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江夏一中開學(xué)典禮如約而至。
對安然來說,這一天,非同尋常。
典禮之后,嶄新的高中生活之門將被開啟。對人生新一階段的旅程,她無限期盼,滿心向往。但這些并不足以讓她為之冠上“非同尋?!边@個標(biāo)簽。
安然之所以覺得這一天很特別,是因為,她可以和一個叫吳漾的大男孩并肩而立,站在全校師生面前“胡言亂語”。
典禮之前,張老師把安然和吳漾叫到一起,笑容燦爛地問他們:“發(fā)言稿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一起排練過了吧?”
安然但笑不語,將臉轉(zhuǎn)向吳漾,目光里滿是挑逗的意味。
吳漾一臉淡然,平靜如水地回答道:“都準(zhǔn)備好了。”
張老師一走,安然忽閃著大眼睛,看著吳漾,“咱倆一個班,一會將作為新生代表一起上臺發(fā)言,你……不覺得我們很有緣?”
“你很優(yōu)秀,我也很出色,既然都是應(yīng)試教育中出類拔萃的佼佼者,一起分進重點班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們并肩走在學(xué)校的林蔭道上,陽光透過樹梢投到吳漾臉上,忽明忽暗,好像星星在眨眼睛。那一刻,安然眼里,男孩的側(cè)臉好看的一塌糊涂,清新俊逸。
她一時間晃了神,白皙的手指還沒碰到吳漾的側(cè)臉,就猛地縮了回來。
啊,怎么回事,靈魂出竅,身體不聽使喚嗎?安然甩了甩頭。
大概為了掩飾心虛,她突然猛地推了吳漾一把。吳漾一個趔趄,回頭看她,“你怎么回事?”
“你那天為什么給張老師留個錯的電話號碼,我打了三遍,都是空號,故意耍我?”
“我沒那么無聊,可能是……寫錯了。”
02
校園廣播開始播報,各班班主任組織學(xué)生往升旗臺主操場方向去集合。
霎時間,校園里,人群開始往同一方向流動,一眼望去,都是清一色穿著校服的青春面孔。
安然抓起包,往盥洗室的方向跑去……
吳漾不動聲色地盯著安然在人群中的背影,不知不覺跟到了盥洗室門口。
“啊!呀!”安然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團不明物體,隱約能聞到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她揉著自己的額頭,一抬頭正對上吳漾清淡的目光,“你跑這么急干嘛?”
安然笑笑,“是你?。 彼┮谎凼滞笊暇碌氖直?,“才有十五分鐘了,我趕著去參加開學(xué)典禮??!”
吳漾用審視的目光將安然從頭看到腳,“你……穿這身去參加開學(xué)典禮?”
“是啊,怎么了?”
“你這么穿,就不怕張老師扒你的皮?”
“我覺得吧,她不會,她留著我有用啊,說什么指望我三年后給她來個高考狀元呢。對了,吳漾,待會發(fā)言咱是自由發(fā)揮?你先講還是我先講?”
“你先。”
廣播開始催促,“請還沒到操場集合的同學(xué)抓緊時間,盡快找到班級所在位置站好,開學(xué)典禮十分鐘后正式開始?!?br/>
“快走!”說話間,吳漾拽起安然的手,倆人一起朝操場飛奔而去……
03
“接下來,請新生代表安然和吳漾兩位同學(xué)上臺發(fā)言……”
當(dāng)安然和吳漾并肩而立,一齊站在主席臺上的時候,臺下頓時一陣騷動,議論聲不絕于耳。
張老師看著臺上自己一度為之驕傲的學(xué)生,心里“砰”地一聲炸開了。只一瞬間,她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像是沒燉熟的豬肝,兩只手不自覺地緊緊交握在一起,手心浸滿了汗水。
安然原本束于腦后的馬尾披散下來,又黑又直的長發(f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陽光下散發(fā)著璀璨的光芒。
可是,江夏一中的校規(guī)里對于學(xué)生發(fā)型的規(guī)定是:男生不能留長發(fā),女生可留長發(fā),但長發(fā)必須束成馬尾,不可披肩。
安然身高一米七,身材凹凸有致,在同齡人里,算是發(fā)育得相當(dāng)好了。脫掉寬大的校服,換上領(lǐng)口飄著蝴蝶結(jié)腰身極好的白襯衫,英格蘭風(fēng)的格子百褶裙在膝蓋以上,隨著微風(fēng)輕輕擺動,露出兩條白皙修長的腿。
可是,江夏一中的校規(guī)里對于學(xué)生著裝的規(guī)定是:入校必須穿校服,只能是校服。
站在一旁的吳漾雖身著校服,面無表情,但男孩一米八三的身高加上一張好看的臉,也引來了無數(shù)的目光和贊許。
安然微微笑著,長相清秀的臉上透著無以倫比的自信,“大家好!我是04級新生代表安然,很開心可以站在這里發(fā)言。青春短暫,時光寶貴,學(xué)習(xí)和考試并不是我們生活的全部,愿每一個同學(xué)的高中生活都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活出專屬自己的精彩?!?br/>
在臺上臺下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時候,安然接著說:“等將來畢業(yè)的時候,我們回過頭來看,不留遺憾,青春無悔,才不枉費這三年的好時光。那么,我就不繼續(xù)占用大家寶貴的時間了,我的發(fā)言到此結(jié)束,謝謝大家!”
