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部小組淘汰到第二輪，這是進入園藝博覽會正式項目組之前的最后一步。

    本以為靠實力就可以穩(wěn)妥前行的最后一步，蘇念沒有料到會出現(xiàn)這樣巨大的反轉(zhuǎn)，總監(jiān)的電腦上沒有她發(fā)送過去的圖，就連她自己電腦上的原件也消失了。

    整個小組一天都沒有工作，何曾焦躁到了極點，競爭原本就是按組為單位的，現(xiàn)在少了蘇念的圖，整個組的圖都只能先放著，沒辦法進入評審流程。

    劉佳尖酸道：“某些人就是事兒多，剛開始愁資歷愁經(jīng)驗，現(xiàn)在好了，臨門一腳了，那么多人的圖，偏偏就丟了她一個！害的整組都要等！”

    劉佳說話也是故意，絲毫不收斂音量，蘇念面如死灰，坐在自己工位上，半響，才起身欲走，何曾喊：“你去哪里？”

    我的電腦昨天上班時間只有我動過，我要去保安那里看一下監(jiān)控，有沒有其他人在下班以后動過我的電腦?！?br/>
    何曾一愣，起身趕緊跟過去。

    電梯里，蘇念面色慘白的不似人形，微微低著頭，拳頭攥的很緊。

    都已經(jīng)到最后了，她想不出是哪里出了問題，巨大的恐懼攫緊她的心，總監(jiān)和她電腦上的圖同時詭異消失，這分明是有人刻意為之。

    .里面，她能夠想到的會這樣針對她的也就只有一個人，許靜禾。

    何曾努力安慰一句：“說不定真能找回來呢，你先別擔(dān)心……”

    這話他說的不是很有把握，自己也虛，他現(xiàn)在肩上的擔(dān)子比蘇念重，蘇念橫豎是自己一個人，他還要肩負整個團隊。

    蘇念沒說話，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算是應(yīng)答。

    辦公區(qū)域是非監(jiān)控區(qū)域，最多只能看到電梯口到建筑設(shè)計部辦公室這一段路，蘇念看的認真，快進的很慢。生怕漏過一點一滴微小細節(jié)，何曾心急如焚。

    他和總監(jiān)爭取到的時間只到明天下午為止，要是到那之前還找不到圖，那他將面臨一個非常艱難的抉擇——

    是讓整組舍棄這次機會，還是讓蘇念退出。

    權(quán)衡之下，其實他根本沒得選。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蘇念死盯著屏幕，盯到眼睛都痛的時候，終于在屏幕上看到一個可疑人影。

    昨晚十點半，保安下班之前的半個小時，一個身著黑衣帶著帽子的男人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范圍內(nèi)，帶著黑色口罩蒙了大半邊臉，在建筑設(shè)計部辦公室門口用門卡打開了門。

    何曾也留意到，擰眉看。那男人走路有些跛。

    這是誰，為什么會有咱們部門的門卡？”

    印象中建筑設(shè)計內(nèi)部員工里面沒有存在腿疾的，就連最近也沒聽說有誰腿受傷。

    蘇念搖搖頭，“……我不知道。”

    但是這個時間出現(xiàn)在這里，我覺得他一定就是拿了我圖的人，他有門卡，.內(nèi)部的人，要么就是認識內(nèi)部人，何大師，我想查出他是誰?！?br/>
    保安也在旁邊看著，“他帽檐壓的那么低，又帶了口罩，這樣根本無法識別人臉啊?！?br/>
    何曾臉色也很沉，想不到辦法。

    蘇念問：“有沒有辦法查打門卡的記錄？”

    保安一愣。“查是可以，需要將門禁設(shè)備返廠，首先得你們部門總監(jiān)審批，返廠后也需要很長時間，你想想，每天有多少人打卡？那要查到什么時候去了！”

    我想查……”蘇念出聲，聲音很小，有些絕望中掙扎的意味，“我想查，何大師，不查怎么辦，我的圖沒了……”

