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前。

    主教、法官、美德、皇帝、偶像，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

    “真麻煩……”美德一次又一次抱怨著，“都是因?yàn)椴氯摺媛闊?br/>
    偶像隨之一嘆：“教授在就好了，他總能提前猜到后面的事?！?br/>
    “你什么意思？”皇帝有些惱怒，“你是說教授猜到了什么，所以提前叛逃？”

    “是的，不行么？”偶像扭頭罵道，“他猜到我們會因?yàn)榛实鄣臒o能而提前暴露，可惜了，真希望叛逃的人是你！”

    “暴露了又如何？我們早該公開宣布篝火的存在。”皇帝怒道，“倒是你，女人，害怕就滾，跟著你的教授一起滾！”

    法官無奈抬手：“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不要影響團(tuán)結(jié)?！?br/>
    美德卻一笑：“嗨，讓他們吵吧，等著也是等著。”

    聽到美德的調(diào)侃，皇帝和偶像反倒偃旗息鼓，一致盯向了美德。

    皇帝：“你除了抱怨還會做什么？”

    偶像：“還會說風(fēng)涼話吧~~”

    “哈哈哈?！泵赖屡闹ü俅笮Φ溃皩W(xué)會了么？這才叫勸架?！?br/>
    法官也只好苦笑了。

    片刻之后，忠義終于走出了陰影。

    他嘆息著來到火堆旁，沉聲低吟：

    “雖然表面還有爭端?！?br/>
    “但我十分確信?！?br/>
    “他們想要和諧共處?！?br/>
    篝火眾同時低下了頭。

    美德：“麻煩了……真麻煩……”

    偶像：“所以教授又猜對了?！?br/>
    法官：“這是大概率事件?！?br/>
    皇帝：“怕什么？我們不是早做過應(yīng)對了么？”

    “但愿有效吧?！敝伊x嘆道。

    “忠義……”皇帝沉吟，“我尊重你，但我不理解，你為什么如此膽小，我們?yōu)槭裁匆欢ㄒ仄饋?？?br/>
    無人應(yīng)答。

    短暫的沉默過后，皇帝舉起右臂。

    “我，皇帝，發(fā)起投票。”

    “我請求，由我本人剿滅一處全體人員?！?br/>
    “與軟弱瘋癲的猜拳者不同?！?br/>
    “我會讓他們感受到刺入腦髓的恐懼。”

    忠義瞬間抬手：“我反對?！?br/>
    “理由？”皇帝按捺住暴躁說道，“現(xiàn)在剿滅一處，必然會加速他們的敵視，從而讓我們的同類被迫選擇團(tuán)結(jié)，這不正是我們想看到的么？”

    “不要小看他們的判斷力。”忠義沉聲道，“對一處動手，只會證明一處的英明，證明我們在恐懼一處，更會相當(dāng)程度暴露篝火和我的存在。一處不僅不可剿滅，我們反而要竭力避免與一處對峙，限制他們的方法不是扼殺，而是切斷情報(bào)源?！?br/>
    “同意?！迸枷顸c(diǎn)頭道，“而且菩薩已經(jīng)證實(shí)虞郁是能力者了，敢干這個活兒的人，呵呵，皇帝和她誰剿滅誰還不一定呢，小心成為下一個猜拳者。”

    “我的千軍萬馬會輸給一個女人？！”皇帝怒道。

    “不會不會，你最厲害了?！泵赖滦呛堑嘏牧伺幕实?，“反正已經(jīng)兩票反對了，我棄權(quán)~夠意思吧~”

    “……”

    “美德，請尊重投票?！狈ü俑才e起了手，“我明確反對。現(xiàn)階段的我們還沒有能力與他們正面對抗。況且他們手上的人才比我們多得多，即便沒有了一處，也會有二處三處四處?！?br/>
    “那些都是些雜碎?！被实蹧_著篝火揚(yáng)手道，“別忘了，我們有主！”

    “呵呵……”主教突然笑了，“搞清楚順序，是主有你們?！?br/>
    “……”

    看著僵硬的皇帝，主教森森笑個不停：

    “主不在乎祈愿的是誰?！?br/>
    “他們也好，你們也罷?！?br/>
    “祈愿就是了?！?br/>
    “主只希望快點(diǎn)結(jié)束?！?br/>
    “你們和他們的事情也是?！?br/>
    “這個無聊集會也是?！?br/>
    “還有……”

