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妖所不大,朱基辰和李折寒打過幾次照面。
元家收集的情報中,鐵水幫的慘敗,和此人有莫大關(guān)系。
可在朱基辰眼里,這個年輕人還只是個孩子,眼神倒是有幾分聰慧。額頭上的黥面烙印醒目。
一個荒客,竟能將龍笛攪翻天。
朱基辰自己出身底層,從小處境沒比荒客好到哪去。他并非瞧不起荒客,相反對于李折寒能從野荒混到鎮(zhèn)妖所的隊長,他心中是有幾次贊許的。
但這種情緒他必須扼殺在內(nèi)心深處。從進(jìn)入元家,他就不允許自己對任何人有任何情緒。除了對妹妹,他在心中隱秘的保留一處地方。
他沒有朋友,也沒有娶妻。友情也好,愛情也好,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他當(dāng)自己只是元家的一把沒有感情的殺人武器,這也是元家主對他的期望。
當(dāng)元家主將他從水深火熱中救出的一刻,他便認(rèn)定自己一生的意義,就是服從元家的命令,從未動搖。金錢、權(quán)力,這些在他眼里都是浮云。
眼下他身為副使,他也沒有任何驕縱自大之心,對元仁言聽計從,不敢有任何脾氣。
元仁要讓他找出孫天,就是把龍笛每塊地都翻開,他也要辦到。
但他派手下人一連找了兩天,孫天竟像是在龍笛蒸發(fā)了一般,毫無消息。但他知道孫天一定還在龍笛,不然獨(dú)風(fēng)派不可能還能井然有序秘密販賣私貨,這必須得有孫天坐鎮(zhèn)。
這日,李折寒在校場上操練鐵牌子們,朱基辰大步走向李折寒。
李折寒拱手一拜。
朱基辰直接冷酷道:“我知道你把孫天藏哪了。你現(xiàn)在如實(shí)承認(rèn),我可以饒你一命?!毖凵駱O為狠厲。
周圍人莫不大驚,后退兩步,以為朱基辰要問罪。誰都知道他前幾日一連殺死元辰、王隊長,囚禁元震,銳不可當(dāng)。
李折寒也是心中咯噔一聲,隨即笑道:
“副使大人,您在說什么?在下怎會知道孫天的下落。孫天畏罪潛逃,我作為獵妖師,怎會和此等不法之徒有關(guān)聯(lián)?”
這小子果然挺有膽量。朱基辰見沒有誆嚇到李折寒,冷冷一笑道:
“早晚我會抓到他。我事先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陰謀詭計,也不要監(jiān)視我的動態(tài)。等我抓到孫天,我絕不饒你?!?br/>
朱基辰揚(yáng)長而去。
李折寒表面在笑,實(shí)則驚魂甫定。這個副使,還真會唬人。
……
朱基辰正在到處搜找孫天的時候,孫天也正狼狽地東躲西藏。
在外界看來,孫天神出鬼沒。在他自己看來,他像個老鼠一樣鉆來鉆去,毫無尊嚴(yán),十分憋屈。
狡兔不過三窟,李折寒卻給他安排了七個藏身之處?;旧弦惶煲粨Q。有時這個地方剛落腳,屁股還沒坐熱,李折寒的消息傳來,朱基辰的人來了,他趕忙轉(zhuǎn)移到下一個地方。
只有葛青和幾個心腹跟隨他,幫派其他弟兄也不知自家掌門身在何處。葛青負(fù)責(zé)將他的命令傳達(dá)給弟兄們,小事一般就讓葛青和各街堂主自行處理。
他就通過這種方式繼續(xù)在背后操控幫派。
但他覺得他像是被監(jiān)禁了,像坐上了移動的囚車。他是一個性情不羈的人,又是一派之主,怎能忍受如此生活。
幫派的生意也大受損害。街面上弟兄們不敢再明目張膽賣貨,全部偷偷摸摸,通過熟人散貨,偶有弟兄不慎,還是會被抓到。
不過才幾日,銷量直接減半。
葛青更是帶來一個致命消息:官家的妖丹妖藥妖草作坊重新開張了。
孫天正在手撕羊肉吃,聽到這個消息,他發(fā)瘋地將羊骨敲打桌面。
“他娘的!他娘的!元家這是要堵死我們的路!真是欺人太甚!”
孫天原先就在想,元家人如此逼他,無非是想奪回街面,重新販賣趙家的貨??墒氰F水幫都沒了,誰來賣?其次,他們?nèi)绻龀中碌膸团韶溫?,那么楊家和白家也有理由派獵妖師抓他們。
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元家人竟重整官家作坊,通過這條路徑正大光明賣貨,也不會遭人指摘打壓,實(shí)在是歹毒!
葛青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孫天手里的羊骨脫手砸他臉上。
這時的孫天正處于氣極狀態(tài),他絕不敢多說一句話。孫天東躲西藏,每日心情憋屈,就像一枚隨時可被點(diǎn)燃的火彈,今天終于一飛沖天。
“去把白仲逸給我叫來!他若不來,我就帶人和元仁、朱基辰拼了!”
“是。”
葛青如蒙大赦,趕緊退下,去請白仲逸。
自從孫天開始躲藏后,白仲逸就沒再出現(xiàn)在孫天面前。
一是這個時點(diǎn)比較敏感,白仲逸不想被朱基辰發(fā)現(xiàn)他和獨(dú)風(fēng)派有勾結(jié)。
二是孫天一定對白家極為不滿,白仲逸也不知該如何化解對方的怒火。
白仲逸心里這些小九九,孫天自然都看得透。這次非要將他叫過來,就是不想給他面子。
白仲逸面對葛青的邀約,重重地嘆了口氣。早晚也是要見孫天,他心知躲不過去,便帶上李折寒,跟葛青去見孫天。
孫天藏身于城內(nèi)一間偏僻民房里,房子狹小而昏暗。孫天坐在陰影中,高昂著頭,沒好氣道:“來了?!?br/>
然后命令手下端來兩盆羊肉,一人一盆放在白仲逸和李折寒面前。這羊肉看起來擱了很久,羊肉上趴著一堆蒼蠅。
“吃了它們。”
白仲逸和李折寒面面相覷,哪里有什么胃口。
“為何不吃?嫌棄?你們知不知道,再過幾日,我們的生意就會全被元家搶走,到時候我的兄弟連這種羊肉都吃不上,全都得喝西北風(fēng)!”
孫天一邊說,一邊又掏出那根羊骨,在桌子一頓亂敲。
白仲逸和李折寒表面鎮(zhèn)定,內(nèi)心都膽戰(zhàn)心驚。
發(fā)泄一通后,孫天拿羊骨指著白仲逸?!澳氵^來。”
白仲逸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與孫天保持半臂距離。雖然他是白仲逸,是白家勢力在龍笛的代表,是鎮(zhèn)妖所總隊長,但是他想了想,還是聽從孫天。這家伙此時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