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塵面無表情。
“啊哈哈哈……為毛啊為毛?”
葉清塵木然地伸手,捏起內(nèi)褲的一角,然后繼續(xù)面無表情地說:“如果,我的觸覺沒出問題的話。這條內(nèi)褲是你買的?!?br/>
“嘎?”⊙﹏⊙
于是乎洛小姐弱弱地將衣服遞了上去,弱弱地退了出來,弱弱地蹲墻角反思去了。
貌似,那條內(nèi)褲真的是她買的。當時只是惡搞,欺負葉清塵看不見,買了一疊帶豬頭的內(nèi)褲,混在他的衣柜里,然后就歡快地忘記了。
在那之后沒多少日子,他們就離婚了。
所以也沒見到他穿。這一下的視覺沖擊力,直接秒殺了她。
啊哈哈哈,葉清塵……那么淡然的人,穿著一條帶豬頭的內(nèi)褲……噗噗。
洛翩很不厚道地又笑了。
葉清塵很淡定地換上了牛仔褲,穿上那件毛衣外套走出了房間。
啊呼!@_@
他關(guān)上了門,由于外套是套頭衫,使得他的頭發(fā)有些亂。他隨意地理了理劉海,抬起仿佛蒙著霧氣的眼睛,淡笑著說,“很合身。”
的確很合身。
真是……青春逼人。
穿著牛仔褲的他身材挺拔,淡雅的灰色襯著他英俊的面容,顯得他豐神俊朗。
“好帥!”洛翩星星眼,“有沒有很暖和?”
“嗯?!彼氖种笓嵘狭艘聰[下的一圈紋路,“很暖和?!彼叩娇蛷d里,拉開了窗簾,一邊說:“我會穿著?!?br/>
洛翩笑了。他喜歡就好。Y(^_^)Y
“要不……你彈一首《紅鼻子馴鹿》助興?”
“好啊。”洛翩小心地拿過吉他,坐在沙發(fā)上,勾了勾弦試著音色,一邊隨口問,“你會彈吉他嗎?”
“會的?!?br/>
“噫?(☆_☆)”洛翩幾乎是有些驚喜,“要不,你先彈一首?”
他怔了怔。似乎是回想起年少時抱著吉他的日子,那樣的情景在失明之后未曾擠入自己的腦中,現(xiàn)在卻清晰得絲毫畢現(xiàn)。
“……好?!痹捯魟偮?,手機鈴便響了起來,葉清塵后悔自己竟然沒有關(guān)機,一邊還是去抓茶幾上的手機。
“哥!寧風那里出了點事情……務(wù)必要你親自過去一趟,我在你家門外,你快點出來!”
葉清塵的眉心微擰,“這點事情他們解決不了嗎?”
“哎,你也知道寧風跟ELLF的關(guān)系好,這回出了差錯,他們老總親自過來……”
洛翩安靜地停下了試音,看著葉清塵一臉抑郁。
他沉默了太久。洛翩忍不住輕聲問,“怎么了?”
葉清塵先沒回答她,只是對著手機說,“我知道了。你稍等?!?br/>
然后轉(zhuǎn)過身對洛翩露出了抱歉而又無奈的笑容,他搖了搖手機,“清藤的電話。公司出了點事情?!?br/>
“哦,那你快去吧。對了,幫我把清藤的禮物帶給她。就在鞋柜上,第一個袋子?!彪m然覺得很遺憾,但是還是正事要緊。
“嗯?!比~清塵輕應(yīng)了一聲,想要把手機放進口袋里,牛仔褲的觸感讓他微微愣了一下,想到了身上的毛衣。
只是一瞬,他便把手機放好。回頭對洛翩說,“你早些休息。”
“嗯。知道了。”懨懨的,有氣無力。
“再見。”他拿起了鞋柜上的鑰匙和紙袋。
“哎!你的毛衣!”她連忙提醒他。他這是要去談生意,這么穿恐怕不妥吧。
葉清塵的手指悄悄地捏了捏厚實的毛衣,他微笑著說,“不換了?!?br/>
然后便打開了門,遲疑了一下,他偏過頭,用一聲淡然而默然的聲音告訴她——
她想她一定不會忘記這個瞬間。身體的所有感官都好像停止了工作,只余血液安靜地流動,還有她的聽覺,忽的敏銳無比。
“洛洛,我真不希望讓你一個人?!?br/>
我不愿讓你一個人。一個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你獨自走過,風雨的時分。
他的微笑極輕極淡,總給她捉摸不定的感覺。
其實他只是寂默了太久,久到忘記怎么熱烈。
他清晰地看著悲哀與怯弱隨著時間的推移愈加瘋狂肆虐,張狂地吞噬他所有的勇敢。
自己,卻無能為力。
********
凌晨三點了。
一向好眠的洛翩竟然莫名清醒了。
果然,和他同住以后,他不在家,連覺都睡不好了。
葉清塵回來沒有?