    何曾有些于心不忍，劉佳的話有道理，就算找到圖，總監(jiān)不一定會認，而且按照保安所說，找到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了，而淘汰就在這兩天。

    何曾聲音低下去，“我會試著和總監(jiān)說說將設(shè)備返廠追查打卡記錄的事情，但是……你不要抱太大希望，總監(jiān)很忙，不一定樂意?！?br/>
    蘇念沒再說話。

    上樓之后蘇念去了安全出口，想抽煙，摸了衣兜才想起煙還在辦公室，她發(fā)了一會兒愣，說不清心里什么感覺。

    不真實，一切都太不真實了，昨天她覺得那個項目近在咫尺。她以為有希望了。

    她想到可能是許靜禾從中作梗，但是她不確定，她的腦海一片空白，就連思考的能力都在銳減，她迷茫又慌張。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還沒走到自己工位上，遙遙聽到劉佳的聲音傳過來。

    天啊，那門禁每天打卡的有幾百個人吧，偶爾還有重復(fù)打的，要查到猴年馬月去了，何大師，你該不會真要陪著她查這東西吧，就算查到頂多能夠追究個事后責(zé)任，現(xiàn)在咱們組的死活可都在你手里呢，咱們組這次真的要被她拖死嗎？”

    跟著有同組其他人附和的聲音，“是啊，總不能她倒霉，拉著我們大家一塊兒跟她倒霉吧！”

    她腳步頓在那里，好一陣子，平復(fù)表情走過去。

    同組人看到她，都不出聲了。

    何曾由始至終都很沉默，見她來，也沒有說話，低著頭思考。

    也思考不出什么結(jié)果，劉佳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其他人的意見也都很一致，大多數(shù)人的利益總是最重要的，可是這個時候?qū)⑻K念從組內(nèi)除名……

    他做不到。

    蘇念這一路怎么走過來他看的清清楚楚，有多艱難他也不會忘，她做出的犧牲已經(jīng)很大，這個時候團隊內(nèi)直接把她踢出去，太殘忍了，換成誰能夠接受的了？

    小組成員的工位連在一起，這一塊區(qū)域的氣氛都很壓抑，劉佳消停了不過幾分鐘，終究還是忍不住繼續(xù)出聲：“現(xiàn)在怎么辦？人家別的組可都已經(jīng)在參加篩選了，難道咱們組要坐著等死嗎？”

    何曾煩躁地拍了一把桌子，“劉佳，你少說兩句沒人當(dāng)你啞巴。”

    劉佳說不了何曾，轉(zhuǎn)頭看蘇念，“蘇念，我看是天意，你說你參加這個淘汰，困難重重的，現(xiàn)在哪怕找到圖也不一定有用，你這不是要害死咱們組么……”

    劉佳氣不過，只能將一腔怨氣發(fā)泄到蘇念身上，絮絮叨叨一大堆，蘇念就沒聽進去幾個字，她神經(jīng)都是恍惚的。

    天意？她在心底笑，怎么可能，分明是人禍。

    她起身突然就往外走，動作很大，劉佳嚇了一跳，幾秒后才掃興地罵：“真是喪門星，害我們跟著遭殃！”

    ……

    系列幾天之內(nèi)，橫掃整個晉城珠寶界。像一陣颶風(fēng)，之前沒能拿下的門店也紛紛下了訂單，葉殊城上班的時候需要一直加班加點關(guān)注銷售動態(tài)，就算回到酒店也會忙到深夜。

    工作忙是好事，一忙，很多事情都能忘了，可是一靜下來，躺在床上，蘇念的一顰一笑又浮現(xiàn)在腦海。

    幾天的相處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最后她的離開卻如同從他心口剜去一塊血肉，夜深人靜的時候痛徹骨。

    其實是他沒有心嗎，他不確定，相比較之下，蘇念好像才更冷酷?？偸抢硇苑治觯x擇最明智也最穩(wěn)妥的路，而他卻一次又一次，在明明知道是徒勞，明知不應(yīng)該的情況下，總?cè)滩蛔∠胍ヒ娝?br/>
    .總部靜禾珠寶辦公點的會議室里面，看著投影打出的新品銷售數(shù)據(jù)，不合時宜地走了神。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他微微皺眉，外面又安靜下去，會議很快結(jié)束了，有人推開門出去的時候，有人風(fēng)一樣沖進來。