吳漾接過話筒,“同上。我是吳漾,謝謝大家!”
臺上的領(lǐng)導(dǎo)老師面面相覷,無語凝噎。臺下卻爆發(fā)出一陣又一陣熱烈的掌聲。
站在隊伍里的姚瑤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的天,這下,安然該紅遍大江南北了。”
站在姚瑤不遠處一瘦高的男生聞聲將臉湊近,問:“臺上的女孩,你認識她?”
姚瑤抱頭:“何止認識啊,我們是閨蜜?!?br/>
這姑娘,有意思啊,男生撇撇嘴,“你好,我叫古簫,很高興認識你?!?br/>
“古簫?我還古琴呢?”姚瑤笑笑,“我叫姚瑤,那啥,快撤開,班主任大人走過來了?。。。 ?br/>
04
教師辦公室,氣氛莫名的詭異,像是恐怖片開演前的渲染場景。
張老師正襟危坐,藏在黑框眼鏡后面的那雙眼睛盛滿了怒氣,她抬起桌子上的不銹鋼茶杯喝了一口水,而后將杯子重重地摔回桌上,故意制造出惱人的一聲巨響,茶水毫無例外地濺了滿桌。
張老師猛地抬頭,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安然和吳漾,“都給我說說,你倆搞什么名堂?”
“張……”
安然正要開口,剛吐出一個字,就被吳漾搶了先,“張老師,您之前和我說,讓我們自己準(zhǔn)備,也沒說任何的要求。沒有要求,我們自然理解成要標(biāo)新立異。我們下去花了很多時間認真準(zhǔn)備,絞盡腦汁,才想出這招,不就是想來個獨具特色的發(fā)言,讓您滿意嗎?但凡您當(dāng)時提點要求,我們按照您要求來,也就不需要這么折騰了?!?br/>
沒想到吳漾同學(xué)還有這一手,真是低估他的能力了。安然眼珠子四處亂轉(zhuǎn),強忍著笑意。
一時間,張老師被吳漾堵的說不出話來,她氣得身體微微顫抖。
安然正琢磨著,接下來張老師會怎么折磨他們。結(jié)果,張老師的電話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喂,校長您好!行,好的,我馬上過去?!?br/>
吳漾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他的腿已經(jīng)準(zhǔn)備往門外邁了。
張老師無奈地朝他們揮揮手,“你倆先回去,今天這事沒完,后面我會再找你們。”
“好的,張老師再見。”安然和吳漾異口同聲,聲音格外響亮。
05
學(xué)校自行車棚,安然和姚瑤一起去取車。
安然哼著小調(diào),愉快地給她粉紅色小坐騎開了鎖。一個熟悉的身影離她越來越近,她抬起頭和他打招呼,“嗨,吳漾,是你呀!好巧,沒想到咱倆的車子居然停的這么近?!?br/>
吳漾回給她一個淡淡的微笑,低頭開車鎖,“以后放學(xué)在車棚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家?!?br/>
安然怔愣了幾秒,“一起回家?我們順路嗎?”
“基本……可以算是順路吧!答應(yīng)了路知遠要照顧你,我自然說到做到?!?br/>
好吧,居然是為了和表哥的承諾才要陪我一起回家的。安然心下有小小的失落,但一轉(zhuǎn)念,她又開心了起來,不管怎么說,以后可以和他一起騎自行車回家了,真好!這不正是她期待的么。
安然和吳漾推著車子走出單車棚的時候,姚瑤使勁地朝安然揮手,“安然,我在這?!?br/>
三人各推著一輛自行車,肩并肩往學(xué)校外走,安然興奮地對姚瑤說:“姚瑤,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吳漾,我表哥的好哥們,也是我現(xiàn)在的同班同學(xué),以后放學(xué)路上他護送我倆。”
姚瑤是大大咧咧樂天派的性格,他轉(zhuǎn)著咕嚕嚕的眼珠子打量了吳漾一番,“你……不就是早上那個‘同上’嗎?和安然一起上臺發(fā)言的大帥哥?”
吳漾朝她笑笑,微微點頭。
姚瑤頓時笑得花枝亂顫,“安然,你老實說,‘同上’是不是你男朋友?不然他為什么護送咱倆?”
安然臉?biāo)⒌丶t了,她支支吾吾,“姚大仙,你胡說什么,人家就在旁邊你也敢這么胡說八道。我剛不是說了,吳漾是我哥的鐵磁嗎?他答應(yīng)了我哥要照顧我……”
安然自顧自地說著,她沒有注意到的是,一旁一言未發(fā)的大男孩,此刻眼里閃著特別的光,一張俊臉卻因為害羞窘得通紅。是的,他也會害羞。
晚上,臨睡前,安然在日記本里寫到:青春里的張揚和肆無忌憚,從來就不是為了標(biāo)新立異。而是為了,多年以后回憶起來,在我和他并肩而立的時刻,我是光彩奪目,讓他難忘的。