    “供品要用完了?！?br/>
    “再這么怠慢……”

    “主就要親自索取了?！?br/>
    ……

    會議室中。

    隨著聶云的講解，一張巨幕在林東眼前展開。

    能力者是在世界范圍出現(xiàn)的。

    大約在兩個月前，相關(guān)的國際組織便已成立，一系列秘密公約相繼簽署。

    像今天這樣，林東與汪琛的爭端，早已發(fā)生了不知多少次。

    世界主要成員中，歐盟的態(tài)度最為開放。

    他們認(rèn)為應(yīng)該適時地公開消息，并給予能力者足夠的地位和尊重，盡快邁向“能力者存在的未來社會”。

    與之相比，東亞各國保持謹(jǐn)慎，希望保密工作盡可能持續(xù)，且對“能力者存在的未來社會”表示悲觀。

    北美和大英依舊是傳統(tǒng)作風(fēng)，左右橫跳和稀泥，催生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局勢出現(xiàn)。

    而那些第三世界國家，腰板已逐漸硬了起來，不禁讓人懷疑他們已經(jīng)擁有了足以威懾大國的存在。

    雖然還有很多事情撲朔迷離，但可以確定的是，情況很不樂觀。

    即便不考慮成員國相互隱瞞情報(bào)的情況，世界范圍已證實(shí)的能力者也已達(dá)到了17名。

    高度嫌疑者302名。

    嫌疑者1375名。

    并且每一天，這些數(shù)字都在加速增長。

    令人稱奇的是，這個群體的精神失常比例，的確很接近50%。

    至此，聶云的語態(tài)也逐漸沉重。

    “我們無論選擇‘和諧共處’還是‘?dāng)乇M殺絕’，都是冒險?！?br/>
    “前者養(yǎng)虎為患?！?br/>
    “后者逼上梁山。”

    “面對這個問題，汪琛組內(nèi)的討論還只是小兒科。”

    “更全面、細(xì)致、嚴(yán)謹(jǐn)?shù)恼撟C早已完成?！?br/>
    “正如你的發(fā)言一樣?！?br/>
    “斬盡殺絕是自尋死路。”

    “和諧共處才是唯一可能的方向?！?br/>
    “但也只是可能?！?br/>
    “當(dāng)然，戰(zhàn)略選擇并非靜態(tài)?！?br/>
    “如果發(fā)生特殊情況，比如能力者突然停止誕生，或者集體失去能力，集體全部發(fā)瘋等等，戰(zhàn)略也會隨之調(diào)整?！?br/>
    “只是現(xiàn)在，隨著‘?dāng)骋暷芰φ摺枷氲穆?，我們沒有繼續(xù)觀望的時間了?！?br/>
    “任其發(fā)展，我們將被迫選擇‘?dāng)乇M殺絕’?！?br/>
    “所以林東?！?br/>
    “就像你幫助T-001找回人性一樣?！?br/>
    “你接下來的任務(wù)是——”

    “治愈D-011量子性征。”

    “讓他的精神回歸正常。”

    “讓恐懼能力者的人看到希望。”

    與此同時。

    三個全新的問題拍在了林東的腦海中。

    【為什么發(fā)瘋率是50%？】（非常困難）

    【治愈D-011的方法是？】（困難）

    【聶云是忠義么？】（簡單）

    不是！

    幾乎看到第三個問題的瞬間，林東便下達(dá)了判斷。

    任何推理都需要一個絕對的錨點(diǎn)。

    正如解題時那些不證自明的公理一樣。

    134工作組內(nèi)，必須有一個無條件信任的存在。

    所以聶云，你必須不是忠義。

    就在林東下達(dá)判斷的瞬間。

    大腦好似瞬間蒸發(fā)一般，直升云霄。

    這一刻，曾無時不刻糾纏著他的理智，蕩然無存。

    空，靈。

    極，樂。

    然而這感受卻只一瞬。

    下一刻，理智重新奪回了大腦。

    頓時，塵世的庸擾如惡臭的污水般席染一切。

    臟臟，惡心，令人絕望。

    正因那空靈的極樂。

    才有了這嗔燥的至悲。

    為什么……

    為什么要回來……

    讓我再飛一會兒……

    做題……我要做題……

    我理解了，我全部都理解了。

    理智才是折磨之源。

    T-001，你是最對的，你是最美的。

    做題……

    做題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