    所有人看過來，蘇念徑直往許靜禾跟前走。

    葉殊城一愣。

    Kelly趕忙跟著進來?！霸S總監(jiān)，她說要找你……”

    許靜禾正收拾本子，轉(zhuǎn)頭看一眼已經(jīng)站在她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的蘇念，“什么事？”

    蘇念問：“是不是你做的？”

    葉殊城看一眼周圍幾個靜禾高管，“大家都出去吧?！?br/>
    幾個人很有眼色離開，會議室里面只剩下三個人，他起身，“蘇念，發(fā)生什么事情？”

    蘇念根本不理會他，固執(zhí)地繼續(xù)問許靜禾：“是不是你做的？”

    蘇靜禾合住面前的本子站起身，與她對視。

    你指什么？”

    是你讓人拿走我的圖對不對？”

    盡管竭力壓抑，怒火還是在心口翻涌，她沒有一絲一毫證據(jù)，全憑借直覺來興師問罪其實并不明智，可她氣極了。

    許靜禾冷眼睨著她，“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br/>
    蘇念上前一步，已經(jīng)緊緊逼到許靜禾跟前，這時旁邊伸出一只手來攔了一把。

    兩個女人之間氣氛一觸即發(fā)，葉殊城看不下去，再不攔著，難保不會出現(xiàn)蘇念再次打許靜禾的情況。

    他開口：“蘇念，冷靜點說話?！?br/>
    蘇念咬唇，繼而冷笑。

    她怎么忘了……

    無論什么時候，葉殊城永遠站在許靜禾那邊，她恰好遇上他也在的這個時候來，本身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她孤軍奮戰(zhàn)，而對面的。則是兩個人的聯(lián)盟。

    葉殊城低眉凝視她，“發(fā)生什么事情？”

    她后退了兩步，張了張口，沒發(fā)出聲音。

    本來，她很委屈，委屈到想哭，可是她看到葉殊城伸出手護著許靜禾的時候，她卻笑出來。

    原本膨脹到了極點的怒火，在這一刻變成了別的東西。

    是刻骨疼痛。

    眼底帶著淚光，她艱難開口，看著葉殊城身后的許靜禾：“我的圖沒了，被人刪除了，發(fā)到總監(jiān)那里的也沒了，許靜禾。我不能參加那個園藝博覽會項目了，你滿意了嗎？”

    葉殊城一怔，“怎么回事？”

    你在乎嗎？”她看向葉殊城，眼眶泛紅，她的視線是模糊的，她忍了太久了，她笑出聲音來，“你不在乎，你話說那么好聽，到頭來什么都要和我做交易，我想要什么，都要靠陪你去換，而她呢？”

    她抬手，手指徑直指向許靜禾的臉。

    葉殊城那么護著許靜禾，她又想笑了，他好像將她當(dāng)成了什么洪水猛獸，會吃了許靜禾。

    蘇念指著許靜禾鼻尖，這是個極其不禮貌的姿勢，葉殊城在中間擰眉，“你先冷靜?！?br/>
    你什么都會給她，你還會護著她，”她覺得自己不該說這些，可她忍不住，“你永遠站在她那邊，你把我趕出來，那天晚上有多冷你知道嗎？”

    他心口仿佛有石頭碾，他痛恨別人翻舊賬，可是她眼底有瑩瑩淚光，這樣直白控訴他，他最先的感覺不是生氣，而是心痛。

    因她好強，分手這么久，她從來沒有提過那個晚上的事情，被他從榕城趕出去，流落街頭，那是她心口永遠不能愈合的傷口，現(xiàn)在她自己揭開了給人看。

    許靜禾皺著眉頭，“蘇念，你這樣鬧有什么意思？一個第三者還堂而皇之蹬鼻子上臉，我和殊城都要結(jié)婚了，你……”