洛翩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一件外套,打開房門。
外面的空調(diào)已經(jīng)被她關(guān)了,房門內(nèi)外有溫差,讓她瑟縮了一下。
按下房門邊上的電燈按鈕,走廊里倏然亮了起來。
洛翩順著走廊走出去,下樓。
沒有。
葉清塵的拖鞋還整整齊齊地放在原位。
些微地有些發(fā)怔。
他的身體一向不好。這點她知道。車禍之后,不僅是眼睛,身體的機能不如從前。
今晚,熬夜了啊。
她嘆了一口氣,順手關(guān)上了燈。
可是她下樓的時候忘記打開了小燈,只開了總開關(guān),現(xiàn)在總開關(guān)在樓下關(guān)閉后,屋子里再無一些燈光。
由于是別墅區(qū),再加上洛翩睡前拉好了窗簾,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小燈的按鈕就在手邊。可是她沒有打開。
反而,閉上了眼睛。
寂靜的黑幕里。
只聽到鐘擺擺動的輕微聲響。聽覺變得敏銳,動作變得遲疑。
只是這么站著,她就有些發(fā)暈。
嘗試著跨出了一步,還好,一切正常。等到走到樓梯附近,她突然有些不自信了。
再走四步應(yīng)該就有樓梯。左拐是廚房,右拐是客廳??蛷d里有一張帶尖角的茶幾……
她摸索著,什么都沒有,只有空氣從她的指縫里溜走。
她不敢動,怕自己是走錯了方向。
她想睜開眼睛,至少可以看見模模糊糊的輪廓,可她想到了什么,狠狠地咬牙,將眼睛閉得更緊。
蹲□,雙手在地上胡亂地摩挲,終于摸到了樓梯。
她站起身,顫巍巍地伸出腳,踏了上去。
沒有抓住扶欄。只是咬著牙。
還有幾步應(yīng)該就要轉(zhuǎn)彎了吧。
她這么想著,額上都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只是沒想到由于左傾現(xiàn)象和樓梯轉(zhuǎn)彎的角度,她毫無預兆地重重撞到了樓梯的扶欄,痛得誒呦一聲,捂著手臂。
她被激起了斗志,拗著一股勁,勇敢地向前走著,最后一步一腳踏空,因為及時穩(wěn)住了身形,她才沒摔出去。
她的心撲撲撲地狂跳,轉(zhuǎn)個彎就是走廊,就是她的房間。
要怎么邁開步子?
黑暗幾乎讓她恐懼得頭暈?zāi)垦?,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虛軟無力。
濃重的墨色如同一個無底洞,汲著她的意志,吸著她的勇氣,讓她在這其中混亂,在這其中迷茫。
終點就在前方。不遠。一點也不。
路途不坎坷。平坦,非常平坦。
可是仿佛她只要踩下去,平坦的路上就是一個無底的大洞,把她打落,把她蠶食。
她呆愣愣地站在偌大偌長的走廊入口,停下了腳步,停下了所有讓她覺得不安全的動作,怔忡不知所措。
再沒有勇氣,邁開下一步。
睜開眼吧,洛翩。
睜開眼,打開燈,你就可以回去了。
睜開眼,你就可以不這么狼狽。
睜開眼,你就勇氣微笑,有勇氣面對。
猶如氤氳著墨色濃霧的走廊里,洛翩一個人慢慢地蹲□,蜷縮成一小團,喉間發(fā)出的的嗚咽被撕裂,拼不成完整的哭泣。
終于,淚流滿面。
對,睜開眼,就可以回到光明的世界。逃離這場令人惶然無助的迷夢。
可是洛翩,你愛的那個人……你愛的那個人,他活在這樣永無天日的黑暗世界里。
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