值夜班門崗小屋里的那盞60瓦燈泡了。
但老張并不感到孤獨,而且還很享受他自己獨處的每個夜晚,因為這樣,老張就可以邊聽著評書,邊喝著小酒,悠哉樂哉的扮“假神仙”了。
這天轉眼就到了六月,而老張值班的門崗小屋,經(jīng)過六月驕陽一天的暴曬,一到晚上就和一個大蒸籠沒甚區(qū)別。但老張從來就不埋怨,反而是這家化工廠的領導關愛職工細致體貼外加到位,沒讓老張那超強的忍耐力發(fā)揮多久,就給他送來了一臺金龍牌臺扇。
這天晚上,老張先把他那臺破收音**開,然后把聲音開到逆風傳千里的程度,在等著評書時間開始的同時,老張正式進入了屬于自己的天堂生活。
雖然天氣很熱,但老張依然喜好不該,先是從他的破布包里拿出半瓶燒酒,然后又拿出上班路上買的兩個小菜,一個拌豬耳,一個炒豆角,外加大饅頭兩個。
由于今天老張心情特別好,所以嘴里還哼著不知是什么戲種的調(diào)調(diào)。一切就緒后,老張先是搓了搓手,最后把領導送來的那臺金龍臺扇打開,老張半弓著腰,臉都快貼到風扇葉子上去了,等那臺風扇,把帶著亞熱帶風情感覺的暖風吹到老張臉上時,老張雙手一拍屁股罵了句:“nǎǎi來,還帶著香味來,真哏啊”。然后又哼著不著五六的調(diào)子準備洗手開宴,而正在這時,天空忽然傳來了轟隆隆的雷聲,老張自語道:“對呀,六月天,小孩的臉,啊,大雨,下吧,不管你能下多大,也無法沖刷我此時快樂的心情”。
老張的老家在河北唐山,而后就移民(老張屬于國內(nèi)移民流)至天津,由于兩地方言口音本就濃重,再加上老張無法改掉的本土口音,而后又受天津方言口音的影響,所以聽老張說話,簡直有一種“搞笑又讓人愛聽”的另類作用。
另外老張雖生在舊中國,但在新中國成立后,也受過些基本化教育,不然也不會出現(xiàn)上面,給人貌似還有些詩才的感覺。
老張洗完他那雙除非植皮才能變白的手后,就坐在小板凳上開始了每天屬于他的人生劇本。他先是端起小酒盅使勁嘬了一口,然后在面部表情扭曲暫停的狀態(tài)下自語道:“我揍說來,這玩意啥時候也沒有半點尿味”,說完這句話后,自己哈哈的大笑了起來,而這時,外面的雷聲更加連續(xù)了起來,一場憋了很久的大雨即將傾下。
老張連喝了三四盅后,索xìng把汗衫也脫掉了,光著瘦骨嶙峋的膀子,猛一陣的胡吃海塞,就在他吃喝起勁的時候,這場大雨終于下了起來,并且伴著狂風和耀眼的閃電,氣勢甚是肆虐!
這時老張發(fā)現(xiàn)值班門崗的窗戶竟然還開著,就準備起身去關窗戶。這里要交代清楚一件事,老張所值班門崗的窗戶不在化工廠院墻內(nèi),而是臨路,也就是說,透過窗戶就可以看見化工廠外面的情況?;S的位置是坐南朝北,離公路還有二里爐渣鋪的路才能到,而化工廠對面是一個廢棄的窯場,窯場西邊緊鄰是個大窯坑,大窯坑里因時間久了就積雨盈滿,平時白天隔三差五的會有一些從遠莊來游泳的孩子在窯坑里嬉耍,不過聽說這大窯坑害死的人也不少,傳的最多的一個事件,就是說曾經(jīng)有一個女人因為婚姻不美滿,經(jīng)常遭到她丈夫的毒打,最后想不開跳窯坑自盡了,并且還有人散風說,曾有人走夜路碰見過這個女人的鬼魂,但老張不信這套,以前化工廠的工人就調(diào)侃過老張:老張,你晚上值班,不害怕那女鬼找你???老張用他那冀津混雜的口音答道:我怕她揍啥???我一孤寡半大老頭子,又沒做過啥虧心事。她要是萬一真來了,我就把我收音機給她,不行再給她說一段評書,再不行的話我再給她炒倆菜,我揍不信還不能感動她!”。說完,還嘿嘿的傻笑兩聲,老張的實在勁和無所謂的態(tài)度,使得那幫工人再也沒有開他玩笑的趣。
老張嘴里塞滿了豬耳肉,正yù站起來去關窗戶的時候,又嘬了一盅酒,然后他用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邊含含糊糊的嘟囔著,邊向窗戶走去,“真是的,也不讓我吃個消停的飯”。說話間,老張就走到了窗戶前,而正在他想關窗戶的那一剎那,一道耀眼的閃電就突然亮了起來,值班門崗里的那盞60瓦小燈泡的亮度,完全就被這道閃電所淹沒,老張被那閃電嚇得好懸沒讓豬耳朵肉噎死,隨即罵了句:“娘哎,你嚇唬我揍啥???我打了一輩子光棍,到最后難道還要落個嚇死啊?”