    葉殊城側(cè)過臉，有些警示地看著許靜禾。許靜禾話停下來，心里氣得要死，卻不好發(fā)作。

    他再回頭的時候，蘇念面色白的似乎被抽了魂魄，低頭笑著擦眼淚，他心口一抽，“蘇念，圖沒了可以想辦法，你別這樣?！?br/>
    她抬頭看他，臉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表情，委屈沒了，哀怨也沒了，她就那么淡淡看著他，良久。她開口：“葉殊城，我恨你?！?br/>
    這句話她說的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崩潰模樣，語氣也很淡，她靜的讓人害怕，三個字卻將他的心撕扯著痛起來。

    你……”

    我不會祝福你們的，我會詛咒你們，”她打斷他話轉(zhuǎn)身往外走，在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許靜禾，“對了……還有程凜，那個人渣，你們都該去死。”

    她拉開門走出去，會議室里面一片安靜，葉殊城足足愣了幾秒，回頭看許靜禾。

    她剛才說的，是程凜？”

    許靜禾臉色發(fā)白，拉住他手，“你聽錯了……”

    她說的是程凜對不對，”他驚愕到極點，“她為什么會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許靜禾慌了神，“不是的，你聽錯……對，對了，我和她說過的，我說過你以前的名字，”她緊張的語無倫次?！拔液退f過當(dāng)年發(fā)生的事情，包括起火的事情，所以她知道一些。”

    我要去問她?！?br/>
    殊城！”許靜禾死死拉著他，“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不要丟下我，你說過不會再丟下我的……”

    因為驚恐，害怕真相敗露，她眼淚流出來，“你不能拋下我不管，你知道被人拋棄有多糟糕的，當(dāng)年你把我一個人扔在火海里面還不夠嗎？！”

    他攥著拳頭，“我不是拋下你，我只是去問她怎么會知道我名字。”

    我都說了我告訴過她的！”她聲淚俱下，“我們高中的時候是朋友。我什么都和她說過的……”

    他停了幾秒，回想著蘇念最后那句話，“可她說的話不對，她好像不知道我是程凜。”

    你要我怎么說？”許靜禾快急瘋了，“不過是個名字而已，你不是都舍棄那個名字了嗎？”

    可我要和她問清楚……”

    不，殊城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你就是我的命，你不能這樣對我，”她嘴唇哆嗦著，“我求求你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連家都沒有，我們是一樣的人，你最清楚我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她說話間撲到他懷里，手摟緊了他的腰，失控地大哭出來。

    他愣住，低頭看她，聽見她哭聲凄厲，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心頭有疑惑，想去找蘇念問個清楚，然而許靜禾現(xiàn)在全然失控，他也不能不管，他拍著她的背，“別哭了。我不會離開你，我只是暫時去找蘇念問個問題，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她哭聲更大了。

    他嘆口氣，沒辦法，只能輕撫著她的背部，希望她快些冷靜下來。

    今天這就是一團亂麻，他還有些擔(dān)心蘇念。

    圖為什么會突然沒了，他也想問許靜禾是不是和她有關(guān)系，可現(xiàn)在許靜禾哭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淚水一點一點浸濕他衣服的前襟，他想著蘇念蒼白的臉，心越來越急躁。

    ……

    何曾以為蘇念是又去抽煙了，也沒太在意，他現(xiàn)在焦頭爛額，沒有什么功夫和心思去安慰她。他得為小組想出路，就那么對著電腦發(fā)愣不過一會兒，郵箱里面彈出新郵件提示。

    他一看，來自劉佳，他就郁悶了，幾步路的發(fā)什么郵件，他打開，看到是一封請愿書。

    內(nèi)容是，希望將蘇念從小組除名。

    底下還簽署了小組其他成員的名字，他火了，站起身看劉佳。

    劉佳你什么意思？”