老張一邊抱怨的罵著,一邊伸手去關窗戶,而就在這時,借助那道耀眼的閃電,老張突然看到窗戶外的爐渣路上,一個年輕的女子急匆匆的走了過去,當老張看到這個情景時,他并沒有半點害怕,只是在關上窗戶后,疑惑的自問道:“這咋說得,下這么大雨,又是荒郊野外,這一個年輕女子,連個雨傘也不打,這是要揍啥去???”老張帶著滿腹疑惑的重又坐了下來,然后又嘟囔了一句:“算類,淋個雨又出不了人命,否則,我老張絕對得幫她不是,唉,話又說回來類,我一個孤寡老頭子,又有誰關心呢?!崩蠌堗洁焱?,把酒倒上,一仰脖,在嗞嗞的嘬酒聲里,一盅燒酒又下了肚。
而外面的狂風暴雨,此時更顯肆無忌憚了,風借雨勢雨借風速的極度瘋狂。當老張酒足飯飽后,他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后又忽然愣在原地五六秒,最后只聽見一個聲音綿延悠長的屁從老張的身體里釋放出來,老張自語道:“行來,酒足飯飽放個屁,接下來該睡覺來?!?br/>
老張連腳都沒洗,就把自己甩到了那張小木床上,正準備夢里乾坤大,魂游九天外時,他隱隱約約從風雨呼嘯中,聽到有人輕輕地敲窗戶,而且有個女人的聲音在叫他:“大爺,大爺,你醒醒,你能不能幫幫我?。俊崩蠌埾駨浟糁畷r一樣的微瞇著眼睛,迷迷糊糊的朝窗外看去......!!
老張的床也是坐南朝北,但頭向東腳面西,窗戶是在北面,只要他翻身面向北,就能清楚的看到窗外的情景了。因為老張剛才快睡著時也沒有關燈,加上此時還有閃電助明,所以老張在眼不花,酒意基本不濃的有利條件下,窗外的情景看的甚是清楚。
他看到一個穿著樸素,臉sè白凈,年歲約莫在二十仈jiǔ上下的女子,面帶微笑的站在窗外,而老張看到這個女子后,頓感一驚,暗自想到:這不是剛才從窗外爐渣路過去的那個姑娘嗎?詫異之時,老張并未再去多想,他從床上坐起來后就問那個女子:“怎么來姑娘?我能幫你啥忙嗎?”窗外的女子答道:“大爺,我在回家的路上,雨傘讓大風刮壞了,你能借我件雨衣什么的嗎?”估計老張這時睡的思維能力多少有些下降,根本就沒分析事件的邏輯xìng和合理xìng,他就實誠的接著對窗外的女子說道:“行啊,姑娘,你等著,我出去給你開門送去?!倍蠌埻耆珱]有注意到,那站在窗戶外,給她說話的女子,在這狂風大雨中,連一根頭發(fā)絲都沒有被淋濕!
老張先穿上他那件破汗衫,然后拿了把傘,接著又拿了把手電,最后在腋下夾了件雨衣,就向門崗外走去,走到化工廠大鐵門那里,他把大鐵門打開,出來后就用手電往左邊窗戶那里照去,其實不照,屋里那盞60瓦的高亮度燈泡加上閃電,也能使老張看見那個女子,但老張認為手電的亮度還是比那盞60瓦燈泡要亮的多,(嗯,別看老張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而且剛才思維能力還下降了,但這會恢復的很快嗎?祝賀老張?。?br/>
但等老張順著手電強光,又借助60瓦燈泡,加上閃電的亮度,透過急雨形成的雨簾,向窗戶那里看去時,壓根就沒有什么借雨衣女子的身影,而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值班的那間門崗小屋,就在此時,因為時間長久,加之年久失修,又因被大雨侵蝕的情況下,轟然坍塌!直到這時,老張才算從睡意中完全清醒,驚魂未定的說了句:“親娘哎!”
而后,老張在化工廠的廠房里湊合了一宿,直到天亮雨停后,工人來上班。
后來許多人問老張是怎么知道值班門崗的屋子會塌的?又是怎樣知道在這之前逃出來的?老張只是撓著頭對那些人說:“我正好出來解手,所以就沒被砸死?!钡蠌埿睦锛群ε掠志次?,更無法從女鬼救他的詭異經(jīng)歷中自拔!
而我是通過賄賂老張兩瓶燒酒,半斤拌豬耳朵肉才套出的實情,老張當時喝著我賄賂他的燒酒,在半暈的狀態(tài)下對我說:“大兄弟,別管這世上真的有沒有鬼,但很多人說鬼怎么樣怎么樣的害人,怎么樣怎么樣的嚇人,我揍不同意,通過這件事啊,我老張徹底明白類,這世上啊,還是有好心的鬼滴,而且是好心的女鬼。你說我才活了半輩子,就遇到了一次好心的女鬼,我的命多好?。俊闭f完使勁的嘬了一盅燒酒,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拌豬耳朵肉。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