    劉佳有點怕，但還是堅持抬頭說：“這是我們剛才商量過了我才寫的，我沒覺得我們有錯，總不能因為一個人就耽擱了我們所有人。何大師你也許可以不在乎這個項目，因為你在業(yè)內(nèi)已經(jīng)有基礎(chǔ)，可我們不一樣，.是為了什么，就看準(zhǔn)了大平臺有大機會，現(xiàn)在機會近在咫尺了，要我們?yōu)榱颂K念放棄，憑什么？”

    其他幾個人不說話，但是沉默已經(jīng)能夠表達態(tài)度。

    何曾攥著拳頭，“蘇念丟了圖心里已經(jīng)不好受了，現(xiàn)在把她除名不是落井下石？難道大家每個人光想著自己就是對的，就是團隊精神了？劉佳，一出事就想著把人踢出去，你對團隊里其他成員的態(tài)度就這樣？”

    劉佳眉心緊皺?！澳翘K念她自己呢？我就不相信她現(xiàn)在不清楚局勢，她要是有團隊精神，現(xiàn)在就該主動提出退出，她這么拖拖拉拉，不就是要拉大家一起陪葬？她也太自私了吧！”

    何曾氣得說不出話來。

    蘇念肯定會不甘心，這個項目對蘇念來說意義重大，她當(dāng)然不想輕易放棄，可是在別人眼中，現(xiàn)在她的苦苦堅持就是自私。

    劉佳又說：“何大師，你作為一個團隊領(lǐng)導(dǎo)，平時沒有領(lǐng)導(dǎo)樣子也沒關(guān)系，可是關(guān)鍵的時候，你難道就沒點原則，在集體中。少部分人的利益要服從大多人的利益，難道這一點還要我們來說嗎？”

    劉佳也氣得要死，這么大的項目，因為被別人拖后腿就這么舍棄，誰樂意？

    兩人爭吵的聲音有些大，周圍已經(jīng)有其他人看過來，何曾瞪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往出走。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吵架更非他的專長，再繼續(xù)下去，他覺得自己會被氣死。

    他腳步很急，剛走出大辦公室，在門口看到了蘇念。

    她從電梯間拐角走過來，看到他。開口：“何大師，正好，我有話要和你說?！?br/>
    他生氣的勁兒沒緩過來，看著她，“什么？”

    她說：“我要退出。”

    他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開什么玩笑……”

    你知道我不是開玩笑的，”她眼眸很冷靜，全然沒有任何情緒，“我的圖就算真能找回來，也已經(jīng)用不了了，而且找回圖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我不打算找了，沒意思，我大概清楚這件事是誰做的，不過追究起來我也沒什么優(yōu)勢，人家有權(quán)有勢，我斗不過的……”

    她停了一下，繼續(xù)：“我掙扎這么久，很累了，或許就是我異想天開，沒有做設(shè)計師的那個福氣，我認命了?！?br/>
    你別這樣說，”何曾心里有些難受，“不過是個項目，以后可能還有機會……”

    她淡淡笑了笑，“隨便吧，命里沒有，我不想強求了。何大師，你們要加油，沒有我，應(yīng)該可以順利通過淘汰進入正式項目組?！?br/>
    何曾一言不發(fā)，語言蒼白，他也不知道要說什么才能安慰到她，猶豫一下，又說：“你別急著退出，我再去找總監(jiān)問問……”

    她搖搖頭。

    何大師，你是個領(lǐng)導(dǎo)，做你該做的事，沒有用的成員就扔了吧?！?br/>
    你別這樣說自己?！焙卧悬c急，“你別……”

    他沒說下去。

    她低頭，自嘲地笑。“……我感覺，像是做了一個夢?！?br/>
    美夢還是噩夢，不清楚，都是葉殊城給的，現(xiàn)在因為葉殊城，一切都破滅了。

    她深呼吸，抬頭，“我現(xiàn)在去收拾東西，會盡快把辭呈發(fā)到你和總監(jiān)郵箱里，今天我可能要早退了?！?br/>
    他怔住，“你……不是只是退出小組淘汰嗎？”

    她嘆口氣，“我想休息一下了，何大師，不要勸我，我太累了，真的，我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